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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脉不全 自那以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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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冰雪城池精雕玉刻,华丽恢弘的大殿上铺着莲花地毯,经过踩踏非但没有凋谢反而更加娇嫩欲滴,她们摇曳着曼妙的身姿静静等待着万圣之王的到来。
大殿上鎏金錾珠莲花宝座上男子如天神般俊美高贵,一身尡椰焕月长袍披在他的身上,万簇光华汇聚成星光璀璨的月色流转在华丽的长袍上,却因他如星月般夺目的美眸而黯淡。完美俊逸的轮廓似乎披上了一抹柔和,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优雅高贵的笑容,众神膜拜。
而他目光所及是他身边垂眸而立的女子,女子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微笑着在女子的耳边说道,“若兮,我们又见面了。”
周天空气急速流转,她仿佛跌落进了一片空灵朦胧却又真实的领域,那里冷若寒冰,睡梦中若惜紧紧抓住什么东西,贪婪地汲取着从那传来的温暖。
她所依靠的怀抱温暖而坚实,给她厚重的安全感,令她安心地沉睡。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躺在自己的闺房里。
依颦惊喜地看着她,温柔而疲惫,“格格,你总算醒了。”
若惜揉揉自己的眼睛坐起来,目光朦胧脑中迷迷糊糊,“我怎么会在这里?”
依颦擦擦眼泪,“我也不知道,昨天早晨有人敲门,房门一开就见您昏倒在门口。”
“是吗?”若惜摸摸自己的心口发现已经不疼了,不经意间碰触到依颦的眼神,悲怆而怜悯,异样的感觉涌上来,她似乎理清了一些事情。
岁月如轮回般流转,若惜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初来的时候,卧病在床平静地接受众人的探视与问候。若惜阁的侍女娴熟而灵巧地端水递药,依颦体贴而周到地照顾她,一切自然地仿佛是一件经常做的工作。
闲暇时若惜会想,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吸纳了自己的灵魂,自己注定要为她而承受病痛。一天依颦兴高采烈地闯进来,拉着若惜的手高兴地说,“格格,方太医要来给格格看病了。”听着依颦崇拜而又虔诚地解释了半天,若惜才弄明白这个方暮然是太医院最年轻但是最有天赋的太医,深得皇帝信赖。
她从来不怀疑佟国维的实力,绝对是那种为了女儿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父亲,一个小小的太医决不再话下。只是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请太医,就不得而知了。
桃红色的纱帐垂下,只留给方暮然一个朦胧的身影。原来隔线诊脉真得存在过,一根红线绑在若惜的手腕上,由侍女将另一头递给太医。
透过纱帐隐约可以看见方暮然谨慎而仔细地诊视着,一个年轻的身影,官服的胸前绣着云雁补子,五彩的羽毛流光溢彩。
随着诊脉的时间流逝,方暮然的眉宇皱得越来越紧,良久一个疏朗的声音传来,“格格的病可是自出生就有。”
若惜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一旁的依颦点点头,这使得方暮然眼间的忧虑更加浓重,他低声道,“佟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每当病情恶化时医者总是会想方设法避开病人,古今皆是。
其实当看到依颦和佟国维以及府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时她就已经猜到了,心口莫名地痛疼特别是在紧张和恐惧的时候,只因她患上了一种难以根治而又很危险的病,心脉不全。
佟国维从依颦手里接过药,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到若惜的嘴里,表情凝重而认真仿佛喂药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他轻轻擦拭着残留在若惜嘴角边的药渍,一直凝视着她仿佛生怕她从眼前消失似的。
“若惜,明天你就搬到岫云寺住吧,阿玛和那里的了智方丈有些交情,你就在那里安心住下吧。”
若惜微笑着点点头,那笑容有些凄然。
佟国维的眼睛一红,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若惜任由泪水滑落。
一夜安睡只因她知道阿玛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夜半时分会感觉到他为自己盖被子,甚至可以感觉到一双深沉的眼睛散发出来的炙热的眸光,温暖着她的心。
真得不舍得离去。
岫云寺的禅房完全不同于前殿的恢弘雍华,而是如小桥流水般清幽。禅房前的庭院内生长着“清、奇、古、怪、”四大名松,盘曲横生,似游龙。一条条老干虬枝,鳞片斑驳,有的如游龙戏水,有的似怪蟒穿林,有的曲若游龙,有的翔如飞鹤。
一潭清水波澜不兴,静静倒映着竹影斑驳。白色的山茶花纯净无暇,偶尔传来的佛音清雅悠扬,“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她终于完全明白了阿玛的一番苦心,青灯古佛处,佛光熠熠时,方可避免大喜大悲。
依颦没有跟来渐渐地她学会了与寂寞为伴,并且爱上了这份宁静。最多来看望她的是璃珞,她经常拿着金丝篾兰迈着轻盈的步子小心翼翼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等她打开篮子若惜就明白了。
“你又没出家,不能老跟着那些和尚吃素。”
有这么一个姐姐。真是一件幸福又可爱的事情。
偶尔也会想起隆儿,不知道他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关于隆儿的消息。
寺内的小和尚突然忙碌起来,并且这忙碌里透着喜悦,偶尔也会听到几句只言片语,“皇上要来进香。”“是为纯亲王祈福,他的病情最近又严重了。”“听说是哮症。”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占荤腥,长夜诵经,愿佛祖慈悲,保佑他免受病痛折磨。只因她比谁都清楚纯亲王隆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