44、*新的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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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书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11点50分，距离2026年还有十分钟。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神经末梢，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定。柏胤祉刚从书房出来，手里没拿什么文件，就揣着兜，步子放得慢悠悠的，挨着林尚书坐下，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熟悉的触感让林尚书的嘴角弯了弯。
“紧张？”柏胤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嘲讽，是那种带着安抚的温和。他伸手，替林尚书拢了拢被蹭到肩膀的毛衣领口，动作熟稔又自然。作为心理医生，他总能精准捕捉到林尚书情绪里的那一点波动，哪怕对方已经努力装作平静。
林尚书摇摇头，又点点头，动作有点矛盾。他确实紧张，不是因为跨年，也不是因为下周要交的写生稿，是因为藏在口袋里的那枚钥匙扣。那是他今天去画材店买颜料时顺手带的，一个小小的画板造型，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不贵，却挑了好半天。他们住在一起快两年了，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安稳到林尚书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可他还是想在跨年夜送点什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想告诉柏胤祉，自己一直爱着他。
“没什么好紧张的，”柏胤祉拿起一颗洗好放在果盘里的草莓，递到林尚书嘴边，“就跟平时一样，只是跨个年。”
柏胤祉不知道林尚书的小心思。
林尚书张嘴咬住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不敢看柏胤祉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太亮，亮得能把他心里藏着的那些小心思都照得通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牛仔裤的布料被手指攥出了褶皱，口袋里的钥匙扣硌着掌心，有点疼，却又让他觉得踏实。
“去年跨年，我们在出租屋吃火锅，”林尚书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还说，等搬进新家，要买个大一点的餐桌，邀请朋友来一起热闹。”那时候他刚经历一次画展落选，心情跌到谷底，是柏胤祉陪着他，在狭小的屋里煮着打折的火锅底料，辣得他眼泪直流，却也把心里的那些憋屈都冲散了。
柏胤祉笑了，声音里带着怀念。“是，那时候的火锅底料还是临期打折买的，你嫌太辣，喝了三瓶酸奶，第二天闹肚子还不肯承认。”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林尚书的手背，触感温热，“现在倒是有了大餐桌，你却偏偏要喝牛奶吃草莓，嫌火锅太闹。”
“健康，”林尚书梗着脖子回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较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而且，这样也挺好的。”他侧过头，看着柏胤祉，对方正低头看着果盘里的草莓，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个角度的柏胤祉，少了平时作为心理医生的那种冷静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是挺好的。”柏胤祉的目光落在林尚书的侧脸上，嘴唇因为刚吃过草莓，带着一点水润的红。他移开视线，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上显示的还是时间，11点55分。屏幕壁纸是他们上个月去郊外写生时拍的合照，林尚书蹲在画板前，手里拿着画笔，回头冲他笑，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放音乐，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哒哒作响，一下一下，敲在两个人的心上。林尚书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喉咙的干涩。他偷偷瞥了一眼柏胤祉，对方正看着挂钟，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下颌线清晰，是他看了两年都没看腻的样子。
其实林尚书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喜欢”变成了“爱”。
柏胤祉总是记得林尚书的所有喜好，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喜欢吃甜口的菜，记得他熬夜会胃疼，记得他画到兴头上会忘了吃饭，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林尚书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被柏胤祉放在心尖上疼的，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安稳又踏实。
“我前两天去看过新画室的场地了，”林尚书突然开口，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旁边还有个小花园，午休的时候可以去散步，画点花草。”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画室，宽敞明亮，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挤着画画。
“挺好的，”柏胤祉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真切的高兴，“恭喜你，总算得偿所愿了。”他伸手，揉了揉林尚书的头发，动作很自然。林尚书的头发很软，摸起来的手感很好，柏胤祉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林尚书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还不是多亏了你，天天听我念叨，还给我出主意选场地。”他往柏胤祉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鼻尖萦绕着柏胤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他熟悉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心。
“那是你自己争气，”柏胤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一点，“我只是帮了点小忙。”他确实没做什么，只是在林尚书对着场地合同犹豫不决的时候，告诉他“跟着心走就好”；只是在林尚书担心租金太贵的时候，默默往他的卡里打了一笔钱；只是在他熬夜画场地设计图的时候，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林尚书的脸有点热，他往柏胤祉的怀里缩了缩，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脏跳得更快了，口袋里的钥匙扣硌着掌心，他的手指动了动，有点犹豫。挂钟的秒针还在走，哒哒哒，像是在催促他。
11点58分，距离2026年还有两分钟。
柏胤祉突然站起来，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去透透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尚书，眼神里带着笑意。
林尚书点点头，跟着他站起来，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钥匙扣，手心已经出了汗。阳台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冬夜的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柏胤祉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林尚书跟在他身后。
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还有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烟花棒，在路边追逐打闹，笑声很响亮，传到了二十楼的阳台上。光影落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看，”柏胤祉指了指楼下，“他们在放烟花。”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林尚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烟花棒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点，亮闪闪的。他深吸一口气，攥着钥匙扣的手指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画板钥匙扣，递到柏胤祉面前，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给你的，”林尚书的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晰，“今天买颜料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
柏胤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钥匙扣，小小的，很精致，上面的“平安”两个字格外显眼。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林尚书的手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汗意。
“挺好看的，”柏胤祉笑了，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谢谢。”他把钥匙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林尚书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看着楼下的烟花，不敢看柏胤祉的眼睛。“不用谢，就是个小玩意儿。”
“我很喜欢。”柏胤祉的声音很认真，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林尚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以后我的钥匙上，就挂这个了。”
林尚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风还在吹，带着冬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个人之间的温暖。
“滴答——”墙上的挂钟响了一声，零点到了。
楼下的烟花棒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年轻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在喊着“新年快乐”。光影跳跃，落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柔和又温暖。
“新年快乐，林尚书。”柏胤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林尚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亮得惊人。他笑了，眼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新年快乐，柏胤祉。”
柏胤祉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草莓的酸甜味，和牛奶的温热味。
“新的一年，”柏胤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希望你画画顺利，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林尚书的眼眶有点红，他用力点头，把脸埋进柏胤祉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嗯，我会的。”
风还在吹，楼下的烟花还在放，欢呼声还在继续。阳台上传来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的，柔柔的，和挂钟的秒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新的一年里，最温柔的序曲。
过了一会儿，林尚书从柏胤祉的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我饿了。”
柏胤祉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回家煮饺子。”
“要吃白菜香菇馅的。”
“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温暖的客厅，果盘里的草莓还很新鲜，牛奶还带着温热。挂钟的秒针还在哒哒作响，新的一年，就在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常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新的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