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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膛验尸,震惊全场   苏清沅 ...

  •   苏清沅的话音落下,原本就死寂的偏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
      “开膛……验尸?”
      一名跟随而来的府衙官员,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名年过半百的老仵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清沅的鼻子破口大骂: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黄毛丫头,你懂什么!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剖开尸身,那是大不敬,要遭天谴的!”
      他转向沈渡,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挥使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听信这妖女的胡言乱语啊!此举有违天理人伦,传出去,您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了!”
      周围的锦衣卫们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验尸就是看看外伤,摸摸骨头。把人肚子划开?那跟街市上屠宰牲口有什么区别!
      这女子,看着文文弱弱,心肠怎么如此狠毒?
      陆远也觉得头皮发麻,他快步走到沈渡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为难:“大人,这……这事儿恐怕不妥。毁坏尸身,律法上也是重罪。况且,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若是传到言官耳朵里,弹劾的折子明天就能堆满陛下的龙案。”
      他是在提醒沈渡,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渡身上。
      质疑,反对,惊惧,规劝。
      压力如山一般压来。
      沈渡的面容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沅,看着她在那片喧嚣的反对声中,依旧挺直的背影。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畏缩,只是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那份镇定,仿佛这世间的一切规矩礼法,在她眼中都轻如鸿毛。
      终于,沈渡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本使办案,规矩就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所有嘈杂都消失了。
      老仵作的叫骂声卡在喉咙里,府衙官员的劝谏也咽了回去。
      沈渡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出了事,我担着。”
      他轻轻一挥手。
      “陆远,清场。”
      “是!”
      陆远心头一震,再不敢多言半句,立刻领着锦衣卫,将那些不相干的府衙人员和差役“请”了出去。
      很快,阴冷潮湿的停尸房里,只剩下了沈渡、陆远,以及那名被强行留下的老仵作和府衙官员。
      他们看着苏清沅,像是看着一个即将施行巫术的怪物。
      苏清沅对他们的目光恍若未觉。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旁边的木板上。
      一根磨得极为锋利的银簪。
      一把从锦衣卫那里要来的,削铁如泥的匕首。
      还有几块干净的白布,和一副她用羊皮缝制的简易手套。
      这就是她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全部“手术工具”。
      她戴上手套,拿起那把匕首,动作熟练而沉稳。
      停尸房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
      她神情专注,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不是一具散发着腐臭的女尸,而是一件等待她去揭开谜底的精密仪器。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周围几个大男人脸上的惊恐与鄙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沈渡一眼。
      他发现,自家大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女子的身影,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清沅走到了尸体旁。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一个无声的祷告。
      这是她前世作为法医的习惯。
      对每一个逝者,都报以最基本的尊重。
      她们的身体,是揭露罪恶的最后证据。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只剩下绝对的专业和冷静。
      “嗤——”
      在老仵作和那名官员倒抽冷气的声音中,锋利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划开了尸体胸腹的皮肤。
      没有丝毫犹豫,精准,稳定。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老仵作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被陆远一把扶住。
      “你……你这个妖女!疯子!”他哆嗦着骂道。
      苏清arina没有理他,她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工作”中。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响起,清晰而平稳,不带一丝情感。
      “各位请看。”
      她的刀尖轻轻一点。
      “死者口鼻之内,并无溺水者常见的泥沙、水草残留。”
      她一边说,一边用刀锋小心翼翼地切开胸腔,暴露出里面的脏器。
      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让陆远都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唯有沈渡,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看着苏清沅的每一个动作。
      苏清沅的手指,指向了暴露出来的肺部。
      “溺水而亡者,因剧烈挣扎,会吸入大量水分,导致肺部肿大,充满积水与泡沫。俗称,肺水肿。”
      她的匕首在肺叶上轻轻一划,一个平整的切面展现在众人眼前。
      “但你们看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人思考的力量。
      “肺部组织切面干燥,颜色正常,按压没有泡沫溢出。”
      苏清沅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已经面如死灰的老仵作和那名官员。
      她抛出了第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案件的炸裂性结论。
      “这证明,她被扔进护城河之前,就已经死了。”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老仵作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验了一辈子尸,从未想过,还能用这种方式……让尸体“开口说话”。
      之前所有的“失足落水”结论,在这一刀之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着苏清沅,仿佛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的脑子里,究竟还藏着多少骇人听闻的本事?
      苏清沅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尸体的颈部。
      她放下匕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脖子上因浸泡而有些浮肿的皮肤。
      “溺水,只是凶手为了掩人耳目,伪造的假象。”
      她的声音,冷得像停尸房里的寒气。
      “这,才是真正的死因。”
      陆远和那官员急忙凑上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死者喉结下方,有一处极淡、极不明显的横向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那痕迹很浅,呈横向,被水泡发之后,更是难以辨认。如果不是苏清沅刻意指出,在场的人恐怕都会把它当成不值一提的小伤。
      老仵作颤抖着身子凑过去,老花眼努力辨认了一会儿。他咽了口唾沫,强辩道:“这……这兴许是尸体在水里漂久了,被什么东西划到,或者……或者搬运的时候不小心磕碰的?”
      他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声音越来越小。
      苏清沅冷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她转头看向沈渡,问道:“沈大人,验尸是要求真求实,还是只求一个面上过得去?”
      沈渡一直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塑。听到苏清沅发问,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本使要的是真相,不是遮掩。”
      这句话,直接判了老仵作“死刑”。
      苏清沅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地方官和战战兢兢的陆远。
      “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再看一个无法辩驳的证据。”
      她拿起一旁的托盘,示意锦衣卫过来。一名锦衣卫硬着头皮上前,接过托盘。
      苏清沅没有再理会旁人,她用沾了酒精的白布擦拭了一下手套。然后,她拿起手术刀,在死者的腹部又划开一道口子。
      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别开了眼,有些人甚至干呕起来。
      停尸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味。这味道混着血腥气,让本就阴冷的环境更添了几分可怖。
      苏清沅对此却毫不在意,她动作利落地将死者的胃取出,放在刚才那个锦衣卫手中的托盘上。
      她用剪刀剪开胃部,将里面的残余物,小心翼翼地倒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
      那是一团黏糊糊、带着恶臭的、半消化的东西。
      “胃容物?”陆远忍着胃里的翻腾,好奇地问。
      苏清沅拿起一根银针,用针尖小心地拨弄着那团污秽。她凑近了,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蘸取了一点,放到鼻尖轻嗅。
      她甚至,在所有人的惊恐目光中,将针尖的药粉,微微舔了一下。
      “她在做什么?!”那名地方官吓得差点跳起来,指着苏清沅,语气里带着惊恐。
      沈渡眼神一动,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苏清沅,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此时,他看到她脸上没有丝毫厌恶,只有极度的专注。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而是一份等待破解的谜题。
      苏清沅没有理会旁人的惊呼,她只是闭上眼,细细品味着舌尖残留的那一丝麻意。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软筋散。”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药力不强,但足以让人四肢无力,行动迟缓,甚至神志恍惚。”苏清沅解释道,她的目光扫过老仵作和地方官。
      “这种药,并不致命,但却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凶手用它,是为了便于控制死者,而不是为了杀人。”
      “如果我推断没错,死者在服下软筋散后,应该是清醒的。她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却无力挣扎。”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可以感知到自身将死,却无力反抗的画面,瞬间浮现在众人脑海。那是一种比直接死亡更残酷的折磨。
      老仵作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苏清沅放下银针,语气像是判官宣判:“综合颈部的勒痕,以及胃中残留的软筋散,死者的真正死因,已经很清楚了。”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沈渡身上,掷地有声地做出最终结论:“死者先是被凶手灌下迷药,而后被用细绳索勒住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的鼓点。
      “死后,凶手再将尸体抛入河中,伪造溺水假象,以此掩盖罪行。”
      话音落地,停尸房里一片死寂。
      老仵作“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的老脸一片灰白,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验了一辈子尸,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分析。以往那些“经验之谈”,在苏清沅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狠狠碾碎。
      那地方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体晃了晃,脸色发青。一开始,他只以为是桩普通的溺水案,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样骇人听闻的谋杀。
      陆远紧紧盯着苏清沅,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他之前觉得苏清沅只是医术高明,却没想到她在断案方面,也如此洞察秋毫。
      这个女人,简直就像鬼神一般!
      沈渡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清沅身上。
      从最初的怀疑,到审视,再到此刻,他的眼神中,交织着惊异、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的光芒。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还要……有趣。
      “沈大人?”苏清沅看向沈渡,眉毛轻挑,“现在,能确定这是一桩谋杀案了吗?”
      沈渡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陆远!”他猛地开口,声音如刀出鞘,瞬间打破了停尸房的死寂。
      “立刻封锁全城,排查所有药铺,追查‘软筋散’的来源!”
      “所有与此案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沈渡的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锦衣卫指挥使独有的雷霆杀伐之气。
      “凶手,一定还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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