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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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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复一日的过着,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一晃已是婚后第二年冬。
穆望以为她们婚后日子往后定会如现在这边岁月安好,可天却总不会随人愿。南朝皇帝驾崩,太子病发身亡,景昭王李子苓登基朝堂上本就暗波汹涌,境外的突兀日益壮大,多次扰南朝边界,甚至扬言娶公主,一时间朝堂上争论不休。
“公主金枝玉叶,可若是牺牲公主便可保我南朝百年安稳。”已是古稀之年的大臣上前谏言,“士兵不止是士兵,更是别人的亲人。”
付羡之瞥了那人一眼,噗嗤一笑:“怎得牺牲公主便能保证不会打来么?”
“你我分明都知晓突兀真正想要何物,它想要的真的仅是公主么?答案谁都知晓,妥协只会使他们野心增加。”付知意顺着自家兄长的话语接着说道。
龙椅上的新帝捏了捏鼻翼,漠视着地下的争论。上位者喜怒不显于色,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可偏偏付羡之似乎透过那冷冰冰的眼神中瞧出了被隐藏的极好的无奈。
几乎所有人都在给他施压,包括自己的亲生妹妹——昭清公主李清越。
刚得到这消息的李清越将自己关了许久,几日后她终于踏出房门,李子苓见公主无碍也送了口气,刚想开口套路那件事时,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给了李子苓致命一击。
“三月六日,和亲。”
“你这是胡闹!”李子苓皱了皱眉,“我绝不允许自己妹妹去那荒蛮之地!”
李清越抬起眼膜对上李子苓的眼睛,心底一股暖意流过,但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皇兄这不是儿戏,突兀实力如今已然超越南朝。你刚登基,南朝本就动荡不定,内忧外患,我生为一朝公主岂能漠视。”
“我自会想办法,清越,”李子苓顿了顿,又道“于公我不愿让我南朝女子去受此屈辱,于私我绝不会让我的亲妹妹去那种地方。”
前朝后院,无一不是压力来源。
许是付羡之也有妹妹的原因,他是能切身理解的。
“若不试试,如何得知不可战胜?”付知意皱了皱眉,“若是公主能使两国结百年之交,还要将军作甚?”
“以这等屈辱换来短暂和平,杜尚书你这般力举不若让你家千金去?”
“你!当真孺子不可教也!”杜尚书被气的说不上话来,他望向李子苓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子苓打断。
“够了,退朝吧。”
付羡之与付知意看着杜尚书,杜尚书也不欲同他们过多狡辩,拂袖而去。他们对视一眼,刚踏出凌霄殿却被御前太监叫住:“付小将军,陛下在御书房等你。”
凌霄殿离御书房说不上远但也不近,那太监带到后便退了出来,付羡之朝着帝王作揖行礼:“参见皇上。”
“付小将军方才那番话,可是有其他见解?”
付羡之垂下眼帘,李子苓似乎是瞧出他的犹豫又道:“但说无妨,朕只不过随口一问。”
“微臣以为,突兀之所以会想要公主不过是收不了我南国从而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他们野心勃勃,臣从来便不相信仅是公主便能打消他们念头。”付羡之停顿了会,他瞧了李子苓一眼随即很快低了下去,“更何况臣也是为人兄长,做兄长的岂能放任妹妹去那等蛮荒之地,更别说是金枝玉叶的昭清公主。”
李子苓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望向付羡之的眼中带着几分欣慰:“爱卿以为如何?”
听到李子苓这句话,付羡之猛的抬起头来,眼中诧异欣喜交错,他不会听不懂这句话。
“臣愿意领兵出征。”
“那便辛苦付小将军了。”
待付羡之回府时,已是午时三刻。
穆望看着付羡之却并未像以前那般迎上来,她轻轻抬了下眼帘,淡淡道:“何时走?”
瞧着她这幅样子,付羡之心下了然便是付知意同她说了这些事。他抿了抿唇,早朝里舌战群儒的付小将军面对自己夫人却并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抱歉,阿望是我自作主张了。”
“嗯。”穆望并未回答他,她转身便想望里屋走却被付羡之拉住了,他快步走过来从后抱住了她,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阿望,别不理我。”付羡之将头深深埋到穆望颈窝里,“这般屈辱换来的和平,我实在看不下去。”
穆望将手覆在付羡之手上,见他这般穆望心中不由塌陷一片,柔声道:“我并非是在怪你,我是在恨我自己。”
“若是我会武便能同你一起,而不是让我一人独自留着府中。”
“无妨的。”付羡之松开抱住穆望的手,他似乎想到了何事却难以说出口。
片刻,付羡之还是下定决心道:“和离吧,阿望。”
穆望诧异地看向付羡之:“付羡之,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这次领兵,我不知能否活着归来,我不愿因为我而耽误了你。”
“付羡之,自作主张很有意思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凭什么来替我做决定?!”穆望叹了口气,她冷静了会,片刻才道,“羡之,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若你还未归来我们便和离。”
付羡之望着穆望,许久才道:“好。”
日子一天天逼近,穆望照常如以前般在门口目送着付羡之离开,这段时间里穆衡和穆音常来安慰穆望,她们虽是想骂付羡之的自作主张,但心里却又是赞同他的。
一时间里京城对于这件事众说纷纭,虽说有少数对此表示鄙夷但更多的是仰慕,付羡之刚出征景德寺几乎日日人满为患。
京城已经下了好几天的雨,穆望注意到付知意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刚想着去寻她问何事但她却先来了。
付知意看着穆望眼泪决提,扑到她怀里哭的着上气不接下气,许久等她平息后才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齐疏死了。”付知意哽咽着,“是自焚。”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从来便是接连不断的。
穆望皱了皱眉,她印象里的齐疏这等翩翩公子怎得会如此想不开选择自焚,随后她想到那年付羡之说的话后倒也想通了——因为父母。
“嫂嫂,我好不容易同他交了心,我都快同他表明心意了……他为何就自焚了?明明他快要脱离父母掌控了。”付知意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愈来愈多,“他前些时日便状态不好,那时若是我早些察觉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他这般好的人怎么能用这种方式了结啊……”
“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同他说句谢谢,嫂嫂那日我同杜尚书争议是齐疏帮了我……他指导我的书法,但我却学艺不精,我想着来日方长迟早会的,如今我好不容易练了出来想给他看,他人却不见了……嫂嫂,他答应过我的若是学会他便送我礼物的,可为何偏偏是他先食言?”
“嫂嫂,我爱他,我真的很喜欢他。”
往日种种依旧历历在目,那时的付知意并不知晓往后,她只知晓齐疏——她的心上人在教她书法。
心上人近在咫尺,他的手骨节分明,白暂纤细覆在付知意手上,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着。隔着衣衫付知意甚至都能感受到齐疏的体温,他好听的声音附在付知意耳边,情不自禁间她扭头看向了齐疏。
她甚至想不通眼前人为何这般好看,明眸皓齿,落日的余光撒在他身上,青年凌厉的眉峰被抚平了许多,他似乎是察觉到付知意的目光转过来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付知意吻了上去。
青年的耳垂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付知意方才见那薄唇一张一合全然没听到在说些什么,被暗藏在心底数年的心思终于战胜了理智,小姑娘的吻炽烈又强势,但片刻理智回笼,她猛的睁开眼推开眼前人,一时间羞涩诧异懊恼涌上了心头:“齐疏……我…”
齐疏好一会才缓过来,他看向穆望的目光中倒也没有责备之意,他依旧笑的温柔但却别添几分欣喜,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戏谑:“无妨,只是付姑娘可万不能这般冲动了,旁人可不一定有我这般好说话。”
“哎呀——”付知意撇了撇嘴,她几乎是羞得快要躲到地下,须臾她站了起开收拾了会东西,刚准备走却被齐疏拉住了,“天色也不早了,在不归家我哥得说我了。”
齐疏垂下眼帘,随后他看向付知意双目相对,付知意的瞳孔中倒影着自己,他嘴角微微上扬,松开抓住付知意的手,抱着臂道:“我有个礼物想赠予你。”
“什么礼物?”
“秘密——”齐疏故意拉长了语调,“待你书法学会,我便告诉你。”
“对了,明年四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大好时节,知意那日我们一起看樱花吧,我记得你最喜欢了。”
宁阳的樱花远近闻名,也最是适合与心上人同游之地了。
“好。”
齐疏的一颦一笑时刻印在付知意的脑海中,自得到他自焚的消息后,付知意几乎久久不能入睡,撕心一般的疼痛,任谁都不抵挡不住。
时光飞逝,纵使过了多少年当年初遇付知意始终都还记得,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学堂那段时间,齐疏每日都在为她补习功课,付知意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人没有生在那种家庭,如果他入了仕途 她就能见到齐疏的少年意气,能见到一个真正完整的齐疏了。
可她转念又想,庙堂过于肮脏,勾心斗角层出不穷,他这般干净的人庙堂实在配不上他。
不过来日方长,总会有其他转变的,可惜转变没等到,却等来了心上人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