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资本家穿进无限流副本》八叁叁

31、楼梯（二十）

　　再次见到国王是他们休息了大半天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孙德义一行人呆的套间的会客厅中，说是来叫他们下楼吃午饭，
　　孙德义带头千恩万谢，承诺过五分钟就下去后那位陛下才离开，却没想他都已经走了孙德义还在跟其他人一起夸赞着国王陛下的伟大人格。

　　孙德义这反应却让邓玲感觉到说不出来的奇怪——孙德义是什么人？公司创始人带出来的第一批博士生，公司一成立他就进来当了领导。这些年除了他的老师、甲方领导以及省级以上的单位外，他就没捧过谁，真心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近两年在公司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公司说是各中心总监分管决策中心事务，但其实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知道，实际决策人只有一个孙总，但凡哪一周的周例会他出差了，那么这一周所有上会的议题都不会有结果，直接顺期到下周再议；就连公司内唯一敢反驳他观点的钱又都不会突然疯了去质疑反对他做出的决策。

　　就这么一个土皇帝，他恭维别人的时候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是嘲讽，邓玲凭他说话的语调都能判断出来，而他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太真情实感了。

　　邓玲有些不安，但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她一边收拾床铺，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孙总，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直接让国王把这个国家毁了建立一个集权国家吗？会不会像赵……那样发生危险啊？”

　　孙德义果然皱了皱眉：“说什么呢？我们是要帮助国王陛下恢复统治，但是这怎么能叫把国家摧毁呢？我们是要让国王陛下失去的权力重新回到他的手上，但这不是集权，这是为了我们这个美丽的国家好，只有受到过上帝祝福的国王陛下才能更好地领导我们这个国家，才能让大家更加幸福。”

　　谁们国家？

　　邓玲如遭雷击，脸一下就白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傻子都能察觉出孙德义的不对劲了。

　　“孙……孙总，您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都这里来的吗？还记得我们的忙活这么久的目的是什么吗？”邓玲焦躁地扣着精美指甲上的碎钻。

　　孙德义却并不理解她在焦躁什么：“当然记得了，我们要帮助国王陛下排忧解难，顺利完成我们的任务，然后回到我们的世界去。”

　　说实话……他说得也没啥问题，但偏偏听得邓玲毛骨悚然，更令人崩溃的是除邓玲外，其他四人面对孙德义这番话毫无反应，甚至张龙还颇觉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之前只是钱又这样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因为钱又是进了偏殿那个小房间后出来变成这样的，邓玲他们一直默认钱又是在小房间里面被植入了什么“思想钢印”在脑子里，就跟他们在小房间里面被替换掉五官和四肢一样，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孙德义和其他几人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们进入游戏后基本上没有单独行动过，照理说NPC没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的脑子里放东西才对。

　　又或者说……这种变化是无形的、潜移默化的？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改变了？

　　那为什么自己还清醒地知道来处与归途？还清醒地厌恶着那位国王陛下和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邓玲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四条岩羊腿，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排斥。

　　反观孙德义他们，好像他们早已经接受并熟练地使用着这些畸形的、自身身体多出来的部分。

　　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形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孙德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成为国王陛下的忠实臣民的呢？之前他做过那么多决策，甚至直到现在这个小任务，他们都是按照孙德义推测出来的故事来行动的，那么……孙德义究竟是站在他们玩家的立场上做出的推测和决定，还是……站在NPC的立场呢？

　　邓玲越想越头皮发麻，眼前一阵眩晕再看不见精美的宫殿套间了，而是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没站稳地晃了晃身体，手上被尖锐物体刺破的疼痛才让她回过神来，看向正扶着她的祝予。

　　祝予还在面无表地流泪，只不过泪水已经比刚开始少了很多了。

　　其他人也大都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只有在提到国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生动一些。

　　……

　　要死……她之前到底为什么没发现他们这么明显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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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玲浑浑噩噩地跟“队友”们下了楼，听着他们发自内心地赞美着国王，看着他们对着餐桌上的美酒佳肴大快朵颐，突然就回想起了第一次坐在餐桌前的他们，那时候每个人都对桌上的食物充满抗拒，后来却一次比一次吃得开心……

　　邓玲控制不住地观察着身边队友们的不同，越观察就越害怕，越害怕却越忍不住继续观察，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从外表上看是队友的人到底在跟国王说些什么了，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个脑子能想出来之前那些推断是不是正确的、如果不正确的话又该如何补救才能顺利破局了……她早就被孙德义之前的推测给说服了，又或者说是洗脑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依然保持着清醒？

　　为什么所有人都被游戏或者说被这个NPC影响控制了，只有她还是清醒的？还是本来她也差点被控制了，只是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才逃过一劫？

　　这哪里是逃过一劫？

　　当七个人中只有一个人的思想被改变时，其余六个人会感叹自己逃过一劫，但是当其他所有的同伴思想都被改变了，只有自己一个所谓的“正常人”的时候呢？这是真正的走投无路。这个时候，“正常人”的脑子里只是在反复质问自己：

　　为什么还醒着？为什么没有跟别人一样被控制？为什么要醒过来？为什么要研究孙德义的说话语气？为什么要试探孙德义？为什么不像钱又一样直接被打上“思想钢印”？为什么要醒过来？为什么要听他们说话？为什么要思考？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赞美伟大的国王陛下？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被控制？为什么没被控制？为什么没被控制？为什么没被控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涌，颤抖着离开了餐桌绕过主殿与偏殿的隔断，趴在窗口干呕起来。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停止思考，但她知道再想下去她一定会发疯的。

　　模模糊糊中她听到餐厅传来孙德义和张龙关心她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祝予走到她的身后吃惊地呀了一声：“邓总，你来月经了。”

　　邓玲擦了擦眼泪，平复了情绪反手摸了一下，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跟她现在的处境比起来，月经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了。

　　经历过赵秋的死亡后她不再相信“游戏不会死人”的结论了，那么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就是对国王并不那么忠诚的自己呢？

　　那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谨言慎行，模仿孙德义他们行事，毕竟任务没完成是所有人一起死，要是触犯了什么规则，死的就只有自己了：“没事儿，我刚刚有点不舒服，现在里面什么情况了？”

　　祝予一边擦着偶尔落下的一两滴眼泪一边回答：“刚刚孙总他们已经跟国王陛下聊了一下收回权力和国家治理的大致思路，国王陛下挺感兴趣了，我估计等他开始实施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邓玲没说话，点了点头便跟着祝予一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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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予说的没错，国王对他们的提议很感兴趣，吃完饭便拉着他们去实践，他让内阁政府的所有工作人员死于意味，这个城市当即便陷入了恐慌，所有电视娱乐节目统统停播，新闻轮番播着遮挡了面部轮廓的百姓呼吁国王保持克制的喊话、此次危机事件的始末、政府员工的死亡以及跟这次政府员工集体死亡一模一样的……十年前的王室成员的死亡。

　　国王带着他忠实的六位臣民并未理会舆论的声音，他再次使用他的力量让这个世界上一切的舰船枪炮等热武器消失了，因为他的臣民说这些东西是对他统治的最大威胁，只有自己拥有绝对力量时他才会绝对的安全……嗯，他喜欢这话，新来的这些臣民对他十分忠臣，不光给他的力量添砖加瓦，还很积极地为他统治国家出谋划策，就像很久以前的王室成员一样，他很喜欢他们，只要他们不要像王室那群人后面那样背叛他。

　　第三件事情，国王将他的臣民都改造成了他喜欢的弱小、可爱的小宠物，他从小就喜欢宠物，当时跟他的贴身管家一起养过一直兔子，不过后来王室的人说宠物是没有的废物才会喜欢的东西，他的小兔子被赶出了宫殿，跟他的管家一起，或许现在可以试着把管家叔叔找回来。

　　还有什么呢？哦对了，他讨厌那些现代化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的力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一副普通的皮囊竟可以凭借着那些东西日行万里、眼看寰宇。因此在最后，国王让这个世界上所有能源设备统统失去了效用，现在那些现代化的工具就跟人类的废物皮囊一样只是个毫无用处的摆设了。真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好？为什么要依赖这些死物不能来求他？

　　一直叽叽喳喳的电视安静了，漫天的光污染少了十之八九，国王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站在他身旁的孙德义等人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笑。

　　邓玲脸上也挂上了假笑，不过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她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只想看看孙德义他们……又或者说这个游戏到底会把她引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