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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
“借灯引路。”阮时雨对道。
“两位小同志,躲到床后面!”
竟然正是那位阿尔兹海默症老兵大爷,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坚毅,指挥完两人后,严阵以待看着门口。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打开。
“我看见好像有人跑进去了。”
“邢总,我们会不会上当了?哎呦!”
大爷已经颤颤巍巍一个果篮砸了上去。
阮时雨心叫不好,居然忽略了邢池的判断,那个叫刑峰的堂哥既然敢夜闯病房,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大爷有危险!他立马一跃而起,抡起床头灯就跑了上去。
好在这时候保安大队急速赶来,不知道刑峰有没有留后手,还是直接被扭送当地派出所去?
在门口的时候,阮时雨和他正好打上了照面。
等一切安顿下来,阮时雨才发现不知何时邢池又碰到了脑袋,纱布上渗出温热的血。
阮时雨无事可做反而迷茫,但真正遇上了事儿,却十分坚定可靠。
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邢家人已知道了邢池目前的身体状况,这种大家族的恩恩怨怨水深水浅,不是他和半残了的邢池能掺乎的。
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养精蓄锐,谨慎躲开那些手段不明的势力,等到邢池脑袋彻底恢复过来再说。这么多年,怎么和那些人打交道肯定不会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了。
“邢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轻易相信你那些狗屎亲戚呢?”邢池一脸埋怨,“亏我还以为你能保护我,你再这样我我一定得告诉延曦。”
阮时雨哑巴吃黄连,“我、可刑峰是你堂哥……”
“我不听我不听,爱谁谁!请叫他们同一个名字邢狗屎!”
阮时雨不想再和他胡闹,而且他也打算通过一点点刺激让邢池恢复记忆:“邢池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们得勇于面对现实。”
“邢池你好渣哦,比许延曦还渣。”邢池捂住耳朵,皱皱鼻子。
给他换纱布的小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听到俩人的对话,可能是觉得挺逗的,难得用流利的普通话问:“冒昧问一下,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临时陪护。”
“挚友!”
两人异口同声。
邢池一双凤眼睁得奇大,从震惊、受伤,到哀怨、谴责。可谓眉目传情,还传得颇为五味杂陈。
女护士的表情逐渐暧昧:“懂得懂得。”
阮时雨真想解释,可忽然想起酒后的荒唐事,当晚醉得太厉害,但头一次的经历的刺激还是能隐约回忆起碎片似的一点点,虽然后来又有许多接踵而至的事伥鬼似的找上来,但做过就是做过,没来由的难受后知后觉爬上心头。
阮时雨自嘲,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这种事都能没心没肺。
现在罪魁祸首说不定都完全不记得了,他还得忙着给擦屁股呢。
“时雨时雨,你怎么能这么说!”
得,罪魁祸首还站正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他呢。
阮时雨心里不着调地暗下决心,下辈子投胎也要这么刻薄地活一次,最好也找到像自己这样的遭罪冤大头。
邢池见他不说话更着急了,连忙说:“我们的关系有点复杂。我俩很早就认识了,而且除了挚友,我还是他发小的白月光,他之所以想撇清关系可能是觉得对不起我吧,因为他在感情方面给我使过绊子,我曾一走了之,他苦苦哀求我才原谅的。”
“这样,你也可以理解为恶毒婆婆和小白花儿媳。”
阮时雨感觉人家小护士是给这个神经病吓跑的。
邢池看着被关上的门,还很执着:“她到底弄明白没啊?”
“当儿媳妇你还上我啊?”阮时雨气不过,脱口而出后才觉得有点尴尬。
邢池延伸笃定,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是许延曦。”
呵,又像之前一样,让他当成——等等!
阮时雨赶紧问:“许延曦什么?”
邢池脸色变红,好像在聊一件超过直男接受程度的事,“就是你和许延曦呗。”
阮时雨渐渐发现邢池似乎有点你我他的矫正意识了,连忙趁热打铁,“好,假设上我的是许延曦,那么我是谁?”
邢池眼神变得呆愣,“阮、阮……不!我才是阮时雨!”
阮时雨咄咄逼人,残忍逼问:“所以你被上啦,小时雨?你是gay?”
重复几遍之后,邢池再也受不了,索性把脸埋进被子里当鸵鸟。
去而复返的护士手里还端着药剂,听到这一番奇怪赤|裸的问话,发挥极致的专业素养飞速放下药品,一股风似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先养好身体”。
“……”
阮时雨尴尬极了,丢人还是用的他的名字呗?
白色医疗被子给裹得死死的,阮时雨和他拔河,还觉得这货恐同得好笑,结果发现邢池竟然哭了。
“……我是阮时雨!”他倔强地说道。
阮时雨皱眉,将之前邢池颠三倒四的观念拼接到一起,逐渐咂摸出一点东西来。
“就让你再当一天的阮时雨吧。”
阮时雨在心里说。
想到刑峰的事,阮时雨在医院凑合了一宿。
也衡量过如果联系许延曦,让他接手这一切的话,自己也就不用掺和到这些麻烦里了。
可一想到要面对他,阮时雨又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再自己应付一下。
而且如果现在的邢池又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许延曦最终发现发小被灌输了自己和人渣前任(阮时雨)有染的黄谣,指不定怎么恨他呢。
住院部加强了安保,阮时雨带邢池和隔壁大爷来到院里散步。
“小雨谢谢你啊。”
“王大爷您客气,您还觉得那位奶奶或者阿姨漂亮的,我再帮您画一幅!”
王大爷于是自以为悄悄耳语,实际用老兵洪亮如钟的大嗓门道:“小雨你看到那边穿粉衣服的没……”
邢池一点就通地比了个OK手势,即使脑子混乱,笔下功夫倒还真心扎实,寥寥几笔的简单速写,人物精气神跃然纸上。
就是站在阮时雨的角度,看他们用自己的名字爷俩好,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
王大爷忘了自己才打过太极,在粉色老太太走近时又更加卖力地打了一遍,于是气喘吁吁地先回了病房。
邢池还准备将方才的速写再细画。
阮时雨在他身边坐下,“画得不错。”
“那当然了!邢池,你长这么好看,我也画一张送你吧!”
两句全夸的自己……
阮时雨只好暂时化身模特,依照他说的保持不动。
邢池这回格外用心,每一笔都好似在大脑里经过反复考量。
“我这么难画?”阮时雨开玩笑说,“再画不完脚酸了啊。”
再等等,邢池眉眼难得严肃:“你是和我牵绊很深的人,我想画出你身上的故事感,或者说,是在你我作为朋友生命轨迹的重合中,我读到的你的故事。”
阮时雨心说这洋墨水真没白灌,理念解读方面足以给所作文艺产品加值了。
“邢池,你别乱动,这里的光线特别好,”邢池似乎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能把咱们三个一起放进画里就好了。”
阮时雨状似不经意地问:“时雨,你画得那么厉害,是专门学过吗?”
“那当然!”
阮时雨依旧微笑:“真有天赋,学画画其实挺烧钱的吧,时雨你那么穷是怎么攒够学费的呢?”
邢池脸上闪过些许茫然,好似在皱紧眉冥思苦想。
草坪上,有身着病号服的一个青年拉起小提琴。琴音流淌,邢池慢慢走了神。
“邢池,”阮时雨眼神格外坚定,目光似乎要透过瞳孔看到他的灵魂里去,“其实你很厉害的,你擅长画画,是许延曦最好的朋友,还拥有一片私人海岸,根本不需要自己我厌弃。”
“所以,把阮时雨的身份还给我,好不好?”
邢池缓缓蹲下,仿佛在忍受一件痛苦的事,然后突然崩溃咆哮:“我不是邢池!我是阮时雨!我是阮时雨!”
阮时雨自上而下平静地看着他,“我才是阮时雨。”
“那个穷逼,许延曦的前任,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抱歉。”
阮时雨轻轻拍他的肩膀。
邢池蜷缩一团,剧烈颤抖起来,“是……是邢池害得你必须离开的,宁可不要许延曦,也要离开!……因为讨厌我,也一起讨厌他了……”
原来心理症结在这里。
阮时雨舒了口气,也跟着蹲下来,“邢池,你说错了,我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我不怪你,更不讨厌许延曦,只是……”他深深叹了口气,“都过去了,过去了不是?我们一起向前看吧。”
邢池坐在草地上,微风吹起有点扎眼睛的头发,迷茫的眼神在阮时雨回望的鼓励中逐渐清晰。
阮时雨感觉他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所以让他单独呆一会儿。
这段时间,邢池的手机一直在他这里,终于要到了需要归还的时间。
阮时雨最后看了眼许延曦的未接来电,号码他早已不由自主地记会,只是始终找不到理由,或者说,没有勇气回拨。哪怕只是问他要做什么。
原来他也需要一点点时间。
“阮时雨!”
邢池在草地上四处环顾着喊他了。
“这什么玩意儿?”晒太阳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奇怪地去看拉小提琴的青年,有人还捂着耳朵。
原来在阮时雨伤春悲秋的时候,邢池已经执行力极强地指挥那个青年拉成了尖锐的警笛音调。
阮时雨连忙让人住手,把邢池拽去一边儿。
“时雨你等等,勒脖子了。”邢池抓住阮时雨拽他衣领的手。
久违的脑干归位感,阮时雨感动极了。
“我去叫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
邢池点点头,然后突然叫住阮时雨,“时雨,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怪我?我们三个……”
大脑恢复之后再听这种话多少有点难为情,阮时雨连忙点了头。
邢池也确实点到为止,他脸上闪过从未见过的希望和神采,然后郑重其事地看着阮时雨。
“时雨,如果你还喜欢许延曦,请你回到他身边。”
阮时雨刚想回答就又被打断。
“如果不是,我奉劝你趁早躲开,越远越好。”
眼底虽是驱逐之意,却又透露着深沉的担忧,好似预测了一头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怪物。
后来,阮时雨多次回忆起这个眼神,不免悲从中来,若当时将他的警告听进去一些,可能之后,也就没有这些诸多无可挽回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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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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