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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你、 ...

  •   “你、你还在啊?”

      阮时雨走出驾校,天色已经有点黑了,没想到程闯还在门口等他。两个女生在他身边,其中一个红着脸好像在说着什么。

      阮时雨以为她们是程闯的粉丝,所以自然地走到他身边静静等待。

      “那……可以拍张……”

      另一个女生点点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着什么。然后两人迅速离开了。

      程闯松了口气,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黑色口罩。

      阮时雨调侃他:“大明星,是女粉吗?戴了口罩还能被认出来呢。”

      程闯:“就是普通搭讪要电话的。我不是文盲,去年大学毕业才入行,怎么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认得我?能有那么火?”

      也是哦……

      阮时雨尴尬地笑笑,对于这个职业群体他只在电视上见过,“但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程闯不自在地移开眼:“你还想做什么?”

      阮时雨不想再占用他的时间,说:“没事了,我打个车回家吧。你也早点休息。”

      程闯一把抓握住他的手臂:“别回去!今天我都可以陪你。”

      “可我没什么……”

      程闯打断他的话:“就当是陪陪我,行吗?”

      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阮时雨原本就把今天划为人生中的真空日,只要再见到明早升起的太阳,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但任凭程闯将自己带进游乐园,麻木地排队坐上摩天轮的最高点,他心里还是一点点开裂。

      就好像已有破碎迹象的瓷瓶,只是他提前打好预防针,用透明胶缠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然而等到变成无数碎片,那本不属于它的胶质,便再也撕不开了。

      “我大抵是个残废了。”阮时雨悲哀地想着。

      摩天轮将B市夜景尽收眼底,无数彩色烟花一同飞上夜空,绚丽缤纷,良辰美景,最宜佳人共赏。说不定那对新人此时正在依偎着看烟花呢,身边还用很多带来祝福的亲友——许延曦一直想要公然的亲昵,胆小鬼阮时雨给不了的。

      其实想想,许延曦一直以来对他很好的,自己却总是辜负人家,这样也好,跟一个女孩子结婚,起码不用受到世俗的眼光。高中那点滴时光就当是他偷来的,如今不过是到了归还期限,怎么还敢死皮赖脸,又是伤心给谁看?

      阮时雨天马行空地想起一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想让自己一笑置之,然而嘴角只咧出了个难看的苦笑。

      或许是丑到了程闯,他一直盯着这个刺痛他的笑。

      烟花映在他眼底,而他眸中只盛着一人。

      “我以为你不知道他结婚。”

      程闯没头没脑提起来,但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因为,我以为如果你知道的话,今天的活动可能就不来了。”

      可现实的情况恰恰相反。

      “其实刚才王和煦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去参加了那场婚礼。”

      阮时雨感觉逐渐喘不上气,他尽量像蜗牛一样躲回记忆的躯壳,然而程闯却把现实剖给他看。

      “虽然不太想让你知道,”程闯看看他越发难看的脸色,还是说了,“新娘遇见初恋还是前任怎么的,反正突然现场逃婚,场面十分混乱,没有进行下去。”

      阮时雨倏然抬头,眼里不可置信。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程闯皱眉,“但我劝你也不要因此就有什么侥幸的期待。”

      阮时雨深深叹了口气:“我哪里敢……”

      “……”

      程闯算是看透了,之前那几个竞争对手都是小打小闹,在阮时雨这儿,只有许延曦能真正牵动他每一寸神经。

      “我倒希望他婚姻顺利,家庭美满。”

      这确实是阮时雨的真心话,他忽然又有些为许延曦难过。他那么好的人,怎么总遇到这样的事。

      程闯知道他是真心的,但肯定同样会伤心,所以很不愿意看到他这样。

      “程闯,我想去喝酒。”

      “好。”虽然思维稍显跳跃,但程闯立马答应并且陪同,哪怕他的解决方式只是暂时的自我麻痹。

      声色犬马的感官刺激下,大脑反应逐渐迟钝,品不出那些细枝末节的爱恨情仇。

      虽然程闯阻拦,但阮时雨还是晕晕乎乎喝了好几种花花绿绿的酒,当然程闯帮他喝掉的更多。

      说不准为前任伤心,还是看着明恋对象为前任伤心哪个更令人难过,前者是因为尝过,后者是因为可望而不可即。

      阮时雨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带着重影,他不是喜好放纵的人,所以偶尔一次便难以招架。

      身体好似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上一秒还记得自己好像是和程闯在一起,下一秒好似又换成了邢池。

      “邢、邢池?”

      他大着舌头半天才在眼前的四五个重影里歪打正着抓准了人。

      “嗯。”

      阮时雨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好像看着邢池要笑不笑地点头了。

      “你、你……呕……”

      他好像吐了,然后把脑子也一并吐了出去似的,呆愣愣地坐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想起方才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喜欢……许、许延曦呢?”

      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回答。

      阮时雨自顾自又说:“不要、不、不许……”

      这个梦光怪陆离、身不由己,吞噬他的身体、折磨他的神经。

      阮时雨感觉自己好似一块被随意揉搓的破布,最后只能软绵绵地汩汩流泪。

      次日清晨,阳光照在眼皮上,脑袋动一下都好似被钝器击打。果然假酒害人!

      阮时雨索性不起了,把自己像鸡蛋灌饼一样摊开在床上。

      不对!他哪来这么大这么软的床?!

      猛然睁开眼,他瞬间清醒,这里不是他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下突然传来一阵不适的酸痛。并且身边的被子堆好似动了一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黑发。

      阮时雨脑袋里警铃大作,他……酒后乱性了?!恨不得一闷棍把自己打出这个噩梦,但他只能惊恐地伸手去翻。

      “程、程……邢池!”

      阮时雨差点直接蹿起来,猛地掀掉被子。

      然后邢池白花花的裸|体就这样闯入他的眼睛!

      “嗯?”邢池声音闷闷的,有种被打扰的不快。

      阮时雨忙把被子丢回去。

      忍着难受,他连滚带爬下床跑去卫生间,身上穿着不是自己的睡衣,脖颈间暧昧的痕迹彻底让他心如死灰。

      邢池也换好了酒店提供的睡衣,在镜子里,从他身后过来。

      “起这么早干嘛?韩述说你已经不用去上课了……”

      “啪!”

      猝不及防一巴掌,直接扇上邢池的侧脸。

      “为什么!”阮时雨声音微微发抖。

      邢池没有愠色,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平淡道:“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怎么……”

      他吞吞吐吐半天,邢池直接补上:“睡了?”

      然后喜提第二巴掌。

      “你昨天回来身上没带钥匙,我听见你哐哐撞门怪扰民的,出来看你的时候,一关门也忘了带钥匙,所以只能来酒店凑合一宿喽。”

      阮时雨气得牙齿打颤,当他是三岁小孩吗,没带家门钥匙却恰巧带了开房的身份证?

      “程闯呢?”

      邢池:“谁?”

      “我同学!昨天和我在一起的,我手机呢!”

      邢池倚靠门框,“你同学我怎么会认识?不知道。”

      “那我手机呢?”

      “没见。”

      阮时雨一肚子的火气,又屁都问不出来,眼眶通红,抬掌又要扇他。

      “差不多得了。”

      邢池这回抓住他的手腕,趁势将人拽到胸前。阮时雨腿脚酸软,浑身乏力,一时半会儿居然挣脱不得,只能凶狠地瞪着他。

      “昨晚不是挺热情的吗,一直念叨我的名字,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了?别说,我还是第一次和男人试,怪不得延曦对你念念不忘呢。”

      “你这个混蛋!”

      阮时雨气得七窍生烟,恼羞成怒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和他扭打起来。

      近距离打斗让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扯得更松,要掉不掉地挂在肩上。

      邢池垂眸看到了他肩颈的青青紫紫,眼底闪过一瞬不知为何的情绪,如果非要说的话,竟似乎是低落。

      但阮时雨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上这些有的没的,见他动作迟疑,实打实的拳脚都招呼在了他身上。

      “和前男友破镜重圆的滋味好吗?”

      邢池嘴角渗出血沫,阮时雨的暴力反而化作了他眼底的兴奋,下一刻,竟然直接搂住他的腰,不管不顾啃了上去。

      阮时雨惊愕至极,奋力将他推倒在地,然后呸出嘴里的血沫。

      “王八蛋!邢池你不是直男吗!你不是喜欢女生吗!为什么要给我下套!我招你了惹你了!”

      邢池舔舔唇角,坐在地上,笑得病态:“时雨,你可比女生带劲多了,跟你试过,我哪里还舍得当什么直男?”

      阮时雨理解不了,自以为收获的友谊,原来竟是将自己当作消遣。

      脑袋一点点沉下,阮时雨怒极反笑,肩膀微微耸动,显出清瘦的脆弱。

      那就不要了。

      他运气不好,不是他的又谈何失去。

      阮时雨猛地仰起脸,发红的眼眶盈着泪,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邢池读懂了他的眼神,呼吸随之一滞。

      “邢池,你给我听好了……”

      手机铃声突然打断。

      邢池迅速别过目光,去翻找手机。

      “嘘——!”

      手机屏幕在眼前出现,阮时雨瞬间白了脸色,没了声响。

      邢池当着他的面直接打开免提。

      “延曦啊,什么事吗?不是结婚了吗,还能想着联系我?”

      只是一秒的停顿,阮时雨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中的剧烈跳动。

      “邢池。”

      简单的两个音节仿佛已经失去了其实际含义,那个久违的声音在耳边长久回荡,牵动他全部的心神。

      两人又聊了什么他一概没听懂,邢池是何时关掉免提的他亦不曾发觉。

      等他坐在地毯上,呆愣愣地回过神,邢池已经在收拾茶几了。

      再等他魂不守舍地穿好自己的衣服,邢池就头也不回地吩咐:“把被子叠了。”

      凭什么!

      阮时雨出离了愤怒,但情绪突然的大起大落,如今已经没有和邢池打架的心力了。

      “我不!”他说。

      “你叠!”邢池重复。

      “……”阮时雨不想再跟精分变态神经病多说一个字。

      “你也听到了吧?位置发给延曦了,他马上到。”

      !

      阮时雨突然慌张起来,颤抖着手脚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

      绝对不能和他相见!

      可以是十年二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可以是他连孩子都上大学的以后,但绝对不是现在,和邢池一起在酒店的今天!

      阮时雨身体还不利索,胡乱穿好鞋,扶上门把手。

      “咚咚——”

      门响了。

      生锈似的脖子僵硬回头。

      邢池蹙眉,冲他摇头。

      门又被粗暴地敲响。

      一如他不曾变过的耐心差。

      门开。

      “好久不见啊延曦,先祝你新婚快乐!”

      “滚。”

      许延曦言简意赅,然后自顾自进门,单手抄兜,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目光毫不回避,在屋内扫射一遍。

      卧房门有一条小缝,他哼笑一声,“就在这种地方见?”

      藏在门后的阮时雨,感觉到,他瞟向这个方向时,眼神布满的轻蔑。

      心如刀搅,贪婪的目光却不能从他身上移开分毫。

      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又仿佛曾经种种,皆以物是人非。

      许延曦比他无数次的想象中更加摄人心魄,身姿挺拔如松,轮廓深邃分明,年少时的桀骜不曾磨灭,只是被疏离的清贵气质压着锋芒。

      只是站在那里,他便溃不成军、便旧疾难医、便胜却人间无数。

      “谁让你不提前打个招呼,只能将就了。”

      俩人在沙发上坐下,随意寒暄,是真正的好兄弟才会有的模样。

      是了,怎么会因为不值一提的自己产生龃龉,又是邢池在骗他。心累到生不动气,阮时雨只希望自己一会儿赶紧离开。

      “又随便约外面的,不嫌脏?”

      邢池顿了几秒,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回不是,知、根、知、底。”

      低笑、调侃,宛如魔鬼。

      阮时雨坐在地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但凡他有点男人的骨气,就应该摔门出去,把两个衣冠禽兽骂得狗血喷头。

      但他只是颤抖着默默眼下,是湿的。

      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一门之隔,如果阮时雨这时再多一点理智,就该发现其中鸡同鸭讲的怪异。

      好像是因为他爸面上无光气得够呛,许延曦这才按照他的意思连夜飞来B市捉奸,当然他没那个闲心,所以一下飞机就阳奉阴违将其抛诸脑后,顺路想起来找邢池。

      “还记得阮时雨吗?”

      邢池突然这么问起,话题其实是有点跳跃的。

      许延曦果然冷下脸,“不记得。”

      心脏如坠冰窟,即使方才被那般轻蔑,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开脱许延曦只是不知情。原来,只是这样吗,不失落是不可能的,阮时雨两只耳朵好似都耷拉下去。

      邢池一如往常不着调地轻笑:“怎么会?你同桌,高中时候坐过一两个学期的,如果他再重新出现在你面前的话……”

      “没有,”许延曦冷冷打断,“没有这种可能。”

      阮时雨紧紧抓住卧室门把手,背后起了薄薄一层冷汗,生怕邢池那个王八蛋再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然后下一秒,把自己像个笑话似地拎出来供他们取笑。

      好在似乎许延曦对他足够反感,或许是谈及他的缘故,不多时便了无兴趣,离开了。

      他又等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就算许延曦回到机场发现自己没拿身份证都来得及返回来找。

      总之,确定这个人烟花似的再度消失于他生命的夜空,阮时雨才找回身体的知觉似的。

      他也该走了。

      经过门口时,邢池说“你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阮时雨疲惫极了,没有回应。

      为什么还要叮嘱呢。就好像他怎么想,还有点重要似的。

      “时雨,等一等!今天风大,你一会儿把我外套穿上,你的找不到了。”

      阮时雨再度扶上门把手,邢池在身后叫他,语气又从清早的戏耍不屑,变成了海边那时的耐心亲切。

      ……反正又是伪装。

      “把水喝了。”

      邢池把没沥干水分的手胡乱擦在衣服上,拿起玻璃杯,匆忙追到了门口。

      阮时雨这才想起,自早上起来,还水米未进,空荡荡的胃部难受得很。

      他确实渴了,所以一气口喝完,当然衣服就很大可不必了。

      “时雨,你只需要记得,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们三个。”

      邢池眼底闪射偏执的温柔,好似在欣赏一只从伊基托斯带来的闪蝶标本。

      阮时雨茫然抬头,突然袭来的天旋地转让他摇摇欲坠,即使用尽全部意志,还是在迈出门口时倒地。

      “我不是说过,要把外套穿上再出门的吗,电视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邢池踩住他的大腿,眼神冰冷,脚尖微微用力,把阮时雨无意识的呻|吟当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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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捡到清冷向导共感娃娃后》 《止咬器》 《猫掉地上没人要吗(超小声)》 《我哥他》 《地狱演播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