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五十四章 停顿 ...
-
谢秧对毫州的全部认知,都来自于上辈子推翻皇帝的封小郎君,封家不算反的最早的那一批,也不算开始规模最大的那一批,但毋庸置疑,他们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难道封家现在就开始准备了?是不是有点早?而且封小郎君已死,封家谁还能当的起这份天命?
封州牧几年后就会去世,封大郎君病怏怏的,十天倒有九天下不来床,叫他去打仗,不如叫他直接吊死痛快。
谢秧盯着封祁打量,没准封小郎君没死也说不定,这人奇奇怪怪,连封州牧的事都知道,绝不可能是个旁枝闲散的普通人,何况他还要去林家,去干什么?
林家世代诗书,上一世也没有参与,一直偏居怀阳一隅,因为名声大,学生又多,所以为着名声上好听,倒没有哪路反叛军十分刁难他们,最多也只是征些钱粮,直到新朝建立,也没有伤筋动骨。
谢秧投奔林家,除了因为母亲的出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里足够安全。
“你这么瞧着我干什么?”封祁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是有字?”
“你知道的这么细呀,”谢秧眼珠子转了一圈,“而且毫州居然这么有钱,收留灾民是一回事,真让他们留下却是另外一回事,现在你们当地人多了不少吧。”
封祁的脸立刻拉下来:“人都要饿死了,你还想这些,跟你们这些富贵窝里的人真是说不清,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后天还要赶路呢。”
再上路情况就急转直下了,本来开始走的时候是个艳阳天,半天过后倾盆大雨,就像天上漏洞一样停不住了。
在大道上还算顺畅,但一到了林间小路,便又是泥又是水。那马车夫赶了一阵,对着封祁劝道:“这路实在不好走,天色又暗,不如找个村子落脚,等明天雨停了再说,不然这天气宿在林子里,可不是好受的。”
封祁本来想进城,现在也无计可施,只好听了车夫的建议。等他们找到能寄宿的村子,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封祁敲开一户人家,问明白村长在哪,带着马车一路过去。此地是鸡晓村,有三十来户人家。
村长是个读过些书的老头,姓赵,本家有个做了官的兄弟,为着这点情面,在这里做了十四年的村长。
赵村长本来正在家喝着一杯谷子酒,等自家婆娘说有人过来借住,他的脸一下黑了不少。
“告诉他们,咱们家没地方,叫他们往别去吧。”
赵村长的婆娘姓齐,听了这话反倒往他耳边凑了凑:“门口站着的小郎君俊俏的很,还带着马车仆人,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你先去问问是哪家哪户,万一有些门道,那咱们不让住岂不是找晦气。”
赵村长不情不愿,拖拉着鞋往门口走。他耷拉着眼皮,一手举着伞,一手提着灯笼,借着那点光亮把封祁细细看了一遍。
“郎君这是从哪来?”
封祁见赵村长没有让进门的意思,便知道这不是个热心肠的。他露出一个笑容,对着老头说道:“我姓封,带着妹妹回老家去,没想到半路下了大雨,借老人家屋舍一住,赶明天气晴了,我们就立马上路。”
赵村长一声长叹,正要推辞的时候,手里被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低头凑近细瞧,竟然是一块银锭子,掂着重量,好歹得有二两。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角也咧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甚至显得有几分慈祥:“郎君客气,这么大雨天,谁看见不得帮一把?老婆子,快过来帮着拿东西!”
院门窄小,马车进不去,就停在了外面,赵村长连连保证,不会有人敢偷他家门口的东西。封祁扶着谢秧下来,齐婆子赶紧上来接东西,丽娘手一挡,对着她笑道:“我自己拿就行了。”
等大家都进了屋,赵村长便搓起手:“村里吃饭吃的早,我和老婆子都吃过了,现在还有点窝头,各位想吃些什么,我们也好现做。”
封祁身上滴滴啦啦都是水,他虽然带了斗笠,但雨势太大,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所以没了那些攀谈的心思,只对着赵村长笑道:“老丈不用费事,我们自己带了干粮,您帮着烧锅热水就行,这浑身上下湿成这样,好歹擦一擦,也喝碗热茶。”
赵村长应了,带着几个人往偏房去:“家里屋子浅窄,倒是委屈几位挤一挤,这里屋就给姑娘们住,外间请郎君和这位小哥在,或者我和郎君住在这边,姑娘跟着老婆子住到我们那屋去。”
封祁扫了一眼谢秧,看她的围帽上的白纱轻轻摇了摇,便立刻回绝了:“这么住就很好,多谢老丈费心。”
赵村长笑呵呵地出去了,车夫赶了一天车累的很,也就不那么讲究,对着封祁说道:“先让两位娘子进屋去吧,咱们也好换换衣裳,不然再着了风寒,这地方可不好找明白大夫。”
谢秧和丽娘进了里屋,她俩坐在车上,比封祁和车夫的情况好不少。只是这马车本来就破旧,雨一下大,车顶就仿佛草做的棚子,逮着个缝就滴滴答答漏雨点。
“我这鞋湿了,幸好多带了两双,”丽娘一边抱怨一边脱鞋,用罗袜把脚擦干,又换上了一双新的,“这天气真够讨人厌的,又泥又水,不知道多少时候才能到呢。”
谢秧把围帽摘下来搁在一旁,对着屋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地方一看就不小年纪了,靠墙有一条炕,旁边有两个木箱子,木箱子上放了一根蜡烛,稳稳粘在一个陶碗的底部。除此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不富裕,”她坐下来,因为是高底鞋,鞋底又做的厚实,倒没有像丽娘那样粘了一脚水,“村子里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丽娘嘟嘟囔囔,她趴在炕上,两根葱白一样的手指捏了捏放在旁边的被子角:“我觉得有股子霉味,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该着急走,还不如留在客栈等雨停呢。”
封祁和车夫那边随便收拾了一下,赵村长叫婆娘去现烧热水,怎么也得等一会儿,所以几个人凑在一起,先把干粮吃了,等热水一烧好,把身上擦洗一下,也好赶紧躺下休息。
谢秧瞧了瞧封祁,他两口塞下去一个馒头,然后抹了抹嘴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看这雨也下不停。”
第二天果然如他所说,虽然比头一天势头小了一些,可却连一刻钟都没有停下过。赵村长见几个人一时半会走不了,便叫齐婆子多做些饭,也好招待招待客人。
不过说是招待客人,也不过是做一盆白菜汤,里面打一颗鸡蛋。封祁看这菜色实在素净,把包裹里的酱肉取出一小块:“切了放进汤里,也好有点油星。”
这一下让赵村长高兴起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封祁,觉得这人真是上道。便把家里自己酿的谷子酒给他倒了一钟,和他攀谈起来。
“几位这是要到哪里去?”赵村长一边沿着酒杯吸溜,一边问道,“这路可不好走啊。”
封祁一口喝干净了,对着赵村长笑了笑:“我们回怀阳老家,本来我和妹妹是住在叔叔家的,不成想他做生意赔了本钱,叫我俩回去求祖父祖母,也好弄些周转的银子使。”
赵村长听了一拍大腿:“我瞧你们的样子就不像是穷窝里出来的,现在世道不好喽,干什么都难,这钱谁挣不是挣,要是没些门路,何必让你捞到呢?”
封祁露出一个赞同的表情,两个人又喝了两轮,他才对着赵村长打听起来。
“我瞧着村里也是不富裕,昨天在村口拍了户人家的门,那么暗的天色,我都看见他补丁落补丁。”
赵村长“嗐”了一声:“年景不好,还一直催租子,那可不就精穷了。不过我们这边挨着泮江,有小河过来,怎么样也还好些,至少能捞几条鱼嘛。”
“我从江门镇那边来,瞧着要比这边好不少,”封祁随手夹了片白菜,“怎么都不往那边去。”
“往那边去,也得去得了再说,从东到西你想走就走,从西到东可就不方便了。据说上头的贵人在江边驻了军的。”
谢秧正在低头啃馒头,听了这话微微一震,她怎么没看出江边驻了兵?要是真有那么多人,泮江怎么会有水匪?封小郎君又是怎么死的?
封祁好像无知无觉,他嘴角带着笑,依旧兴致勃勃地和赵村长聊天。
“我看您老人家身体还算康健,怎么不和子女住一起呢,一家人亲亲热热,闲的抱着孙儿,这不是顶好的事。”
赵村长提到儿女,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我子嗣少,总共就一儿一女,儿子在县里面当衙役,娶的老婆就是村里的姑娘,女儿嫁到临村的一个秀才家,后来姑爷中了举人,也搬到城里头住了。我在这里当着村长,不好丢下担子去他们家住着,所以平时只有我们老两口,逢年过节他们才会回来看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