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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蓬莱仙岛见仙人,月下瑶台暗相逢。 接天气运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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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稹当即甩袖一个气浪就将那朵玉兰花扔了下去,在空中就被四分五裂五马分尸,怎一个惨字了得,又见李昭华死不悔改,便也跳下玉兰树,追着前方消失的身影,足尖轻点,踏在飞坠的花瓣上,那极轻的力道竟将那些将落未落的玉兰重新弹回枝头,簌簌而响。
“李昭华!”清冷的话语从薄唇间吐出,这三字像极了冬日里掷出的三枚清冽冰棱。
李昭华却是朗笑一声,反手抛来什么物件。王稹凌空翻身接住,原来又是一支缀满雪白花瓣的玉兰,他握着玉兰枝的指节微微发白,步法却更快三分,竟踏着垂落的月华跃上一块匾额,衣摆翻飞间如白鹤展翅掠过,素手一起,玄清扇迸发出光芒,直冲李昭华而去。
李昭华心知已惹了王稹生气,更是立马翻身而上,跃至一处屋顶,一眼便瞧见了在窗子边张望的李祺安。
原来已经到了玉兰苑,李昭华立即做了个止战的手势,并大声嚷嚷道:“王大公子,我来你家做客,怎可如此待我,不好好招待便罢了,还对我喊打喊杀的。停停停,我已经到了玉兰苑,恕不远送了,不必客气,你快回去吧!”
说完一跃而下,就到了李祺安的窗外,王稹一言不发也跳了下来,眼角眉梢俱是冰寒。
李祺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他只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
王稹用扇子抵在李昭华脖颈前,终于吐出一句话来:“不知羞耻!”
李昭华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又哄堂大笑,便笑便把扇子推远,还揶揄道:“王大公子,你想到哪去了?你说说你,一天天待在蓬莱,这下好了吧,什么你都能想得出来,我可没说什么啊!”见那扇子又逼近几分,李昭华只好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哇,我怎知你会突然转身。”
王稹立即反驳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又见王稹神色不虞,李昭华道:“好了好了,还有小辈在场,我向你好好赔个不是,对不起,王大公子,我真不知道你如此冰清玉洁,别人碰你一下就要死要活的,我下次注意,宁愿摔倒也绝不会撞到你,行了吧!”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竖起三根手指,看着是再虔诚不过了。
可惜王稹毫不为所动,斥责道:“一派胡言,毫不悔改!”
李祺安抓耳挠腮,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隐约看见王稹里衣处有点墨迹,随着王稹的动作又被隐在了脖颈深处。
李昭华又道:“悔改悔改,我回去好好悔改。”
王稹又是一掌袭来,直冲她面门,两人便在李祺安窗前打得不可开交,李祺安人都看傻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现在又打起来了。
怎么办,他要不要出去叫人,还是再看看情况,他抬头一看,王稹一个旋转,右边耳朵下方的脖颈处又透出点勾勒着纹样的里衣来。
李祺安这下不是震惊了,而是直接成呆瓜了,皇姐,她,她她她!!!怎可如此,简直成何体统!!!!!他没想到,这词有一天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两人打斗的动作纷纷一滞,随即停了下来都看着他。
李祺安竟从王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恼怒与羞色,羞???
李祺安赶紧摇摇头,什么东西,他又仔细一看,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端方有礼的王大公子。
而李昭华则是老神神在在,微微挑眉坦荡无比地看着他,还笑嘻嘻问道:“知也,你刚刚在说什么呢?”
虽然一个静一个动,一个端着一个笑着,但都让他后背升起一股凉气,只好戚戚然道:“没,没事,就是赏赏月。”
说完便关上了窗户,同手同脚地躺在了床上,手动给自己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不去想更不要去思考,就这样,快睡快睡。
李昭华素来心大,见此便对王稹道:“说也说了,打也打了,不如就此歇息吧。”
王稹默不作声,转身即走,毫不留恋。
李昭华长舒一口气,乐得轻松自在,终于能睡觉了。
今晚,真是个波澜起伏的夜晚。
次日清晨,李祺安一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如此欲言又止又反复循环,李昭华终于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道:“你是被跳蚤咬了,还是被狗追了,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干嘛呢,无端看得我心烦。”
李祺安张了张嘴,又撇见王稹坐在不远处优雅地喝着一碗小米粥,又咽了下去,道:“无事,就是想问你这米粥咸不咸?”
李昭华无言,道:“我看你才真是闲了,米粥没什么味道,哪来的咸甜。”
李祺安低头摸摸喝粥,李昭华则是看见王稹眼前一亮,打招呼道:“王稹,好巧,你也在这?”
王稹喝粥的手一顿,依旧旁若无人,径自喝粥。
李祺安则特地观察了一下王稹,发现他的衣服又变得洁白如新,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李昭华见王稹不理她,三两下喝完了粥,径直坐到了王稹对面,笑嘻嘻道:“我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也是个世家公子,世人总说你是世家表率,今日怎如此无礼,理也不理我?”
王稹默默退至一旁,继续旁若无人地喝粥,李昭华见状就要去扯他的衣袖,却见他立马喝完粥,袖子一甩,走了。
王稹就这样走了,李昭华的手停在半空,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得不见踪迹了。
李昭华收回手,嘟囔道:“跑得可真够快的。”
李祺安才端了一碗粥过来,就见到此情形,他咳咳咳了几声,被呛住了。
李昭华嫌弃地摆摆手,怎么喝个粥还如此狼狈。
一旁还有人在此议论纷纷,说的人物正是她李昭华也,无不在说她年纪轻轻就如此有才,顿悟极快,一朝得道,朝云国国运昌盛凡凡等语。
李祺安也听到了,骄傲表示:“姐,你可真是这个!”对着李昭华竖起大拇指。
“当然了,我李昭华样貌上乘家室上等,无一人不喜欢,我偏偏就是如此呀,想改也改不了的!”李昭华毫不心虚全盘接收。
李祺安放下手,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虽想反驳,但碍于李昭华的震慑倒也承认了,艰难地点点头连忙称是。
今日便是仙缘大会开办之日,届时各家天骄将会齐聚一堂,彼此较量,为进入南天宗而做足准备。
李昭华总算见到了王景妍,远远地王景妍也看到了她,朝她招招手,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李昭华走向前去,喊道:“表姐,大忙人啊,今日才见到你!”
王景妍一秒破功,笑道:“我这不是忙着主持大典嘛,今年来的人太多了,听说你们都快没有住处了,真是对不住啊。”
李昭华摇头道:“没事,我们是亲戚嘛,还有知也也来了。”她扭头望望,只见服饰各异的人群,完全未看见李祺安。
王景妍道:“只怕又是去哪里野了,再说了他五湖四海结交的朋友也很多,说不定是见到熟人忘乎所以了。”
李昭华也知晓李祺安的性子,见到新奇玩意就走不动道了,还真不好说。
她道:“算了,等仙缘大典结束了再找也不吃,那么大个人了,总不至于走丢吧。”
说完两人俱是相视而笑,李祺安也不是没走丢过,小时跟着皇兄皇姐去宫外玩,看见了一个漂亮珠宝就跟着进去了,让他们一阵好找,最终是在人家老板的库房里找到的,当真让人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就如此爱财,倒是养成了他从小就要最好的性格,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好料子好花色好珠宝,他都尤为喜欢。
吉时已到,钟声响彻云霄,李昭华也停下话头,略微严肃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蓬莱山巅,云海翻涌,南天宗的七十二主峰今日皆褪去了往日的清寂,披锦挂彩,璎珞垂垂。
而那矗立了万载的“引神台”上,此刻正举办百年一度的仙缘大典。
其势之隆,非目力所能穷尽。
自上往下看去,只见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灵玉阶蜿蜒直上,没入氤氲紫气之中。
台上流光溢彩,无数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皆驾遁光、乘法器、或凭请柬所化的仙鹤青鸾,如百川归海,汇向山巅。
全都衣袂飘飞,环佩叮当,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霞光星河。
法坛之下,人海茫茫。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依序而立,行列齐整如棋局,旌旗幡幢林立,迎风猎猎作响。
更外围,则是来自四海八荒的散修与受邀观礼的宾客,或踞于瑞兽之背,或端坐云床,或三五成群聚于临时开辟的莲台水榭之上。
交谈声、论道声、灵兽清鸣声、法宝嗡鸣声,汇成一片浩瀚声海,却又奇异地被更宏大的背景仙乐所笼罩,李昭华打眼望去,竟是百位仙子同时拨动箜篌、吹响玉笙,音波凝成肉眼可见的金色花瓣,自天际洒落,掉在众人的面前。
好大的手笔,李昭华惊叹不已,果然不愧是诸天万界第一大宗,收个徒弟如此大手笔,场面之盛,乃她生平所见!
遥遥挂起的天幕上无数仙舟楼船悬停云海之上,大者如移动的宫阙山脉,雕梁画栋,灵光冲霄;小者精致如叶,旋绕飞舞。
李昭华甚至还瞥见了懒散躺于一仙舟上的任平生,她正看着一本书,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这才向下看去,就见到了李昭华,她朝李昭华调皮地眨眨眼,会心一笑。
李昭华也回以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场面哇!
整个仙缘大典已然将气氛点燃,而蓬莱的引神台,已然成为一个热闹非凡的道家法地。
恢宏而盛大,千年大宗,百年大典,无不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