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冷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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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书捏着啤酒罐的手指都带了些虚浮，仰头又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泛起阵阵灼热的眩晕。
眼皮渐渐沉重，视线也开始模糊。
柏胤祉伸手夺酒罐的动作都慢了林尚书半拍。
林尚书猛地偏头躲开，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舌头打了结。
“柏胤祉……别抢，我还能喝……”
话音未落，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
恰好撞进柏胤祉怀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对方颈侧，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脸颊蹭着对方的衣襟，含糊地嘟囔着重复。
“川西……要去爬山……我能自己开……”
夜色渐深，烧烤架的余温渐渐消散，竹影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斑驳。
柏胤祉稳稳托住林尚书软倒的身体，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皮肤，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转头看向还在收拾残局的裴与煜和柏慕芹，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林尚书醉得厉害，我得先送他回去。”
柏慕芹抬头看了眼瘫在柏胤祉怀里的林尚书，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
“好，哥你小心点，林尚书看着瘦，抱起来估计不轻。”
她又对着林尚书的耳朵轻声说。
“小书哥，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还要准备行李呢。”
裴与煜拍了拍柏胤祉的肩膀，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有事随时叫我，我住隔壁。”
说完便和柏慕芹一起拎着东西往客房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替他们带上了院子的门。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尚书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柏胤祉低头看了眼怀里昏昏欲睡的人，少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间满是淡淡的啤酒香气，混杂着他身上自带的清冽气息，莫名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逞能的小家伙。”
柏胤祉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横将人抱起。
林尚书比看起来要沉一些，柏胤祉却稳稳地托着他的膝弯和后背，步伐稳健地往客房走去。
怀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嘤咛一声，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敏感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搔过。
柏胤祉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加快脚步走到林尚书的房门口，腾出一只手从少年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卡进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白天的样子，暖黄的壁灯亮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柏胤祉小心翼翼地将林尚书放到床上，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少年猛地攥住了。
“别……别走……”
林尚书闭着眼睛，眉头皱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像只受惊的小猫。
“柏胤祉……陪我……”
柏胤祉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被攥住的手腕，少年的手指纤细，却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里发麻。
柏胤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心挣开，只是放轻声音安抚。
“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听到这话，林尚书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只是攥着他手腕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柏胤祉没防备，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些，几乎要贴近床面，鼻尖差点碰到少年泛红的脸颊。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柏胤祉能清晰地看到林尚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
能闻到他身上酒气混杂着清香的味道，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柏胤祉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林尚书攥得更紧了。
“柏胤祉……”
林尚书又嘟囔了一句，眼睛依旧没睁开，身体却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一翻身，直接将柏胤祉的手臂抱在了怀里，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动物。
柏胤祉浑身僵硬，手臂被少年柔软的身体贴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细腻的皮肤触感，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柏胤祉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和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下，怀里还抱着醉得一塌糊涂、毫无防备的少年。
挣扎了半天，柏胤祉还是没能狠下心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僵硬地站在床边。
他看着林尚书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因为这意外亲密而产生的悸动，又有对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的克制和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柏胤祉才想起要给林母报备旅行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想从林尚书怀里抽出手臂，却又怕惊醒他，动作轻得像羽毛。
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抽出一半，够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林尚书的手机。
他解锁手机，指纹解锁自然是不行的。
幸好林尚书在之前就告诉过柏胤祉密码是自己生日。
输入密码，手机顺利解锁，柏胤祉找到通讯录里“妈妈”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林母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尚书啊，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姨您好，我是小柏。”
“尚书他喝醉了，已经睡下了，我用他的手机给您打个电话。”
柏胤祉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沉稳可靠。
“想跟您说一声，国庆期间我打算带小书去川西自驾游，同行的还有裴医生和我的妹妹柏慕芹，大概四天时间，让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母爽朗的笑声。
“是小柏啊，麻烦你照顾尚书了。”
“他能跟你们一起去玩我很放心，这孩子刚拿到驾照，一直念叨着要去自驾游呢。”
“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开车的时候，千万不要大意。”
“您放心，阿姨，我会照顾好尚书的，路线和应急物品都准备好了，保证安全。”
柏胤祉认真地承诺道。
“每天我都会让尚书给您报平安，您不用惦记。”
“好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林母笑着说。
“尚书这孩子有时候有点任性，麻烦你多迁就他一点，要是他不听话，你尽管说他。”
“阿姨您太客气了，尚书很懂事，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柏胤祉礼貌地回应着，又和林母聊了几句旅行的细节，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柏胤祉将手机放回床头柜，看向躺着床上的林尚书。
不知什么时候，少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眉头又皱了起来，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柏胤祉……妹妹……奶茶……对不起……”
“海……澜城的海……好蓝……”
“驾照……我拿到了……能开车带你去玩了……”
柏胤祉走到床边，蹲下身，静静地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胡话，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柏胤祉伸手想替林尚书掖好被角，指尖刚碰到被子，就被少年猛地抓住了。
这一次，林尚书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涣散，显然还没清醒，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看着柏胤祉，看了半天，才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口齿不清地说。
“柏胤祉……你怎么在这里……陪我……喝酒……”
“别喝了，你已经喝多了，该睡觉了。”
柏胤祉无奈地说，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被他攥住了。
“不……我没喝多……”
林尚书摇了摇头，脑袋却晕得更厉害，眼前柏胤祉的身影都晃出了重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温热的额头几乎要抵上对方的肩膀。
林尚书皱着眉，眼神涣散又迷茫，指尖死死攥着柏胤祉的袖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和无措。
“柏胤祉……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尚书张了张嘴，舌头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烫得惊人，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颤音。
“你陪我练车、替我整理答题技巧的时候，我心里会暖暖的，比喝了热牛奶还舒服。”
“就连晚上刷题累了，想到你说的话，都觉得有了力气。我……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林尚书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终于抓住了混乱思绪里的那根线，又像是破罐子破摔般，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迷茫和悸动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就是很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很想一直依赖你……”
话音未落，林尚书猛地抬头，撞进柏胤祉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神情，让他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尚书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抖着吐出那句话。
是柏胤祉想听的那句话。
“柏胤祉……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柏胤祉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尚书，少年的眼神依旧涣散，显然是醉话，可那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里炸开了锅。
是醉话，一定是醉话。
柏胤祉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可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脸上也开始发烫。
林尚书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觉得头晕乎乎的，想离眼前这个人更近一点。
林尚书拉着柏胤祉的手，用力一拽，柏胤祉没防备，直接跌坐在床边，身体和少年的身体贴得极近。
“阿祉……你好香……”
林尚书凑近柏胤祉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迷恋。
“像……像澜城海边的风……”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浓郁的酒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阿祉……
柏胤祉的身体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带着酒气的味道，还能感受到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林尚书，别闹了，快躺下睡觉。”
柏胤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想推开林尚书，却又怕伤到他，动作犹豫又僵硬。
可林尚书却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紧紧黏着他不放，手臂甚至还环上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像只找到了温暖港湾的小猫，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
“阿祉……别离开我……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柏胤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重量和温度，能听到他均匀而带着酒气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心脏贴着自己胸口跳动的频率。
柏胤祉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理智和情感在脑海里激烈地斗争着。
柏胤祉喜欢林尚书，从澜城的海边开始，这份感情就像藤蔓一样悄然生长，缠绕在心底，越来越深。
可他一直克制着，不敢表露，怕打破两人之间现有的平衡，怕吓到这个单纯热情的少年。
可现在，少年醉酒后的亲密和那些断断续续的醉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感。
柏胤祉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脸颊红得诱人，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柏胤祉缓缓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林尚书的背上，动作温柔地拍了拍。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回应，身体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更加均匀，渐渐陷入了沉睡。
柏胤祉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小心翼翼地将林尚书放平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柏胤祉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不自觉地拂过他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小骗子。”
柏胤祉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奈、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等你醒了，会记得今晚说过的话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林尚书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柏胤祉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经过今晚的拉扯和暧昧，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对林尚书的感情，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克制。
或许，这次川西之行，会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勇敢面对自己心意的契机，也可能是一个让他们之间关系发生质变的契机。
柏胤祉的目光落在林尚书带着笑意的睡颜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柏胤祉不知道林尚书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这份醉酒后的暧昧会不会被当成一场梦，更不知道自己主动靠近会不会吓到他。
但柏胤祉知道，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他想让林尚书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柏胤祉起身关掉了壁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温柔地照亮房间的一角。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一直落在林尚书的身上，守护着他的梦境。
也守护着自己心底那份即将破土而出的深情。
而床上的林尚书，似乎做了个甜美的梦，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嘟囔一句“阿祉”，像在梦里也在追寻着那个让他安心的身影。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而又充满心事的。
月光温柔，桂香袅袅，房间里弥漫着暧昧而又温馨的气息。
柏胤祉知道，等林尚书醒来，等他们踏上川西的旅程，有些话，有些心意，终究是藏不住了。
他只希望，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少年能够明白他的心意，也能够勇敢地回应他的感情。
头痛欲裂。
林尚书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一睁开眼，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在脑海里混乱地闪回。
啤酒罐冰凉的触感、烧烤架暖黄的火光、柏胤祉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有……
！！！他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心脏猛地一缩，林尚书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冷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