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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返回(已修) ...


  •   仓库坐落在无人之境,肃冷孤寂。残破的墙壁上方,布满蛛丝。一只蜘蛛立在蛛网之上,黝黑的单眼直溜溜地盯着正中央蜷缩的人影。

      幽暗的环境静得发慌。

      "宿主,您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系统回想起刚才一幕还是后怕,愤愤道。

      "那你又为什么骗我?"谢渺言道。

      "我没有骗您!"系统拔高音量,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更加生气,"部门有部门的规定,如非情况紧急,我不能向您透露临时传送的事。"

      "他都要掐死我了,这还不算情况紧急?"

      "宿主,你骗过我没问题。但绝对骗不了主脑。今天的情况如何,大家心知肚明。"系统哀道:"这个事情上报后,我肯定要背处分。"

      "那……你会被怎么罚?"谢渺言弱弱问道。

      "扣绩点,严重一点甚至会被下放到异世界做任务。"

      "抱歉。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多一层保障,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谢渺言深刻了反省自己,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系统为人还是很仗义的。

      "不准再有下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系统大人消消气,我保证,没有下次!并且我也绝对不会因为知道传送功能而懈怠任务。"谢渺言保证道。

      "……行吧。"系统勉勉强强原谅他了,"您就干坐着等男二过来吗?"

      "不,"谢渺言纠正:"是等温屿安过来。"

      "为什么是他?"

      "我现在这副样子,难不成让陆沉来?"
      系统沉默片刻,"您很重视他。"

      "嗯。你才发现?"

      系统:"可是,为什么?"

      谢渺言微微叹气,"我现在很累,你能让我休息一会吗?"

      逃避问题的经典话术,不过系统没有深究下去。

      有些时候答案并不那么重要,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戳破,顺其自然各自安好。

      ……

      时间随流淌的河流缓缓前进,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谢渺言听到了熟悉的声响。

      推门声沉闷散开。

      温屿安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有动作。

      谢渺言缓慢抬头,语气不确定道:"温、总?"

      "嗯。"

      温屿安慢慢走过去,谢渺言的身体也越来越清晰地映入眼底,他想起霍淮安得知消息时对他的嘲笑:

      "我说,那你这算不算重回案发现场?"

      黑带掩目,唇若丹红,雪白的肌肤上红痕斑驳错落,像极了掩在雪地里的一颗颗鸽血红,丝袜紧紧勾勒着修长笔直的腿,看上去涩情又朦胧。

      灯光落在身上,像极了被献祭的囚徒。

      他垂落目光,慢慢走上前,替轻轻他扣上衬衫纽扣。

      谢渺言颤了一下,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碎发垂落遮住眉宇,挣扎着不让他碰。

      温屿安顿了一会:"是我。温屿安。"

      听到这个声音,谢渺言犹豫着放松身体,任由温屿安仔细为他将纽扣一一扣好。

      湿热的温度中夹着清香,以气为媒,流动肆散,萦绕其间。

      "好了。"褶皱的衬衫掩盖住身体的破碎,随后他绕到后面,替他解开眼睛上的黑色布条。

      骤然见光,谢渺言不适应地偏头,眼睛里像进了辛麻刺激的洋葱汁水,流出生理性眼泪。

      滴滴无声。

      温屿安想了一会,抬起手掌,轻轻为他抹去眼角的泪。

      谢渺言微怔。他透过指缝,在虚掩的暗淡光色下,终于看到他久久想念的人。

      温屿安神色温柔,轻轻为他擦拭,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珍重感油然而生。

      心理防线如洪水来临时溃不成军的堤坝,轰然崩塌。谢渺言是货真价实感到了委屈。

      眼泪像是坏了的闸门,止不住往下流,滚烫滑落到温屿安的掌心。

      温屿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擦拭,但见他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越哭越凶的架势,内心腾起一阵烦躁感,腰间被毫不留情一脚踹得青紫的地方,痛感越发鲜明。

      被绑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伶牙俐齿,没掉过一滴泪。

      许是有所察觉,谢渺言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蓄满泪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他:"温总,对不起。我……我实在忍不住。"

      火气倏忽灭了,温屿安看着他,道:"不用道歉,想哭就哭吧。"

      "温总,我好害怕啊。"睫毛一点点蹭着掌心,感受手掌中心的那处柔软,谢渺言的心也跟着变得软和,不自觉撒娇示弱道"真的好害怕。"

      "……"

      许是前后两者割裂感太大,温屿安并没有对他口中所说的害怕产生过多同情,敷衍应道:"别怕。"

      谁知谢渺言突然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哽咽道:"温总,温总……"

      温屿安内心五味成杂,说不清什么感受。

      把人安抚好,温屿安袖口处,西装上被蹭得湿润黏糊,见他还不安分地乱蹭,温屿安按住他,道:"别动了,我去给你解手上的绳子。"

      "哦。"谢渺言念念不舍地放开温屿安。

      双手重获自由,鲜红的痕迹横在手腕,谢渺言骂道:"死东西,绑这么紧。"

      温屿安瞥了一眼,道:"自己多活动活动,防止血液不流畅,造成不可扭转的伤害。"

      "嗯。"谢渺言十分听话,开始活动手腕。

      温屿安:"需要报警吗?"

      "嗯?"谢渺言动作一顿,慢吞吞抬头,那双哭得肿成麦粒大小的眼睛直溜溜盯着他:"我不知道。温总觉得呢?"

      温屿安与他目光相对,道:"他绑架你,将你关在这里,这是非法囚禁。还这么对待你,严重侵害你的人身利益,你应该报警。"

      "喔,这样啊。但还是不用了。"谢渺言低头继续活动手腕,很是随意:"我没什么事,也没温总说的那么严重。"

      "况且,他手里还握着我的把柄。"

      此情此景下,这个把柄是什么,不难猜出。

      温屿安点头,表示尊重他的决定。

      "当然啦,还有一个原因,"谢渺言凤眸微弯,扬起明亮的笑容:"我想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单纯清俊的面庞却说出狠绝的话。

      温屿安看着他,眼睛轻微眯起,随后又神色如常,缓缓勾起唇:"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他虽笑着,但熟悉的人便知道,这笑容底下掩盖的是转瞬即逝的冷意。

      "好啊,谢谢温总。"谢渺言边说边扯了扯腿上的黑丝,见怎么扯也扯不下来,低眉摆出乖顺讨好的样子:"那我现在就需要帮助,可以吗?"

      "你说。"

      谢渺言抬起一只腿,支在他面前,羞红脸道:"温总,你帮我脱一下这个……这个丝袜呗。"

      温屿安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谢渺言,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既然有手有脚,就自己做。"

      "可是我手疼,很疼很疼。"谢渺言向他展示了手腕深红色的勒痕。

      回旋镖正中眉心。

      温屿安半蹲下身,看着纤长带着点肉感的腿微微蜷缩,不禁呵道:"伸直。"

      "哦。"

      当初熟练穿上去的丝袜,如今却取的十分生疏。

      在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温屿安想熟练也熟练不了。

      "好了。"

      丝袜上还染着谢渺言的体温,十分烫手,温屿安将它迅速抛到远处。

      谢渺言看着这一动作,眨了眨眼睛,"温总,您是在嫌弃我吗?"

      "……"温屿安:"没有。"

      "那裙子——"

      就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脱。"说完,温屿安走到远处,捡起地上的西装裤,道:"裤子在这。整理好后自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谢渺言沉默着。

      温屿安见状也不惯着,抬脚往门口走,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低落的声音:"好。我会把自己收拾好的。"

      温屿安瞥了一眼,仍毫不留情出去了。

      走前,还体贴地关上大门。

      仓库里面又只剩谢渺言一人。

      谢渺言原本惨兮兮的神色一变,他起身,走到装着各种情趣用品的袋子旁,狠踹了一脚,传出塑料袋划破天际的响声。

      塑料袋里不堪入目的东西被踢地七零八落,有一件还蹦到他腿上——是乳夹。

      "呵。"

      "他妈的。"

      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宣泄出一小部分,谢渺言单手解开项圈扣,脱下裙子后快速穿上西装裤,又重回到那张椅子上,静坐了一会。

      准备起身时,突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亮。

      他捡起来,笑了。

      打开门,炽热的阳光真切实在照耀在身上,盖住仓库背后散出的阴冷余光。

      温屿安眯了眯言,看着阳光下的人,神色灿烂,哪怕身上套的是斑驳不堪的白色衬衫,灰头土脸,却依旧给人明朗剔透之感。

      "温总,怎么了?"

      "没事。"

      谢渺言站在仓库外,发现四周一片空阔,一眼望下去,只有天边的白云慢悠悠飘荡,"这间仓库就像是为那个绑匪量身打造。"

      温屿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像是为我量身打造。"

      风吹过青年的发梢,温屿安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行至小区楼底,在谢渺言祈求的目光下,温屿安作出承诺:"如果害怕得紧,可以打电话给我。"

      "谢谢温总。"谢渺言神色并没有因为这句承诺而变得轻松,"但是那个人知道我家的地址,我怕……"

      "如果是这种情况,"温屿安神色严肃:"我建议你还是报警。"

      "可是他手里有我的那些照片,我不能。"谢渺言脸色苍白,双目流露出畏惧。

      温屿安沉默片刻,妥协道:"这样吧,我送你去酒店住几晚。"

      谢渺言抬眸,犹豫道:"我一个人住……害怕。温总,我可以去你家吗?"

      温屿安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兀的冷笑两声,拒绝了。

      "不太方便。"

      "好吧。"谢渺言咬着嘴唇,很是无措,"那我还是回家吧。"

      "嗯。"温屿安没甚感情,因为谢渺言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不会无聊到半夜去翻谢渺言的家。

      "那温总,我先走了。"

      "回去好好休息,"温屿安看着他眼底的青紫,淡淡道:"绑匪可能是你熟悉的人,你回家想想,最近有没有和其他人起过冲突,或者是得罪了谁。"

      谢渺言慢吞吞道:"嗯。我知道了。"

      谢渺言下车后,温屿安眸中的笑意骤然冷却,他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拨出一个号码。

      "喂,怎么这么迟才结束?"

      "出点情况,耽搁了。"

      "那我现在去收尾?"

      "嗯。"温屿安顿了顿,又道:"我要他高中之后的所有详细生活经历。"

      "他高中在镇上上学,那儿人际关系不复杂,但想要调查还不被他发现,恐怕要花点时间。"霍淮安道。

      温屿安忽地笑了,慵懒靠在车椅上,眸色十分清明,"你觉得他猜不到是谁绑了他?"

      "他知道?"霍淮安挑眉。

      这次绑架本就是临时起意,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被猜到也不奇怪。不过温屿安没有正面回答:"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吧。"

      "行。"霍淮安爽快道。

      聊完正题,霍淮安打趣道:"重回案发现场的感觉怎么样?"

      "……"

      回答他的是嘟嘟的挂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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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几周期末考比较忙,耽搁着耽搁着等时间充裕了却越来越不想动笔,抱歉抱歉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