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见》Throat

44、第 44 章 在办公室枯

　　在办公室枯坐一个小时以后，她决定提前下班。将文件收好放进柜子的最底层，她提起包，走廊里空荡荡的，由于白日的光线过分地明亮了，顶灯也都关掉了，在阳光无法企及的角落倒有些别致的阴影。

　　她并不想过早地回家，猿飞日斩最近似乎闲得过分了，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她一到玄关开始换鞋，就会被他揪住问东问西，在医院工作得怎么样呀，工作顺不顺利呀，纲手这小鬼怎么样呀，最近怎么没有来看他，街上新开了家甜品店我买了一些要不要吃，村子里新开了一档新闻节目要不要一起看，自来也上周回村是不是去找纲手了，他两有没有进展。。。大多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琐事，尽管小y已经竭力地记住她所看见的每一件事，但还是很难跟得上日斩的节奏，他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和好奇心。

　　思来想去，在路口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去找蝎，上次的不愉快后，他已经大约两周没有找过她了，她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提前下班的。

　　那次以后，她常常和蝎幽会，大多是在上班的时候，他似乎很轻易地接受了她一旦下班就要回家的设定。

　　并非没有人发现，她也没有刻意隐瞒，有时静音会替纲手来传些口信，但大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的时候他们会在她的办公室里聊天，有的时候会去蝎入住的酒店，小部分时候他们会在村子里还有周边的街道上游玩。

　　再一次地，他们在两周前去了曾经去过的那家温泉，只不过，这次他们赤裸地相拥，在温暖的泉水里。

　　她靠在蝎的肩膀上，声调带着些沉寂的忧郁，“你也许知道，我已经订婚了。”

　　“嗯？”蝎脸上确实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抿下嘴就恢复了平静，“这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对于小y来说有些难以回答，她也不知道重不重要。

　　“那人是谁？”蝎忽然推开小y，伸了个懒腰，似乎在试图从这过于舒适的环境中唤起些精神来。

　　“谁？”

　　“和你订婚那人。”

　　小y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把他杀了就好了吧”，蝎似乎已经完全打起了精神，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然后灵活地抖动着手指的关节，他的眼睛忽然变得专注了起来，就好像已经完全锁定了那个他还未知的男人，就好像，无论是谁，都会死在他手下。

　　这句由蝎轻而易举说出的话也轻易地将小y从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笼罩着她的浓雾中剥离出来，“不。。。”她惊声叫道。

　　“他有碰过你吗？”蝎忽然回头问道。

　　小y迟疑了一下，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就给他留个全尸”，他如此决定了，然后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衣服往身上套，终于，在他要披上那件黑色披风时，小y忽然从池子里起身，扑过去抓住了披风的下摆，“不，你不能这么做。”

　　蝎蹲下身，从小y手中抽出了被她攥得紧紧的布料，把手放在了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揉了揉，“外面太凉了，你再去泡会儿吧，我很快就回来了。”他说话的语气还有神态，就像他平时和小y说着再等五分钟，等手里的活做完了再一起出门吃饭，这样平常的话一样。

　　难言的恐惧如同不可见底的深渊，她忽然置身其中。

　　“这是在村子里，你不能随便杀人。”

　　“没关系的，没有人会发现”，蝎勾起了嘴角，“你无须为我担心。”

　　“那你也不能杀了他，惠比寿是很重要的人”，小y急切地说道，她说出了惠比寿的名字，蝎也停下了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是阿斯玛的好朋友，他还是三个弟子的老师，他是被很多人信任的同伴，他是。。他是。。。”小y说得气喘，拽着蝎的手臂坐在床边喘着气，声音都带着哭腔，“总之，他不是应该随随便便就死去的人”。

　　“和我有什么关系”，蝎的表情冷漠极了。

　　“他死了，我会很难过呀。”

　　蝎的心里终于切实地对那个男人起了杀意，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为了排除某种风险，那么这一刻，他确确实实想要置那个名为惠比寿的男人于死地。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后来者，只是有别的男人趁着他还没到来的时候趁虚而入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尽管如此想着，但他还是停滞了，‘她会难过’，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了，一想到她会为别的男人难过，他便很难维持住理智，他已经不仅仅是想杀了那个男人了，但他又不能杀了那个男人。

　　前所未有的难题矛盾地在他脑海里激烈地碰撞着，‘只有傀儡才是最完美的存在，不，只是有可能而已’，某一瞬间，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抛之于脑后。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要获取自己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这次出现了不受控的干扰？明明很简单的，杀了那个男人，确定绿子的所属权，直至她归属于他。

　　“我不会让你难过的”，这是他此时在混乱当中唯一能确定的事，然后，他获得了一个拥抱，还有亲吻和眼泪，作为对懦夫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