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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棋局 目前黑子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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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雪院中花落如雪,春光和煦,三人围坐,手谈一局。
风颜捻着棋子,透亮的白玉云子在她纤白的指间摩挲。
见辞盈的目光也落到了棋盘上,白冉似突发兴致。
“阿盈观这棋局如何?胜负在谁?”
辞盈瞥了眼风颜手中的云子。
“阿娘的棋风过于柔,处处退让不够刚强,阿颜棋风较稳,刚柔有度,进退得当,目前黑子处下风,胜负已定——”
辞盈语气一顿,棋局之人执棋的两人都带着浅浅的讪笑,风颜踌躇已久的白子终于落下。
停顿的人也再次开口。
“黑子胜。”
白冉执黑迅速落子,收下几枚白子,望着眼前人,笑意更显,“这一招过后,阿颜可不要再想让棋了。”
辞盈也勾起唇,目光落在棋局之间。
风颜怔楞片刻后回神复笑,“好。”
棋局之上,方寸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
黑子一改常态,棋风凌厉,一步无足轻重的棋在不知不觉中匿于角落撬动了整个棋局。
白子迂回有度,刚柔并济,双方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手执黑子落定,白冉带着浅笑抬眸,“时辰已至。”
话落,院门处花枝叩了叩门,躬身道,“女君,君上,小姐,大殿议事。”
风颜收回悬停在棋盘之上的云子,攥在手中,望向白冉,眼神询问。
白冉面上带笑,只说,“这盘棋下得尽兴。”
她瞧着风颜,似乎意有所指。
“且记得不必顾忌,要顺意而为才是。”
凡颜沉默片刻,连带着手中早已被暖得温润的云子抚过模盘,双方棋子均混作一团,方才棋局之上的剑拔弩张不复再见。
风颜从棋盘上收回手,躬身行礼。
“阿颜谨记。”
白冉瞧着人面露欣慰,“嗯,去吧。”
花枝候在院门处并未见到那盘棋,不知谁输谁赢,只见到那盘最后被她家小姐一手毁去。
威震五界的冥界之主——辞盈君上,青州首任女君——白冉,现下青州治理者——她家小姐风颜,这三人下出的一盘棋必不简单,再观三人各异的神色,花枝更是确信那局棋必定另有玄机。
花枝落在风颜身后,偷着瞄了她家小姐好几眼。
风颜虽法力不高,但这点动静还是能觉察到。
“想问什么?”
花枝低了低头,她知道即使自己多嘴风颜也不会怪罪,大着胆子问,
“小姐,这局棋谁赢了!”
“对弈便只是为了赢吗?”
风颜反问,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花枝。
花枝将头埋得更低。
难得的,风颜板着脸,沉默片刻。“白姨执黑棋,胜半子,我自叹弗如。”
院内辞盈冷着脸,瞧着白冉将棋盘上混作一团的子一一归拣。
白冉收拾好棋具,见辞盈还是神色沉沉地盯着自己,知她满心思绪,只是握住她的手浅笑。
“陪我四处走走?”
辞盈低头瞥了眼白冉的手,她身体不太好,手上温度偏凉,辞盈也将人握着,与她走出院门时侧目看她。
岁月还是在白冉身上留下了印迹,常是温柔的笑眼早已有了细小的皱纹,一身气息低沉沉的,了无生气。
院外风颜与花枝的话辞盈听见了。
棋盘被毁前白冉所落黑子胜了半子不错,但这步棋是步死棋,此时虽胜半子,但若再下下去,满盘皆输,必败无疑。
白冉这局棋下得一反常态,棋风骤变,似乎有些身处绝境的少年人反击起来不管不顾的意味。
辞盈不得不忧心,今日这盘棋不止在教风颜,好似也想告诉她什么。
白冉丝毫不顾身边人忧心仲仲的脸色,带着人在青州四处逛,方才那盘棋也像从未存在一般。
琳琅满目的集市、热闹的村庄、繁茂的密林……
辞盈与人转了一整日,白冉的神色也无任何怪异,渐渐地她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首饰、头花……果子露、蜜饯……瞧瞧了……”
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熙攘白冉挽着辞盈笑颜明媚,集市上处处是稀古怪的小玩意,繁华迷人眼。
“女君……”
见有人唤,白冉与辞盈转过身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妇正往这边赶。
白冉将人扶住,低下头温言软语,“怎么了,婆婆?”
老妇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往白冉怀里塞,“老身谢过女君大恩。”
两人还有些疑惑,老妇便泪眼婆娑接道,“前些年,老身家中生产完的媳妇与幼孙重病,是您叫人医治的,还留下一大笔灵石与珍贵药材。”
听人说完,白冉才回忆起是有这么件旧事,还过已是多年前了。她扶着老妇,眉眼温柔,“我既是女君,便是理所应当护着青州子民,何谈大恩。”
老妇执拗着将布袋塞给白冉,“自家种的蜜橘,甜。女君收下。”
白冉扫了眼辞盈,见人会意留了灵石在老人怀里,不好推辞般笑着将东西收下了。
这时一个年轻妇人才来将老人带走,还连忙致欠。赔礼到老人年纪大了,冲撞二位。
白冉笑着说没事,见人被扶着走远了,与人离开集市,回了白苑。
暮日垂落,夜色渐显,幽静的林中偶尔有两声鸟叫。
青州入口处守卫搓了搓脸,忽然一阵风吹过,似乎有什么闪过,守卫睁开了眼睛什么也未看见,拍了拍身边的人。
“唉,刚刚是不是有人过去了?”
他身旁的另一个守卫神色鄙夷,伸手在空中触了下,强大的结界泛起白光。
“这有结界,你瞎操什么心?若是它都栏不住的人,你我还想挡住?”
方才被拍的人也皱起眉,“你眼花了?是有阵风吹过去,怪得很。”
谨慎的守卫还是不放心,“我方才好像见的结界也波动了,今日那两位刚巡查过,还是小心些。”
他拍了拍身旁的人,示意,“传信”
他修为最高又说看见结界波动,被拍的人也没了异议,问道,“这个时辰,传谁?”
守卫思索了一番,“风颜小姐身边的花枝姑娘。”
口信被飞速传去,方才鄙夷的人面露不满,嘟囔着两人多此一举。
静安阁内,辞盈已然是褪了外裳,散了发髻准备就寝。蓦地,她回首到灯台处添了两盏烛火又望房门处。
敲门声传来,辞盈过去打开房门,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
门开得不大,屋内尚且烛火通明,那道身影背后仅有浅薄的月光洒下,院中夜色静谧,偶尔有风带来人刻意放缓的绵长而略偏重的呼吸。
他背着光,辞盈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清隐约的轮廓。
那道身影站在离门远处,应当是敲门完后退过去的,门外地上是屋内烛火投下的光影交成一条清晰的线,像是永不见底的悬崖将两人分隔开,辞盈站在门内,位于亮处,他站在门外,被笼罩在暗处。
辞盈从模糊的形轮廓中认出来人有些意外,“让尘?”
她抬头看了看院中高悬的月亮,“这个时辰你为何来?”
寂静了似乎许久,辞盈才听到从黑暗中传来的偏哑的声音,像是久远的古木,有些闷。
“……寒河单独的泉眼在何处?”
一句话后又是长久的寂静,辞盈被人深夜敲有房门后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不知所云。
“什么?——没有。”
黑暗中的人沉默片刻,低低吐出了两个字。
“……无事,告辞。”
地上那条将光影分开的线看得没来由的心烦,她不耐地啧了声。
辞盈见人欲转身走,皱着眉伸手抓着的手臂将人拉着跨过了那条刺眼的线。
让尘被人拽进门内,辞盈的烦躁消去,这才看清人脸上的神色。
烛光之下,让尘冷峻的脸上泛着浅淡的绯色,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辞盈盯着人失语片刻,“你……”
被人拉住时瞬间的惊愕后让尘感受到人的目光迅迷偏过头去。
红透的耳根暴露在人的视线之中,衣领掩盖下的脖颈似乎也烦着点点潮红,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愈发明显。
辞盈这才注意到自己抓着的手臂一直绷着,让尘的手紧攥着拳,像是极力在压制着什么。
方才打量了一会儿,让尘复回过头,眸色更暗,直勾勾盯着眼前人,眼尾泛红。
他的声音似乎更哑了。
“阿盈……我想抱你。”
辞盈不说话,没回答,也未拒绝。让尘等了一会儿,见人不应,上前将人虚拢入怀中。
拥着自己的人双臂环过自己,头垫在自己肩上,源源不断的炽热传来,耳边愈重的呼吸被极力放缓。
让尘显然不太对劲,等人抱了一会儿,辞盈仍拽着人的手轻轻拍了拍他。
“发生何事?”
让尘抱着人,声音又闷又哑亚,听着有些莫名的委屈,“吃错东西了——石族的禁果。”
让尘的呼吸愈发粗重,他松开了人,退后开,望着辞盈欲离开。
瞧着人的动作,辞盈记起人来时开口的话。
“寒水于你有用?”
让尘顿住脚步,瞥了眼人,目光偏向别处。
“有用——适才寒河辟出的浴池有人,我才来寻你。”
辞盈盯着人目光闪躲,“如今你是打算再去浴池?”
现下只有这一种解法,让尘也是头痛。
“既无他处泉眼……”
话音未完,便被人打断。
“有。”
让尘看向辞盈,见人转身走向案几处。
黄梨木椅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的画,画中是一个栽着梨树的院子,院中一位俊秀的男子、一位温婉的女子陪着两个娇俏的小姑娘在漫天梨雪的树下作画。
卷轴泛黄,画作久远,尚可见作画文人笔法稚嫩
“有一处泉眼——寒潭,在我屋中。”
辞盈将手放在那幅画作上。
让尘闻言上前,待到辞盈收回手,两人一转眼便到了一洞穴内。
洞内空旷寒凉,只有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发出暗暗的幽光。
回首,身后的木架上也挂了一幅画,画中是青州的山水,缀着狐族的村落,卷轴尚新,仍是近日之作,作画人笔法娴熟,技艺高超但画中少了温馨,多了份凄凉的希翼。
让尘回首望向辞盈眼色微沉。
大家不要学阿盈,深夜有人敲门一定要警惕!
咳咳,中药神君的反差

这个让尘心思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