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临江仙 翌日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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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归人下了山，他寻思着大概自己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若是日日对着任平生，怕是他也要受不住了，一时放松，便倦怠慵懒些。曲阑不曾随他去，他到底心里装着任平生，生怕别人伺候不好他，本就清瘦许多，莫要熬坏了身子。
随行的有个小丫头，摸样怯生。曲阑不喜欢这样唯唯诺诺的，教训的也就狠了，恰巧被江归人看见，拦了曲阑，说了两句待丫头好些。
曲阑丫头平日里也以下人自居的，实际上是分家二房的女儿，要真算起来倒是个小姐，只是小时候家里人不把她当主子看，任平生要了她，待她有是极好的，依她的话来讲，倒比做个所谓的小姐自在得多，便死心塌地跟了任平生。
江归人在此之前就与曲阑算个朋友，江归人身份高，却不端架子，人也是上上等，曲阑便由心的对她好，帮衬着江归人打理内务，精明能干的又灵秀，倒省了江归人不少事儿。
不是什么丫头都有曲阑的能耐，明显那小丫头便入不了曲阑的眼，江归人见她清秀也所得上是心细，就向任平生要了她。讨时任平生脸色有些古怪，却也没多说什么，给了就给了。
得了那小丫头江归人轻声慢语的问她名字，小丫头半天也开不得口，张了张嘴有合上，江归人想到怕是这姑娘天生不能言语，又想起任平生古怪神色，倒也对的上号。便笑笑道：“你若不能言语，也还罢了，只是我不晓得你名字，如今我给你取一个，你若答应，点头便可，实在不愿意，摇头就是。”
这哪有不愿的，只是那丫头却摇了头，讨要着纸笔。江归人心道这世道会写字的女子还真是不多，不定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子女。
拿来笔墨，只见那丫头提了笔写下几个字。
苏唱晚。
江归人一愣，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仿佛就在眼前了，却总是摸不出个头绪，又细细看她眉眼，的确是十分陌生的面孔，心想莫不是忙花了眼，都不大清醒。又笑道：“名字倒是秀丽的很，字也漂亮，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可好，我便唤你唱晚，如何？”
小丫头怯生生的点头，倒不似写名字时潇洒。
江归人笑了笑，不再说话。
自下山来，江归人渐渐发现唱晚是个十分聪慧的丫头，人也细致，到较曲阑多份温婉，做事也算得上麻利。一路上江归人将食宿交给唱晚打理，也井井有条。
黄昏刚至，这时候景致是十分漂亮的。江归人正习惯性的停身，却见唱晚望着他，眼神踌躇。就问道：“怎么，若是有事，你说便罢了。”却见唱晚咬了咬下唇，到似真有什么似的，半晌，比划着手势。爷，你可真是来散心的？
江归人弯了唇角：“到真逃不过你眼睛，唱晚你啊，才跟了我多久，这么会猜度人心思了。你曲阑姐都没你这能耐的。”
唱晚不说话，只睁着眼望他。
“好了，你也别这么看我。大抵也是长生殿的事物罢了，费不着你也跟着劳心的。”江归人只是笑，却也不再多说了。
顿了会儿，又吩咐道，“唱晚，为我在风波亭定个位子，今个儿晚上我需见一人，办好了，可切莫怠慢了。”唱晚一点头，下去了。
江归人嘴角就爬上丝笑意，盈盈满满的有些戏谑。
这边庄子里任平生连日不曾见到江归人了，寻遍了庄子也找不到个踪影，心急得慌，听闻下人道曲阑知道江公子人在什么地方，连叫了曲阑来。
遥遥的见着那女子身子娉婷，忙跑上前去一把扣了曲阑的肩：“丫头，你可见着归人了？”曲阑见任平生的面孔倒真是着急忙慌，不禁觉得好笑，便想逗逗他，一撇嘴念叨：“我怎么知道，你待见那虞美人，谁也不管不顾了，本来江公子与你要好，你倒是，这会儿将朋友忘了。”
任平生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清楚，不过是闹别扭罢了，连放了她，嘴上讨好道：“好姑娘，你快些说，我哪儿有忘了归人，这不惦念他么。”
“也罢了，与你说罢，两日前我叫江公子下山去走走了，你一心想着虞二公子，都不知道江公子被近些日子来长生殿的事儿烦成什么样子。消消瘦瘦的模样，我看了都心疼。少爷你啊，却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什么事都要江公子为你打点，所以才没告诉你。”曲阑叹了口气，话说了一大堆。
任平生皱了皱眉头，问道：“他就这么下山了？”曲阑耸肩：“要不然呢？”
谁料任平生展颜一笑，样子竟颇有些自得：“丫头，我与你打赌，归人定不是为自己散心，他下山，一定有事做的，这事儿啊也是为了长生殿。”言语中无不透着笃定，转而语气又无奈些，“他这个人，我再知道他不过，他这一辈子，不知自己悲喜的，心思全为了别他了。全不会替自己想想。”
曲阑一怔，倒说不出话来了。
若说这世上只有一人知道江归人，那到真应是任平生没错了。江公子人是好的没话说，就是太无私了些，仿佛自己如何都是不重要的，倒是身边的人一个个与他处的十分好。
任平生看曲阑这副样子，咧嘴笑的欢：“我就道，我最知道归人了。”
秋日里天渐渐黑的快，由天边刷了墨似的暗下来，城里倒被万家灯火照的阑珊，江边上酒家灯笼的光亮星星点点的应在江面上，煞是好看。风波亭就架在江面上，是个酒家，以做鱼虾出名的，方圆百里喜爱吃食的莫不知道这么个地方。最是一道墨龙滚玉，鲜香的恨不能将舌头吞下去。
江归人早早便到，撩了长衫端坐，唱晚站在他身后，眉目低垂。江归人看了唱完一眼，轻笑道：“今是有贵客，倒是苦了你了，下次我再带你来趟这儿，好好让你尝尝。”唱晚连摆手，眼神有些嗔怪。一时眼波流转，竟也是极好的风情。
不到半柱香，走进来一人，身子高挑，衣着华贵的很。玉冠束了发，面容上佳，眼睛十分漂亮，有一些上挑，微眯着颇有些狐媚。
“等了些时候罢。”这人似乎欢喜以笑示人的，唇角勾着让人着实捉摸不透。搬了椅子就坐下，举止倒是随意，又自有一番味道。“王爷说笑，草民也才刚刚到罢了。”江归人一欠身，口中叫道王爷，动作却丝毫不见拘谨。
那人眯了眯眼睛，只手扣了扣桌子，笑道：“我不是让你别再叫我王爷，直接叫名字便好，归人你身上便是规矩太多，显得多生疏。”江归人不言语，转身吩咐唱晚将菜上了，站起来执了酒壶，为那人到上。
“这在这里算得上是好酒了，却只怕入不了王爷的眼。”
那人笑得甚开心，只听他道：“归人倒得酒，再拙劣也是琼浆了，我怎会嫌弃。”江归人只得摇头叹气：“遐迩倒是一如从前不曾变的。”声音轻得很，那人却一字不落的听到耳里，一仰头笑意流泻，这次是真真切切的。
赵王宁遐迩。江归人在心里默念这名字，一时竟百感交集。
他们极早就认识，那时他还不知道他便是皇亲贵戚，只当他是普通朋友，十几岁的年华年少气盛，二人一起倒做了许多事，本想也和任平生一起，却明白他那个懒散堕怠的性子。那时和宁遐迩两人兴趣相投，把酒高歌也是洒脱的。
如今想来竟也有七八年未曾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临江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