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资本家穿进无限流副本》八叁叁

39、是你吗？（五） “是你吗？

　　“这……不能离开这还需要什么原因？我的家就在这里，我的老婆和儿子都埋在这里，我在这里活了一辈子，出去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我就算离开，也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赵老伯看上去有点困惑：“你们问这个干什么？这跟老石的死有什么关系？”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因此虽然这个答案跟孙德义他们预想中的可以触及到石老死亡原因的答案不同，但也没过多纠结，先跟赵老伯统一战线、套出有用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没什么，您昨天没有说完我们只是好奇罢了。爷爷，您可以给我们讲一下石爷爷吗？他生前有没有跟谁结过怨？”

　　赵老伯：“没有，且不说老石这个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不会跟人红脸，就单说我们村子里邻里邻居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和睦的，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邻居间也是一样的，我们村比较富裕，但是各家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不存在说什么吵个脸红脖子粗的情况。”

　　“那石友呢？他这个人怎么样？” 石友就是被他们怀疑瘾君子的中年男人。

　　“小石啊，他跟老石没关系，只是刚好一个姓。这孩子……从小就聪明，门门功课考第一，后来去首都上大学，然后自己创业赚了大钱，现在退下来了就回村子给村里的年轻人做那个……创业指导，应该是叫这个吧？”

　　张龙：“他才多大啊，看着也就四十来岁，怎么就退了？自己创业的话照理说干到八十都可以吧。”

　　“年轻的时候忙工作，不知道保养身体，可劲儿造，现在五十多了突然觉得命比钱重要，这不就回来养老了嘛。”

　　赵老伯这话让已经五十了的但觉得自己正当年的孙德义无语，他也不是很理解养生跟退休回农村有什么关系，明明城市里的医疗条件更好。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一般除了应酬也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们牺牲健康，至于应酬，随便领几个年轻人去挡就行了，需要自己出马的时候其实压根不多，不过……也许是石友并没有到不用被迫应酬的位置吧。

　　既然石友是因为身体原因回来的：“他身体不好吗？什么毛病？现在是在吃什么保健品或者药吗？”

　　“那倒没有，他那身体虽然看起来有点弱，但是一直健健康康的，前段时间还去体检过呢，应该也没吃什么药，保健品我就不清楚了，他要吃也不会跟我这个糟老头子报备啊，怎么你们是怀疑小石吗？”

　　孙德义没有正面回答，打了两句哈哈糊弄过去了。

　　虽然他们排除了赵老的嫌疑，但NPC毕竟是NPC，利用可以，但完全的相信就是在犯蠢了。

　　聊得差不多，几人在赵老家里蹭了个饭，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等太阳不再当头晒了才出去找其他的“嫌疑人”。

　　村子本就不大，村民也不对外沟通交流，找人并不难，要不在自己家里看电视，要不在石老头家里东家长李家短。

　　到晚饭时候，孙德义他们已经跟列出来的“嫌疑人”聊了个遍，总结起来无非就是赵老说的那些车轱辘话，为了避免其他人起疑他们也不好问得太过详细，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审讯的专家，通过问话就判断出“嫌疑人”，其实并不现实。

　　不过他们也想得开，暂时没有线索没关系，慢慢找总能找出来的，难道石老头的鬼魂还会因为他们找不出线索就把他们杀了吗？这游戏又不会死人。

　　跟在石老头家里守灵的人一起吃完晚饭，孙德义带着其他人准备起身离开，钱又在经过石友的时候故意崴了下脚，整个人失去平衡地朝石友倒去。

　　钱又倒得突然，石友只是条件反射地撑住了他，并没有反应过来钱又的手正好拉住了他的外套口袋。

　　钱又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提了提，他已经摸到那个针管的形状了！
　　他一边演着脚痛到站不起来不得不靠赵友支撑，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手指往赵友的口袋里伸。

　　还差一点！只要再往下一点就可以碰到了！
　　钱又又挪了一下身体，像是想要站起来，却因脚伤的原因失败了，眼看着又要跌下去……

　　“欸，小钱小心小心，你瞧瞧你这脚怎么回事，都崴了你就别逞强要站起来了！”跟赵友一起守灵的那两个年轻人突然冲过来一左一右搀住了钱又，右边那人将他和赵友隔开了，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小心一点啊我们这山里面，脚崴了你回家都不好回，小孙你过来帮一下你同学啊，把他背回去吧免得到时候伤到韧带！”

　　小孙：“……”
　　小钱：“……”

　　钱又被孙德义背着走出了石老头家的大门。

　　确定里面三人看不见了之后他利索地从孙德义背上跳了下来开始骂骂咧咧：“妈的！他们三个肯定是一伙的！要我说凶手就是他们三个！我们还找个啥直接确定答案就行了，不过我们要怎么……确定答案？在村民面前揭穿他们吗？”

　　方安：“应该……是吧,找到凶手的目的不就是揭穿他吗，报警也好告诉所有村民也好，反正总不可能是让我们杀了NPC。”

　　孙德义、张龙、钱又：“……”

　　“不会吧，你们真的遇到过通关条件是杀了NPC的任务？”方安震惊：“这不是为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说主角量身定做的任务吗！对他们来说进游戏就可以通关了吧！”

　　吴海峰走在她旁边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是小说，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跟你的小说主角能一样吗？在正常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跑到非现实的世界里面对跟你长得一样的人你能下得去手杀了他？莫名其妙被拉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哪个正常人能立即适应这个狗屁游戏规则？你看书别看魔怔了。”

　　第一个世界就杀了NPC的孙德义：“……”

　　孙德义烦躁地加快了脚步，吴海峰和方安两人又杠上了，一路上都在吵架试图把对方贬低得一文不值。

　　踏进居住的院子，钱又盯着院门口的大树欲言又止，眼看其他人都要走进堂屋了，他终于忍不住追上去：“孙总，我觉得我们得尽快找到石友的破绽，我想去看看能不能确认石友的针管里是什么药，这很关键！我有种预感，如果不把石友查清楚，我们今晚上可能不会好过。”

　　钱又说得信誓旦旦，孙德义回头瞥了一眼那棵孤零零站在院中的树，沉默半晌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那个鬼昨天已经跟着张龙进屋了，谁知道今晚他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姓何的玩家还在睡，几人站在堂屋门口商量一番后，决定让张龙、邓舲和吴海峰留在这里，孙德义、钱又和方安偷偷去石友的家里，石友现在还在灵堂，估计得八点过才回去，现在正是去他家找线索的好时机。

　　石友的家离他们住的院子不远，白天赵老伯给他们说指，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路上没遇到人，他们手脚麻利地绕到石友家三层小楼的后面，一楼厨房的窗户没关，他们顺势爬了进去。

　　这是农村里很常见的那种自建小楼房，装修和家具都延续了村庄一贯的风格，但看根本看不出住在这里的人拥有上亿的家产。

　　时间紧迫，他们要找的东西主要是药物，顺便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证据，三人决定分开行动，方安找一楼，钱又找二楼，孙德义自然去了三楼。

　　小楼的楼梯铺的是猪肝红的瓷砖，为了安全还在每层台阶的边缘包了黑色的边，孙德义和钱又两人一起上的楼梯，然后在二楼楼梯口分开了，钱又拐进二楼楼梯口的卧室，孙德义则继续往楼上走。

　　三楼没做明显的功能分区，开阔的空间内堆放着许多的书和杂物，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书桌，看来是平常石友用来看书消遣的地方。
　　孙德义目标很明确，直奔窗边的长桌，长桌左右共有六个抽屉，他一层层拉开翻找，却都是些书、笔记本、文具、精美的书签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直到最后一个抽屉，抽屉拉开的同时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像是……装了药的药瓶。

　　刨开抽屉里零碎，孙德义准确锁定了一个横趟在抽屉中的药瓶，药品的名称很陌生，孙德义分辨不出来，他试着看了贴在瓶身药品信息：药品剂型为片剂，主要成分为□□……

　　安眠药，孙德义很熟悉。

　　好像并不能用来作为证明石友是凶手的嫌疑人，他想了一会儿，放下药又去翻那用来堆书的大立柜。

　　还没翻出个所以然来就听方安在楼梯口喊他们：“孙总钱总，院门口有人！快点！”
　　孙德义眉头一皱，躬着身子移到窗边往院门处看去……是跟石友一起守灵的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他就站在院门口抽烟，院门没关随时有可能进来，并且，他离开灵堂来了石友家，说明……石友也快回来了！

　　孙德义不敢耽搁，别说石友有可能是杀人凶手，就算他不是，他们一群外来的“穷学生”，在别人家里没人的时候，未经允许跑到一个颇有身家的人的家里，怎么看都很可疑，别到时候凶手没找到，先被村民当成小偷了。

　　他动作飞快地将立柜恢复原状，朝楼下跑，在二楼楼梯口又遇见了钱又，两人没说话，三两步就跑到了一楼厨房，从厨房窗户爬了出去。

　　石友的同伴还在院门口，他们没办法出去，房子的后面又是近乎垂直的山坡，石友为了防止滑坡还在山坡下方做了硬化，上方也拦了铁网，他们无路可走，只能缩在小楼和山坡中间的空隙，为了避免被发现还得往没有窗户的那一侧移动，挤在一起等着石友进门后再找时机离开。

　　不过也没等多久，大概十来分钟石友就回来了，领着一直在院门口抽烟的小年轻进了屋，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再加上厨房的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孙德义他们可以清晰听见屋里人的动向。

　　两人先是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东西，然后坐在客厅边吃边聊，聊天的内容围绕着创业，年轻人在向石友请教。
　　孙德义听了一耳朵便知道都是瞎扯，估计什么创业指导都是假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呢，不然这种水平创业都能成功？毫无干货全凭运气，这要是真的，那只能说是石友他家祖坟风水太好。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年轻人离开了，石友趿拉这拖鞋走上了二楼，随着关门声的响起，孙德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石友进的房间就在他们上面！这个时候，但凡石友开窗往外看一眼都能发现他们，但是地上满是枯叶，一踩一个响，他们根本不敢随意挪动！

　　所幸石友并没有开窗的打算，没一会儿就关灯了，又过了一会儿，石友的呼噜声响起，三人放松了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往外面挪。

　　“我拿到了！”跑出石友的院子，钱又压低声音兴奋地给孙德义说，一边说一边还去摸自己的裤兜，却没想东西没摸出来，脸色先白了几分。

　　“怎么了？”

　　钱又：“东西……东西好像掉在石友家后面了……我刚刚没注意，这裤子兜又有点浅……”

　　孙德义：“这你都能不注意！？你能干什么！是什么东西？”

　　“装针管的包装袋，没写名字但是有说明，我大概看了一眼，写的有吗啡碱！他就是瘾君子！我们的推测有可能是对的！”

　　孙德义嗤道：“对的有什么用？东西都掉了我们又没有证据了。”

　　钱又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我回去找！我肯定找回来，你们先回去，如果我半个小时后还没到，你们就去找村民说我失踪了，失踪之前原本想去找石友做访谈的。想办法把人都带到石友家！”

　　孙德义看了钱又一眼，像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但最终也没有阻拦，点头同意了。

　　钱又偷摸回了石友的院子，见小楼里跟他们刚刚离开时一样黑着灯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点，在瞥到院子中间的一颗大树时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昨晚上遇到的事，心里又开始发毛，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轻手轻脚来到屋后，尽量不让脚下的枯叶发出太大的声音，很快便找到了他们刚刚呆的地方。
　　钱又掏出手机，借着屏幕上的光在地上翻找。

　　包装袋是PVC材质的，一个袋子里可以装十来只针管，因此不算小，奇怪的是钱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刚刚在来的路上他也看过了，都没有。

　　难道是之前出来的时候落在石友家里了刚好石友又没有发现？钱又有些烦躁，抓了一把地上的枯叶扔到一边，发泄心中的焦虑，随着枯叶的落下，原本被挡住了的松软的泥土露了出来。

　　松软？不对！他们刚刚为了躲石友，在这个地方坐了一个多小时，这个地方的泥土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松软？这里的土简直像是刚刚用什么东西挖开过然后又因为时间紧急所以盖了上去！

　　钱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催促着让他赶快离开这里，但是手脚却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他颤抖着手伸向地面，五指抓起一把土，然后扔开，再抓起再扔开……

　　三两下间，一个PVC材质的东西从土里露出了一个角，钱又很熟悉，这就是刚刚他从石友屋里拿出来的袋子。

　　脑子里是“这东西出现在泥土下很不正常不要再继续挖了”的警告，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甚至越挖越快。

　　包装袋很快重见天日了，跟它一起还有一只皮肤松垮、颜色青紫的手。

　　“果然如此。”钱又闭了闭眼，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继续挖，将人挖出来然后告诉全村人石友是杀人犯，还是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因为包装袋明显是后埋进去的！石友很可能已经发现他了，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他还逃得掉吗？

　　“就在前面了，走咱们快走！”
　　“快跟上啊小孙，咱去问问小石是怎么回事！”
　　大嗓门的大娘扯着嗓子招呼孙德义，这声音也惊醒了正在发蒙的钱又，他连忙起身准备带着孙德义和那些村民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个埋尸现场。

　　蹲的时间有点长，钱又的脚已经麻了，他撑着身后的墙站起身，靠在墙上准备等小腿上钱根针扎似的不适感缓过了再出去，然后，他做了一个令他后悔万分的动作。

　　像昨晚不自觉回头看一样，钱又今天不自觉地抬了抬头。

　　正上方石友的卧室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了石友的脸，他正用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钱又，凹陷的脸颊因为嘴角那大大的微笑显得怪诞诡异，见钱又望过来他也无所谓，反而兴致勃勃地盯着钱又的眼睛，缓缓张口，用夸张的动作无声发问。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