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书肆闻秘 并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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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报上官铭瑜后，两人低调离山，策马扬鞭再赴青柳镇。
惠风和畅，晴光遍洒山径，树影在二人衣袂上投下细碎光斑，远处青柳镇的轮廓在天光里隐约可见。
行出一段山路，马背起伏颠簸，上官云贤身形微顿，下意识抬手虚按在肩头伤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转瞬便恢复如常。
南宫尘阳余光瞥见，放缓马速“副门主伤势还没安稳，偏要这般急着赶路。”
上官云贤目光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镇郭，指尖轻捻，神色沉静：“此事拖不得。四百年前的旧事被人刻意篡改，引雷令又现，再迟一步，恐生更大祸端。”说罢微微侧身，旧伤处传来一阵钝麻，他眉峰微蹙，但又很快便平复下来。
此番出行是暗查，所以为了不被认出身份，二人理所当然的换了常服戴了面具。
上官云贤一身月白道袍如故，长发未再束作马尾，如凝霜碎玉般的银丝垂落肩头、铺散脊背，温润里透着难言的清贵。青玉面具覆住半张容颜，只露出一双澄澈紫眸，似笼着淡淡云霭雾色，平添几许缥缈神秘。
南宫尘阳身着一身墨蓝色常服，衣料沉敛素雅，不见半分张扬。玄玉暗纹面具贴合面容，哑光玉色隐去神情，唯有一双浅蓝眼眸露在外面，笑意藏于眼底，随性姿态之下，亦藏着几分沉敛心思。
二人这身装扮仿佛还真是云游路过的江湖修士。
午时初，青柳镇上炊烟袅袅，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有烟火气。商贩的吆喝声，说书先生的醒木拍案声，还有街角孩童追闹的嬉笑声，倒也热闹得紧。
上官云贤与南宫尘阳混在人群里，脚步放得极轻，月白与墨蓝的衣摆擦过青石板路，竟未引半分侧目。二人并未急着去寻那古神庙，只顺着街面缓步而行，看似随意打量，实则将镇中动静尽收眼底。
南宫尘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镇子里看着太平，却总觉得……平静得有些刻意。”
上官云贤目光扫过街边紧闭的店铺、行人躲闪的眼神，淡淡颔首：“有人在刻意压着什么。我们先去书肆问问，再往神庙去。”
上官云贤同南宫尘阳走进墨凌书肆，这儿掌柜的是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名叫慕尚。
有传言说这青年十五岁时曾在炎琳宗修学过，后来因手脚不干净偷了宗主的玉佩被赶出来了。走投无路才来到临安投奔了他的姨娘。在他姨娘死后便接手了这家小小的书肆，一守便是六年。
南宫尘阳率先开口：“掌柜的，我们想找些记载青柳镇旧事的志书，特别是关于神庙、紫雷异象的。
慕尚指尖攥紧书页，面上一派疏离，淡淡回绝：“诸位问的这些旧事，镇上无人敢多言，我这小书肆也寻不到相关典籍。”
南宫尘阳目光微转，并未逼迫，只是随口接话：“听闻此地紫雷异象由来已久，想来昔日不少宗门都曾留意过。”
这话像是无意间碰开了慕尚心底的闸门。他垂首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压着复杂情绪，既有不甘，又有冷意。
“宗门？”他低声重复一句，顿了顿，终于松了口，“若论召引紫雷，炎琳宗倒是熟门熟路。我从前在炎琳宗修行过几年，亲眼见过他们数次布设阵术，引动紫雷之力。”
上官云贤眸色微动，显然是第一次听闻此事，静静听着。
慕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添上几分愤懑：“炎琳宗向来眼高于顶，素来瞧不上佛悦门，连带着对上官兄弟，也多有轻视与非议。他们行事向来霸道诡谲，此番青柳镇异动，十有八九便是他们在暗中作祟。”
他说到此处，又迅速收住话头，重新恢复了戒备模样：“能说的便只有这些，看二位应该是云游过此可能不了解这镇子。还是尽早离开吧，卷入其中，恐招来祸事。”
上官云贤语气温和有礼，一双紫眸静静与慕尚对视。慕尚下意识偏开目光，他才缓缓开口“掌柜的不用如此警惕，我们二人没有恶意，亦不怕惹上祸端。只是希望掌柜肯畅言所知，权当举手之劳，助我等一二。”
幕尚垂下眼帘指腹摩挲着书页到语气里裹着一层冷硬的自嘲：“我还能告诉你们什么呢？”“我不过是个被炎琳宗赶出来的弃徒，守着一家破书肆混日子，能知道什么要紧事？”
他抬眼时，目光带着几分戒备，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们若只是来问些街面上的闲话，我答不出。可若是问那些和紫雷、神庙沾边的事你们真的不怕惹祸上身？”
上官云贤浅笑“不怕，不过在下有一个问题不知慕掌柜可愿答否？”
慕尚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不解和疑惑“客官请讲。”
“您可有一个姐姐，名叫慕沁。”上官云贤缓缓吐出，清晰而笃定。
这句话如一颗巨大石子投进了木上心里那八年来平静的死水中，立刻炸开了水花，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慕尚猛地僵在原地，指腹的力道骤然收紧，几乎要捏碎书页的边缘。他抬眼看向上官云贤，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平静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慕尚死死盯着上官云贤，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哑声开口，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慕沁是我姐姐。六年前，炎琳宗说她‘灵体不纯，冲撞了山门’，把她关了起来。没过多久，就说她‘畏罪自戕’，连尸身都没让我见。”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里裹着一层冷硬的自嘲：“而我呢？他们说我偷了宗门的玉佩，把我赶出来。现在想想，不过是怕我碍眼，怕我追问姐姐的下落。”
“我守在青柳镇六年，”他垂眼看向柜台上泛黄的旧志，指腹轻轻拂过书页，“见过太多人来问神庙、问紫雷，最后要么被人封口，要么……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抬眼时，眼底已经没了之前的戒备，只剩一片死寂的恨：“炎琳宗召过紫雷，不止一次。六年前用我姐姐当祭品，四百年前用青柳镇的人当祭品。他们复刻了当年的引雷阵，想在这儿再做一次。你们要查的，就是他们藏了几百年的脏东西。”
骇人听闻。
言毕上官云贤和南宫尘阳对视一眼，上官云贤隔着面具都能看见了南宫尘阳眼底对此事的厌恶。
上官云贤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对慕尚说“慕掌柜，可否上前一步说话。”
幕尚点点头。
上官云贤同南宫尘阳走上前。他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慕掌柜，我们并非江湖散修。我们是佛悦门的副门主与二长老，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彻查紫雷祭祀与炎琳宗的旧案。”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慕尚猛地抬头，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南宫尘阳上前一步，语气沉定：“你守在这里六年，早已被炎琳宗的人盯上。继续待在书肆，是最安全的伪装，也能帮我们盯着神庙的动静。”
上官云贤补充道：“你不必再独自扛着，我们会暗中护你周全。只要你按兵不动，继续做你的书肆掌柜，炎琳宗的人便不会轻易起疑。”
慕尚沉默了许久，指节慢慢松开，紧绷的肩线也塌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望着眼前二人，眼底的戒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从未有过的光：“……好。”
上官云贤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定调“掌柜的，那这儿没什么可用线索，我等就先行一步了。”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指尖精准扣住南宫尘阳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牵引，直接拉着他往书肆外走。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慕尚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枚定海神针，压得慕尚瞬间安定下来。
那是在告诉他，放心别慌一切都有他们在。
出了书肆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上官云贤还是没松开他扣着南宫尘阳的手。
南宫尘阳低头看见他纤细素白的指节，嘴角的笑意有些藏不住。打趣的问道“副门主，你自打出书肆就一直抓着我。”他突然反手扣住了上官云贤的手腕“是想干什么？”
上官云贤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睫毛轻颤了一下，才缓缓抬眼，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书肆里人多眼杂，我怕你被炎琳宗的人盯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扣住南宫尘阳的指节，声音放得更低：“现在还没到神庙，再抓一会儿，安全些。”
南宫尘阳闻言低笑出声，眼底漾开狡黠又轻快的笑意。他明明一身修为不俗，根本无需旁人这般看护，却也不刻意挣开，反而微微用力，将对方的手牢牢回握住。
“副门主倒真是把我当成不经世事的稚童来照看了。”他侧过头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这青柳镇寻常人可近不了我的身，哪用得着这般步步提防？”
上官云贤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浅淡的绯色，却依旧没有松手，只是脚步平稳地继续往前走去。阳光穿过两旁屋舍的缝隙落下来，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叠在青石板路上。
“小心些总没错。”他轻声应了一句，语调平淡，可掌心相贴的温度，却藏不住心底那份不自觉的惦念。
说笑间，二人脚下未停，镇西古神庙那暗沉的檐角，已然遥遥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书肆闻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