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义无反顾 ...
-
第74章 义无反顾
比斗台中间，却是风平浪静，赢城小腹丹田之处，忽明忽暗，血煞狂风卷到这边，一拐弯就散往别处，就像害怕他一般。
他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仿佛怀中还蜷缩着那个绿衣少女，可臂弯里只有冰冷的空气 —— 月儿早已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
此刻他感受不到贯穿丹田的剧痛，也察觉不到血液的流淌，甚至连耳膜里都灌满了无声的轰鸣。世界在他感官中坍缩成一片虚无，唯有唇齿间反复呢喃的名字支撑着残魂：“月儿，不要离开我……” 这咒语般的呼唤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他不敢停歇，生怕一住口，那最后的念想也会随风而逝。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天凉时为他轻掩被角的是她，替他挨过罚的是她，他入定后守在身边的还是她。她会絮絮叨叨念着琐事，也会在月下哼起不知名的歌谣，他最怕见她红了眼眶 —— 可这一切都已凝固成再也触不到的幻影。那些未兑现的承诺、未偿还的亏欠，如今都成了剜心的钝刀。
赢城口中喃喃：“月儿，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这可能是第一千遍，也可能是一万遍，他听见月儿的声音：“公子，你不要难过，月儿在呢！”赢城哭道：“月儿，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求你不要离开我！”月儿道：“公子，你不要难过，月儿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月儿？！” 赢城猛地弹起，这绝非幻觉！那声线柔软得像春日柳梢，明明是在心底响起，却清晰得如同贴在耳畔。他踉跄着四处乱抓，血煞之气被他周身爆发出的气劲冲得七零八落：“月儿！你在哪？快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赢城高兴到发狂，他四处乱跑，伸手找寻月儿，周围的血煞之气被他赶得乱飞，口中直叫：“月儿，我听到了，你还在，我听到了，你快出来！”可是不管他怎么呼喊，月儿的声音再没有出现。
“她在你丹田之中。” 冰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明雅抱着明然的尸身坐在台前，眼底是与赢城相似的空洞。
赢城跑到她身旁，大声质问：“你胡说什么！什么在我丹田之中？”
明雅还是那么冰冷：“她是剑灵，是只有神兵才会诞生的器灵，而你丹田之中有一把神族的守护神兵，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才不管什么剑灵器灵，我刚才听到她的声音了，她一定还活着！”
“她确实不在了！可也不能算是死了，她为了救你，不惜自废了不知多少万年才修成的‘灵’，真是令人感动！”
“我只要月儿！”赢城将那把“断剑”一横，剑尖指着明雅，剑刃因怒意而震颤，喝道：“你这个疯女人，只会胡说八道吗？”
明雅这次没有动怒，只是指了指他小腹：“你一个将死之人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威胁我，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看看你的丹田。”
赢城一愣，赶忙将神识运往丹田气海，发现自己小腹前后洞穿的伤口完好如初，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丹田中也不再混沌！
他第一次看清自己丹田气海中的情形，只见有一把白色长剑悬于丹田气海之中，散发着冷冽的青月光辉，剑身上有一个古朴的“月”字，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紫色辉光。
赢城将神识牵引过去，就想将这把长剑取出来，可这把长剑却不受他控制，纹丝不动！他心中火起，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动不得吗？
他运起星挪大法第三层镇器归元神通，就想强行把这剑取出来，只见剑身颤动起来，赢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中烦闷，忍不住干呕不止，这与他在天上晕眩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更加难以忍受。
赢城心下气苦无比，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竟是丹田中存了此剑，才令自己不能飞！
“我劝你勿要妄动此神兵，否则只会丹田爆裂而亡！”明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月儿为救你，自毁了修行万年的‘灵’。待她重聚灵识，或许…… 已非故人。”
赢城心里对明雅所说已信了七分，问道：“你说月儿是此剑的剑灵，那我还能见到她吗？”
“只能等到她再修出‘灵’，就只怕到时她已不是原来的她了！让我奇怪的是，这神兵并未认你为主，那剑灵自然也未认你为主，却对你如此死心塌地，不惜以死护你，实不像一个有灵智的器灵能做出的事！” 明雅心里也满是疑惑。
赢城默然无语，他想着月儿那些奇怪的事，她会无缘无故打瞌睡，会认识天魔印上的文字，更会时时处处为了他着想，为了他更会义无反顾去挡那魔爪。赢城知道哪怕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月儿都会不顾自己性命地护他！所以不管要他等多少年，只要还能再见到月儿，就是最好的事！
赢城怔住了。月儿那些怪事瞬间有了答案：无故嗜睡、识得天魔印古字、他不管躲在哪都能被她找到…… 原来她从不是普通女子，而是神兵之灵。可他宁愿月儿只是那个会为一串糖葫芦笑靥如花的少女。
明雅轻叹一声：“她叫月儿是吗？多好听的名字！”她取出一件衣服，把老护卫明然残缺不全的尸身盖住，神情哀伤：“她就像然伯一样，会不惜性命地护我们周全，然伯死了，我才知道这世上只有他对我是真心的好，从小到大都是那般护着我，从来也不要什么回报，然伯。。。。。。”
她泪如雨下，却哭不出声，她也不知道，今天对着赢城，怎么会说这么多话，也许是命运相似，也许是他们今日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然伯死了，明雅不知自己还回到那个不待见她的家族干什么，还有那回不去的学宫，天地之大，可她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地？
赢城恨意凛然道：“不管是人还是剑灵，都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将“断剑”倒过来，将剑柄递给明雅，道：“还给你吧。”
明雅接过剑来，泪眼婆娑，声音凄厉：“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是我揭穿的你，你杀了我吧！”这一刹那，她真想就这么死在赢城手里，就一了百了！
“你只是困在自己的心牢里。” 赢城打断她，目光投向空中元婴修士激战的残影，那里有他必须手刃的仇人。他想起父亲的话：“有些事，明知是死，也要去做。”
星挪大法在他脚下展开符文，丹田中的神兵仍在震颤，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血色战场。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他身后的衣袂，那背影决绝得如同刚才挡在他身前的绿衣少女 —— 这一次，他要为了她，哪怕前路是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