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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惊世骇俗!贵妃死因另有玄机 宁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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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话像一个巨大的石块,砸进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
“失职?”苏清沅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如炬。
沈渡冷峻的目光扫过宁王,又落在那些议论纷纷的官员身上。
他知道,宁王这是在试图将自己摘出去。
“宁王殿下既然承认护卫贵妃的玄鸦卫失职,那三年前负责贵妃一案的官员,是否也该被问责?”沈渡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三年前的“判案者”。
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目光在宁王和沈渡之间来回巡视。
“既然沈指挥使和苏姑娘对三年前贵妃的死因有异议,那便查!”皇帝沉声道。
“开棺验尸!朕倒要看看,贵妃的死,究竟有没有冤屈!”
此言一出,宫门前再次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开棺验尸,是对先贵妃的大不敬!”
“古往今来,闻所未闻,此等妖术,岂可搬上朝堂!”
以林太医为首的一众官员,立刻跳出来反对。
他们面色潮红,义愤填膺,仿佛苏清沅要做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
“妖术?”苏清沅冷笑一声,刚要开口。
沈渡已经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官员,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皇上旨意,谁敢不从?”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林太医身上。
“林太医若觉得开棺验尸是妖术,那不如先去诏狱走一遭,让本使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妖术’!”
林太医脸色煞白,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锦衣卫诏狱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里面出来的,没有活人,只有鬼。
皇帝脸色铁青,一声暴喝:“够了!”
“尔等,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龙颜震怒,让所有反对的声音瞬间消失。
殿前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传旨,即刻于太和殿广场设坛,开棺验尸!”皇帝沉声道。
沈渡躬身领命:“臣遵旨!”
苏清沅则目光坚定,丝毫没有被周围的喧嚣所影响。
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便没有回头路。
半个时辰后。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临时高台。
高台中央,一口楠木棺椁静静摆放着。
皇帝端坐在高台正中的龙椅上,面色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神情肃穆,又带着几分好奇和不安。
不少人更是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从未见过这等阵仗,一介女流,竟敢开棺验尸?”
“沈指挥使是疯了不成,竟信这等妖言惑众的女子?”
“那苏家丫头怕是仗着有沈指挥使撑腰,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吧。”
这些议论,自然传不到苏清沅耳中。
她身着锦衣卫特制的暗红色衣袍,洗去了平日里的朴素,平添了几分凌厉。
她的身边,沈渡如同一尊铁塔,寸步不离。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要将所有不善的目光都斩于刀下。
棺椁缓缓开启,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场的不少官员都皱了眉,甚至有人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棺椁内,一具已经发黄的白骨呈现在众人面前。
三年的时光,早已将贵妃曾经的绝代风华消磨殆尽。
只剩下了一堆冰冷的骸骨,昭示着生命的脆弱。
“一堆白骨而已,还能看出什么?”林太医嗤之以鼻,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语气里的不屑,清晰可见。
他等着看苏清沅的笑话。
苏清沅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走到棺椁前,从沈渡手中接过一副薄薄的皮手套戴上。
这手套是她根据现代法医需求,让沈渡找人特制的。
隔绝了细菌,也隔绝了旁人的目光。
她弯下腰,眼神专注地盯着白骨。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具骸骨,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贵妃娘娘的颅骨尚算完整,颈椎、胸椎、腰椎……”
她口中念出那些拗口的词汇,手指轻轻抚过一节节骨骼。
旁边的官员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女子故弄玄虚。
沈渡站在她身侧,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清沅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人。
他感受着周围怀疑、鄙夷的目光,但他相信她。
从第一次她用一根发簪救了他的命,他就知道,这个女子,绝不简单。
苏清沅小心翼翼地,从贵妃的颈部位置,取出了一块极小的骨头。
那块骨头,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
她缓缓起身,手中拈着那块小骨头,抬眼望向皇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掷地有声。
“陛下,文武百官,请看此物。”
她的目光坚定而锐利。
“此乃舌骨,位于人体颈部,支撑舌根。位置隐蔽,极难损伤。”
她的声音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是……”她轻轻拨动那块舌骨。
“贵妃娘娘的舌骨,骨折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皇帝霍然起身,龙袍猎猎作响。
“舌骨骨折?”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苏清沅迎着皇帝震惊的目光,语气更加肯定。
“是。舌骨骨折,乃是典型的扼颈或勒颈致死特征!”
她指着贵妃的颈椎,继续道。
“诸位再看贵妃娘娘的颈椎部位,虽腐化严重,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到些许凹陷痕迹。”
“这说明贵妃娘娘在生前,曾遭受过剧烈的外力冲击,导致颈部受伤!”
“这些伤痕,绝非溺亡所能造成!”
她猛地看向众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云霄。
“所以,贵妃娘娘并非溺水而亡,而是被人勒死或扼死之后,才被投入湖中,伪造成溺水假象!”
“这是一起谋杀案!”
她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苏清沅。
白骨,在她口中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诉说着三年前的血腥真相。
这等惊世骇俗的推断,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林太医和一众官员脸色煞白,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身体僵硬,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
谋杀?
贵妃竟然是被人谋杀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将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皇帝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嘭!”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荒唐!”
皇帝的声音冰冷如腊月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年前,众太医会诊,皆言贵妃溺亡。如今,你一介女流,竟敢推翻旧案?”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地扎向苏清沅。
“既然你言之凿凿,那朕问你!”
皇帝的怒火似乎要将整个广场都点燃。
“既然是谋杀,那凶手是谁?苏清沅!”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可能查出?”
巨大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瞬间压在了苏清沅的肩头。
她孤身一人,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滔天的怒火和无数的质疑。
她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动摇。
沈渡紧紧盯着宁王的方向,那个看似镇定的贤王,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降临。
皇帝的质问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幸灾乐祸,或惊疑不定,全部聚焦在那个孤身立于高台的女子身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炸响。
“妖言惑众!简直是妖言惑众!”
林太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清沅的手都在发抖。
“陛下!此女不过一乡野村姑,哪里懂得什么医理!她分明是在用妖术亵渎贵妃娘娘的遗体,胡言乱语,意图混淆视听!”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燃了导火索。
“没错!请陛下降罪!”
“闻所未闻!一派胡言!”
“区区一根骨头,能看出什么生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太医院为首,一群文官纷纷跪倒在地,义愤填膺地开始口诛笔伐。他们不懂什么舌骨,但他们懂祖宗规矩,懂人死为大。苏清沅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们固有的认知,在他们眼中,这就是挑衅,是异端!
形势瞬间逆转,方才还因真相而震撼的官员们,此刻又被这股声浪裹挟,看向苏清沅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敌意和怀疑。
沈渡的眸光冷冽如冰,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只要皇帝稍有动摇,他不介意让这广场多添几具尸体。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清沅,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她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底下跪倒的一片人,就像看着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她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官员,而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跳得最欢的林太医。
“林太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且问你,人若是溺水而亡,其肺腑之中,当有何物?”
问题一出,林太医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溺水而亡,肺腑之中当然是水了!这还用问?
他下意识就要开口,却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女人如此诡谲,问出的问题必定有诈。
“自然是……是积水……”他回答得有些犹豫。
苏清沅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轻蔑。
“错了。”
她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人若活着落水,在挣扎呼吸之间,不仅会吸入水,更会将水中的微小草木、沙石一同吸入肺腑。这些东西会随着血脉流遍全身,甚至进入骨髓。就算尸身腐烂,只要取其骨髓检验,依旧能发现这些东西。这,才是溺亡的铁证。”
她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勉强理解的方式,简单解释了后世的“硅藻检验法”。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云里雾里,却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苏清沅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当然,贵妃娘娘已成白骨,此法无用。我提这个,只是想告诉林太医,以及各位大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你们不知道的,不代表它不存在。用自己的无知,去揣测他人的专业,才是真正的滑天下之大稽!”
“你!”林太医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段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没有出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沅如何应对。
苏清沅不再看那些脸色青白交加的官员,她举起手中的那块舌骨,声音恢复了专业而冷静的语调。
“皮肉会腐烂,言语会骗人,但骨头不会。”
“这块舌骨上的骨折痕迹,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但既然各位大人不信,那我便证明给你们看。”
她转身,对身旁的沈渡轻声道:“大人,能否为我寻一根新鲜的猪骨,最好是带着脆骨的肋骨。”
沈渡没有半分犹豫,对身后的陆远使了个眼色。
陆远心领神会,立刻飞奔而去。
百官哗然,在皇陵之前,开棺验尸已是惊世骇俗,如今竟还要当场摆弄猪骨?这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宁王站在人群中,眉头微皱,他身旁的一位幕僚低声道:“王爷,此女太过诡异,恐有变数。”
宁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阴沉。
很快,陆远便提着一块血淋淋的猪肋骨回来了。
苏清沅面不改色地接过,甚至还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血水。她将猪骨举到众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各位请看,若是以寻常外力击打,或是折断……”
话音未落,她双手用力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广场,那根坚硬的猪骨竟被她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她将断口展示给众人看:“断口平整,有清晰的断裂纹路。这是瞬间受力过大导致的结果。”
在场众人看得心头一跳,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力气!
接着,苏清沅放下断骨,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一根素色的发带。她将发带缠绕在另一块完好的脆骨上,双手用力,缓缓收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那根发带深深地嵌入了骨头与软骨的连接处,随着苏清沅力道的增加,脆骨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仿佛在痛苦呻吟。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勒扼之力,并非瞬间的冲击。它是一种持续的、集中的、挤压性的力量。这种力量,会让脆弱的骨骼在达到承受极限时,产生一种特定的压迫性骨折。”
“就像这样。”
她猛地一收力!
“啪!”
一声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沉闷的断裂声响起。
她松开发带,将那块受损的脆骨举起。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脆骨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向内凹陷的裂痕,与之前那根被掰断的猪骨,形态完全不同!
“这……”
一个太医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清沅将那块受损的猪脆骨,与贵妃的那块舌骨并排放在托盘上。
“各位大人,现在可以看清楚了。这两种骨折痕迹,是否一模一样?”
阳光下,两种不同的骨骼,却呈现出几乎完全相同的损伤形态。
事实,胜于雄辩!
这已经不是什么妖术,而是摆在眼前,任何人都能看懂的、无可辩驳的物理证据!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叫嚣着要治罪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组。
林太医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神乎其技!
不,这已经不是神技,而是神迹!
龙椅上,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死死盯着托盘上的两块骨头,眼中的怀疑早已被浓浓的震撼所取代。
这套理论,他从未听过。这种方法,他闻所未闻。
但他看得懂结果。
这个叫苏清沅的女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信服的方式,证明了她的结论。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怒喝,打断了死寂。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怒火。
“一群只会抱着祖宗医典啃的老东西!一个个自诩饱读诗书,却连一个女子都不如!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什么叫证据!”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
所有官员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皇帝骂完群臣,目光再次落回苏清沅身上。此刻,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欣赏,有惊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帝王独有的审视和利用。
他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能向天下人交代的真相。
既然这个女人有如此“奇术”,那就要物尽其用。
“苏清沅。”
皇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
“朕相信你所言。但,光知道贵妃是被人谋杀的,还不够。”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朕现在要你,用你的‘奇术’,告诉朕,凶手是谁!”
不等苏清沅回答,他直接下达了命令,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朕要你画出凶手的模样!”
“你,可能做到?”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看骨识死因已是神迹,现在竟还要看骨画人?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命令,而是催命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看看苏清沅要如何回应这天方夜谭般的要求。
沈渡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敏锐地捕捉到,就在皇帝下令的那一刻,宁王身侧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幕僚,端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