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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谒金门 庄 ...


  •   庄子在山上,山路本不短,虞尺素与任平生又都具好的气力,却因为一路上言辞交锋慢了些,长生殿与虞家关系暧昧,两家都换了新一辈的掌权人,来来回回好几趟言语间的相对强烈,江归人往后瞥了眼,曲阑皱着眉一副不安的模样,她随着任平生,正主儿却毫没有些认识的,只觉得他两人谈的愉快,眼瞧着虞尺素谈吐气度,心中怕是更欢喜了些。

      又见着唱晚丫头,眉目低垂的跟着,样子一如平常的无差温顺,江归人却只觉得怪异,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了,好像唱晚较平日里显得难耐焦躁些,心里疑惑却也不曾多想。

      转眼庄子到了,江归人迎虞尺素进了庄子,下人们早些就在两旁候着,虞尺素的东西也早安置在了最上等的客房。

      “这怕是虞少第一次来鄙庄,我叫个下人领虞少四处看看罢。”江归人伸手招了丫头,吩咐她带虞尺素逛逛庄子,又笑道:“长生殿的事儿一会儿也谈不完的,待会儿再说罢。”虞尺素一笑,“我不要她带。”

      江归人一怔,旋即意味深长笑了:“难不成虞少嫌这丫头缺了姿色么,亦或是虞少什么时候来过这庄子了,在下却不晓得呢?”虞尺素看他一眼:“长生殿历代的主子都没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我将且当玩笑看了,你也无须那么怵着我,我要你身边的丫头罢了,这都不给么?”

      身边的丫头,自然是指唱晚,曲阑是任平生那边的,江归人一皱眉,撇过头去看唱晚,那丫头显得有些不安,仿佛并不知道虞尺素为什么非点着她,便回了虞尺素:“我这丫头天生不能言语的,若是虞少要去伺候也还罢了,领路便不能了,不然由在下伴着虞少可好?”

      不曾想虞尺素听他这么说却突然大笑起来,一双秀丽眉目也显得张狂,一时衣袖翻飞劲风凌厉,笑罢说到:“你道她不能言语,这倒有趣极了。”而后话锋突地一转。仿佛心情极好的样子:“算了罢,就刚刚那个丫头便好,我也不能因为难你丢了虞家的脸面。”

      言辞顿停,转身边走,江归人唤刚刚的丫头随上,却见那丫头面色有些白,想必是被虞尺素的性子吓到了,只觉这主子怕是无法伺候的,江归人低声轻笑拍拍那丫头:“他就是那样的性子,这是在任家的地方,对不得你怎样的,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那丫头才勉强跟上去了。

      面上安慰那丫头,心里却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唱晚本是他的丫头,这么看却与虞家仿佛有些什么似的。他一回头看唱晚,唱晚正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怯怯的看着他,生怕他责问些什么似的。江归人叹了口气,对她道:“我也没怀疑你的意思,若你真是有什么的,我不知道也不能怎么你的,我只求你若心里有事,告诉我便是了。”

      唱晚怔了怔,下唇紧抿着像是要出了血。江归人见她这个样子,上前去凑近了,“也罢了,我不逼你。”

      曲阑在旁边见了,正一跺脚要发火,却见江归人瞧着她摇头,“你也消停些,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没什么意思的,虞家这公子就是这么个样子,阴晴不定的,谁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曲阑见江归人护着唱晚,瞪他一眼却又无计可施,一转身也走了。

      江归人又叫任平生回去,转眼一想问道:“你怎么看这虞家二公子?”任平生神采飞扬的笑笑,满目兴奋激动之色:“自然是十分跳脱风流的人物,这么有意思的性子,岂不是反能治住我,也省了归人的心了。”

      江归人一翻白眼,装作调笑的样子:“也罢了,现在问你不就是白问么,我倒糊涂了。”

      中饭在庄子里用过,唱晚不再出现在桌子上,江归人生怕再有什么事,虞尺素倒是像是什么事都不曾有的,谈吐自然,与任平生的言语暗藏着机锋,任平生仿佛不争什么似的,虞尺素一味暗讽,曲阑一旁听着心里不忿,面上到没有什么。

      任平生作为长生殿真正的主子,虽说平日里撂挑子撂惯了,这样的场合还是该在的,他又思慕虞尺素,自然认真打扮正装出席。长生殿没有主母,任平生的母亲早些年去世了,任潜蛟生似乎只认任平生母亲一人,再不娶了。奇怪的是主母理应的风光下葬任平生的母亲却没有,只是葬在山上的某处,只有任潜蛟一个人知道,这又是别他的事了。

      任潜蛟自任平生母亲去世后便不再管这么些事情,任平生又是独子,从小的伴读任老爷子与任平生只看得上江归人这么一人,于是偌大的庄子,管事的还真没多少。桌旁也就江归人、任平生和虞尺素坐着,丫头们旁边伺候着。

      江归人与虞尺素来回,任平生也无闲情逸致听出个所以然来,酒桌上觥筹交错珠帘人影,他也就只见得虞尺素一人罢了。

      虞尺素要的是长生殿那些不在台面上的药,江归人顾忌任平生,心道他不知晓这些,便不要让他知晓,虞尺素想说什么,也都被他挡下。

      饭后江归人让任平生回去歇息,任平生不愿,江归人只得哄他:“你休息好了才有气力想着怎么让虞二公子随了你罢,这么些时候兴奋的,也不嫌将自己累着,小心败了脸色。”任平生一怔,突然噗嗤的一笑,眼神晶亮的盯着江归人:“归人你,真将我当孩子哄罢,竟这番说辞也拿出来了,倒真有趣,好歹我也加冠了的人……”

      江归人见他戳破的直白,一下子红了脸颊,瞪他一眼:“你果真要留便留,我也拦不得你。”任平生见江归人真的气恼,一把拽他袖子,神色放了轻缓:“我是说真的,我虽不及你聪慧能干,却也不是傻子,你们要说什么,我不听也就罢了,我是信你,信你不论如何也不会害我。”江归人愣了愣,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欢喜他终究将他看作信任的人,却也愈发酸涩起来,只得战战巍巍的转了身子,低声道:“你若信我,自然是好的……”

      任平生看他这副模样,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回房。

      江归人理了理衣物,进了书房,虞尺素已在等着,见江归人进来开口便道:“江公子,任家的长生殿,你知道多少?”迎面来的刁毒口气,江归人不以为意,走至桌边坐下亲手为虞尺素沏了壶茶,嘴里道:“鄙庄在这荒山野岭的,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这茶虞少喝不喝得?”

      虞尺素拿了紫檀香扇敲了敲桌子:“上好的雨前龙井,这东西讲究个时日,入秋了还有这般鲜嫩的虎跑,长生殿果然是个好地方。”

      “虞少问我对任家的长生殿知道多少,可这长生殿现在是我拿捏着的,我倒不知道前人有多少东西留着了。”江归人轻声笑了。

      虞尺素一挑眉:“江公子真是好气魄,我道这百草江归人是个什么人呢,不曾想那么锋锐的。多悬壶济世一番执掌干戈呢。”

      “虞少谬赞了。”

      “既如此,我来找你便没错了,想必江公子是知道的,江湖上的势力多多少少有些不正的财路,谁也不能缺了少了的,长生殿在做什么我总归知道一点,你也无须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长生殿打着是治病救人的名号,下面定然比谁都不干净。毕竟,”虞尺素说着一顿,面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谁比医者更懂得害人呢?”

      江归人不气不恼的,也不觉得虞尺素在说什么泼污水的言语:“长生殿是不干净,虞少说的却也过了些,就是在任家人手上,也没那么大本事。却也不知道虞少是在夸长生殿还是在贬了。”

      虞尺素又拿扇子敲了敲桌面,声音清脆仿佛有些韵律:“不管是夸是贬,我只晓得,这么种生意,长生殿怕是要吃不下了……我说的可是?”

      江归人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了句:“虞少这么说,可真是有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谒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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