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频玫瑰图》燃烧火海

5、父子对峙 联姻局

　　“你是什么意思？”叶晓重复道，他虽然只见了叶曦一面，但也能隐约察觉到她的为人。叶羲是个里容不得沙子的，追求完美的人，不可能会允许叶晓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现在叶华芝葬礼上。

　　“我是说，我会让你真正成为叶群英的儿子，至少在大众目光中是这样。”

　　“但代价是，我的母亲只能是叶群英的夫人。詹娜女士，不过是我一个表亲家的长辈。”

　　叶羲支着头，懒懒的看向叶晓，看着半大的少年内心经历着博弈。月光洒在她黑色的长发上，圣洁空灵，却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叶羲毫不怀疑叶晓的举动，毫不怀疑。因为那是一个只有詹娜，叶晓，和她知道的秘密。

　　可叶晓却脱口而出，“不，我不同意！”

　　“哦？”

　　叶羲饶有兴趣地看向少年涨红的脸颊。

　　“我怎么可以抛弃深爱我的母亲，去投入一个陌生女人的怀抱？”

　　“深爱？”叶羲故意拉长了语调，她慢悠悠的，意味不明地说。

　　“叶群英是个英雄成为他的孩子，你的起点会更高，前途会无量。你想永远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还是说，你愿意拥有一个让詹女士未来会骄傲的身份？”

　　少年沉默了，他的眼中浮现出对未知的茫然，对未来和过去的恐惧，和一簇簇野心点燃的火苗。

　　“那我妈妈怎么办？她会恨我吗，她会怎么看我？”

　　“她怎么看你，你心里真的没有答案吗？”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答应您，姐姐。”

　　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野心勃勃。

　　叶羲笑了一下，她眨眨眼，故作为难地说，“你不怕詹娜女士会伤心吗？毕竟你可是她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孩子？”

　　“姐姐是要后悔吗？”

　　叶晓有些紧张起来，他拔高音量。明明是深思熟虑，故作为难才答应叶羲的，可女人一表现出拒绝的欲望，叶晓就不安了起来。

　　真是，虚伪到可爱。

　　“原因，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我的原因。抛弃爱自己如命的母亲，去做一个前途不明的豪门养子，怎么看，都不符合一个半大少年的心态哦。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少年，我可不敢与之为伍。”

　　明明刚才诱哄叶晓的是叶羲，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判叶晓的也是她。

　　黑裙女人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她的动作慢丝条理，不急不缓，与旁边进行艰难内心斗争的叶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口红涂完了，叶羲满意地对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与此同时，叶晓也终于做出了他的选择。

　　清瘦的男孩拉开长袖体恤的袖子，映入眼帘的，是白皙的手臂，和上面刺目的痕迹和结痂的伤疤。

　　叶羲眉头都不皱，冷静地端详叶晓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痕迹。”叶羲没有丝毫怀疑。

　　叶晓点点头，“那叶华芝知道吗？”

　　“父亲很忙，母亲告诉过我不要打扰他，况且我不敢告诉父亲。”

　　“她为什么这么对你？”

　　“因为她恨我！我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如何被毁掉星途的！”

　　“她为什么恨你？”

　　“不，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叶晓的情绪爆发了，他嘶吼着说，双目赤红，在回想到某一瞬间时，身体因恐惧而发抖。

　　“叶晓？”叶羲有些忧心地看着少年。

　　母亲无情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叶晓努力去回想，却只能记得詹娜俯视看他时冷冽的眼。

　　“妈妈，请喝茶。”十岁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盏，送到詹娜面前。

　　容华老去，却依旧不减当年风采的美貌少妇转头看向叶晓，伸手接过茶盏，却吃痛一声，随机打翻茶盏，将茶水泼到叶晓手臂上。

　　“烫死我了，叶晓你这个坏孩子，是不是要故意烫死你妈？”

　　詹娜厉声呵斥道。

　　滚烫的茶水洒在叶晓的手臂上，烫的他一哆嗦，留下鲜红的痕迹。但他不敢出声，只是飞快跑到杂物间，拿出一把扫帚，清理碎茶盏。

　　他不敢说，这是妈妈您要的烫的茶水，您说这种茶水煮出来的好喝，是从以前剧组一线女星助理那边听说的。

　　“去跪着，今天不许吃饭。”

　　詹娜冷冰冰的话语就像锥子一样刺在叶晓的心中。他感到呼吸困难。叶晓跪了一整夜，冰凉的瓷砖刺得他膝盖生疼，几乎站都站不起来。

　　在那之后，他也彻底长大了，他不会再承受母亲的怒火，他学会了反抗，或者说，是躲避。

　　叶羲挑挑眉，艳丽的红唇勾起。

　　“叶晓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眼而已。

　　他可真是舍得。宝贝儿子被一个瞧不起的女人如此对待，居然选择装不知道，而不是给他换个妈。”

　　叶羲自言自语着，没有注意到叶晓的表情随着她的话变得惊恐。当然，这话也可能是她故意说给叶晓听的，谁知道呢。

　　“叶群英的妻子能接受我吗？”

　　“叶群英的妻子，我们的伯母，是个虔诚的好人，你这身伤疤，就是最好的苦肉计，她不会对你坐视不理的。伤疤，有时候是一种武器，是催泪的武器，痛苦，有时候是一种筹码。”

　　“现在是六月初，你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吧。”

　　在得到叶晓的肯定回答后，叶羲思索片刻，安排道

　　“这个月就别去上学了，先休息一个月，我让管家给你办转学手续。叶家的孩子不应该在普通私立学校里接受教育，你需要去贵族学院，和家世相仿的孩子在一起。”

　　说到这，叶羲静默了一下。出身世家鼎盛如季南枝都就读于公立高中，自己有什么资格认为私立中学不适合叶晓？

　　但她转念一想，高中和初中是不一样的，南锦附中是全南锦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但初中，公立可大多没有私立好。

　　努力说服自己后，叶羲突然俯身，摸了摸叶晓的脸。叶晓被这一下吓得后退两步。

　　叶羲也不尴尬，收回手，理了理裙摆，露出一个明艳端庄的笑容。

　　“此后，只要有我护着，你不会被任何人欺负的，叶晓。”她的目光落在叶晓手臂上的某处伤痕，轻轻说。

　　叶晓恍惚了一下。

　　他的妈妈，爱他但同时怨恨他的妈妈。他的爸爸，工作匆忙很少回家，他没见过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不待见他。

　　这就是他破碎的家庭。他以前时常自怨自艾，认为自己之所以不幸，是因为母亲对父亲不常回来的偏执的爱，是丧偶式家庭下的悲剧。

　　现在，他才真正知道，是父亲毁了这一切，他断了母亲的星途，使她从潜力影星沦为“金丝雀”。母亲多么坚强自信的一个人啊，却因为轻信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失去了部分自由，尊严，和近乎全部的事业。

　　“您听的高兴吗？詹娜女士。”

　　叶羲回头，对着门外说。

　　隐藏在阴影中的詹娜浮现出身影。她就这样静静地在那听者，不知道听了多久。

　　叶晓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母亲！”

　　背后说是一回事，当面说要离开母亲是另一回事。

　　“你要离开我是吗，连你也要离开我是吗！叶晓！”

　　詹娜歇斯底里地说。她的眼中很快盈满了泪水，背叛和绝望袭击了她。

　　叶晓一瞬间变得无助，他扑过去拥抱母亲。

　　“啪，啪，啪。”叶晓和詹娜回头，就见叶羲冷淡的站在那，鼓了鼓掌。

　　“不愧是十五年前的实力派小花呀，詹女士，演技就是好。”

　　叶晓惊悚地看向母亲。只见女人盛满悲伤的眼中哀伤不复，余下的只有平静。

　　“我的眼泪在十年前就已经流光了，现在的眼泪如我，不过是示弱，获取利益的一种手段而已。”

　　叶晓的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詹女士，这是叶晓能选择的最好的道路，同时也是你解脱的道路。难道你希望，一辈子活在过去的阴影中吗？

　　让叶晓跟我走，我保他半生无忧，也保你，重回星途。”

　　詹娜的眼中一瞬间焕发出光彩。她同意了。

　　“谢谢您，姐姐。”叶晓在叶羲离开前，冲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放我和母亲的自由。

　　“我明天派人来接你，去见伯母。”

　　叶羲笑笑，漂亮的嘴唇因为抹了唇油闪闪发光。

　　他应该感谢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一切善与恶的因果，都已经在前世结成。

　　而叶羲，不过是给了他一次将劣势转变为优势的机会。

　　“回去吧。”

　　叶羲坐上勃艮第红的宝马。回了位于小区另一端的公寓。

　　这一晚，叶羲睡的很好，但有些人，却是彻夜难眠。

　　叶晓已经被赶上床睡觉去了，詹娜一个人坐在软椅上，对着雕花刻桌上摆放的一张相框发呆。

　　她拿起一块布，轻柔地擦拭着玻璃相框，神情无限眷恋。

　　相框中，是一个身着蓝色高定鱼尾长裙的年轻女人。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指尖莹润，涂着裸色的指甲，美眸含情。这是与李昭相比，别有一番风味的美人。

　　相比清绝高雅的李昭，照片中的女人少了几分清艳，多了几分娇媚。

　　而此刻，她正捧着一尊奖杯，笑得耀目温柔。

　　她就是詹娜，二十二岁的詹娜。

　　那年詹娜获得了国内最著名的新人女演员奖，因此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条高定礼服。但就是这一尊奖杯，让她走进叶华芝的视线。也同时引发了此后一切的爱恨情仇。

　　现在，而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叶华芝死了，自己搭上了叶羲那一条线，那个孩子也不会再成为自己的阻碍，很快，自己就会重回演艺圈，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希望那个女孩能完成自己的承诺。詹娜眼中划过一丝厉色，嘴角高高勾起，不然…

　　在叶羲先一步离开后，季戚气势汹汹地回到老宅。

　　“爸！”

　　季戚停好机车，一边摘下头盔和手套，一边大步走进季家老宅。

　　男人躲过佣人想帮他拿衣服的动作，三两步来到二楼，在敲响书房的房门前，季戚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将头盔和手套递给女佣，对着镜子把散乱的长发梳了梳，用一根簪子把头发扎起。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季戚这才顺了顺呼吸，敲三下门，得到应允后走了进去。

　　“老远就听到你那破机车轰鸣的声音，真是吵人。卡里有三百万，拿去花，换辆好的机车。”

　　男人穿着一身真丝的休闲睡袍，鼻梁上一架金丝眼镜，书卷气息十足。他看上去不像一个手握重权，雷厉风行的集团霸总，倒像是一个温和儒雅的学者。

　　季徊远捧着手中的一本书，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张卡，摆在季戚的面前。

　　季戚看着这张卡，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的容貌很美很美，以至于做出这种表情时，无端地有一种邪气。

　　“爸，您这是给我的改口费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季徊远笑笑，放下手中的书本，直视着他的长子。

　　“我是不会同意李昭以女主人的身份进入季家的。”季戚陷入身后的沙发，翘着二郎腿，懒散地说。

　　“你见过她了？”

　　季徊远皱皱眉，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

　　“看来是叶羲跟你讲的。也对，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不阻止这件事。不过，季戚，不要直呼阿昭的名字，记得，等见到她要叫她季夫人，或者是李女士。至于同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同意，那就可以了。你还没有资格阻止我。”

　　季戚的脸色瞬间阴沉，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长长如绸缎，衬得他更加俊美不凡。他的眼中写满了冷意和桀骜。男人坐直，直视着季徊远。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即使是您也一样。季氏集团终究会成为我和南枝的产业。”

　　“但那会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现在，季家还是我的一言堂。所以，你的抗议无效。”

　　“李昭女士如果想进季家的大门，就要看她能不能承担的起代价了。比如，她家那点破事…比如，她的宝贝女儿。”

　　“季戚，你还年轻，想玩，可以，我和阿昭都可以陪你慢慢玩，只是，不要将旁的人牵扯进来，叶羲，你是斗不过她的。”季徊远看了眼消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您遇到的阻力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季戚虽然不明白父亲的话，但他一想到那抹明丽夺目的身影，便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无论未来如何，你的计谋能否得逞，但在此之前，你还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季徊远从书中抽出一张黑卡。

　　“我不同意未成年性行为。

　　叶家和季家也不需要一桩联姻来巩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