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镇魔宝珠(一) ...
-
卿霭去上锁的书房看了一眼,发现这里果真有被翻动的痕迹。
看来,锁星河当真循着传信青鸟的密信来找渡魂禁术的真章了。
那日,卿霭写下半真半假的渡魂术心诀交给锁星河,亦拿到了锁星河给了玄天禁心诀。从神宫离开时,料想锁星河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写给他的是真稿,他便假意用青鸟传信,故意暴露家中朱天禁心诀的位置,好让锁星河主动来抢。如此,他才会相信自己拿到了真正的心诀。
果不其然,书房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卿霭笑笑。
即便锁星河修炼了朱天禁的真章,也只会患上“离魂之症”罢了,根本不足为虑。
八月廿十。
颢天君孟追,玄天君锁星河,阳天君乐庙儿三人合谋,竟联手杀到变天神宫,意图强抢变天禁术复生术。
变天君月流辉看上去病蔫蔫的,实力却强横得很。三人合围的逆风之局,月流辉竟也斩灭了孟追。他伤势惨重,宁死也不愿交出复生术。紧要关头,竟是前帝君束笼鹤冲出神宫,二人合力斩殁了乐庙儿、锁星河。
一夕之间,三帝殒落,九野皆惊。
神宫失主,宫门紧闭,连同禁术一起封存其中。卿霭蹙眉,玉遥想用阳天禁“生魂”为重鸢再造魂魄,可阳天失君,神宫无主自封,玉遥的筹谋怕是难以成事。
渊神遣了一只青鸟送信给卫灵蕴,信上言:灵蕴小友,吾遍阅太微藏书,于汝恢复记忆一事尚未有头绪。吾念兹在兹,不弃此事。好事多磨,望汝勿囿于此,大道早成。附颂清安。
随信还附了两粒丹丸助她修行进境。
想着这九野竟还有人牵挂着自己,卫灵蕴心头一暖。她提笔回信,谢过渊神记挂。而今九野风起云涌,卿霭又身负渡魂禁术,恐怕要不久这“九禁之争”也会波及到北河来,这两粒丹丸来的正是时候。
卿霭想了想,卫灵蕴修的是《钧天道》,或许该去趟钧天,有钧天神树的灵气照拂想必更有助于她进境。
卿霭能来钧天,慎犷很是高兴,他力邀卿霭二人来神宫里住。钧天神宫大得很,慎犷直接将神树附近的两处宫阙给了他们俩修行用。慎犷闲来无事便要找卿霭切磋,一打起来精神力气跟用不完似的,卿霭总算知道他为何如此盛情,也知道霄策身为钧天战神,又为何常常往神宫外跑。
慎云常跑去找卫灵蕴一起修炼,她觉得林棠妆太过严厉,像个小老头似的。林棠妆对卫灵蕴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服气。
卿霭得闲,问慎犷要来钧天由古至今全部的《钧天神君名录》。在朱天时他便好奇,为何天界万年来人才渐渐青黄不接?他想从神宫自编的典籍里找找突破。
慢慢翻页,卿霭在字里行间找到一句古文。想来是后人誊抄修订古籍时不解其意,因此直接照搬抄录了下来。卿霭找来原始文献,这段古文的确是原封不动照抄的。费了些许功夫,卿霭总算译出这句话:九野植轩辕树于庭。
九野植轩辕树于庭……
卿霭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脊背一凉。
意思是,创了天界秩序的轩辕神树竟不是与天地同生,而是后人栽植的?
卿霭闻所未闻!
天界人才青黄不接之事尚未找到原因,现在又发现轩辕神树竟是人为,卿霭实在是有些头大。
是日,青天白日下,轩辕神树旁,虚空中一道阴气森森的鬼门乍现。
卫灵蕴和卿霭正于树荫下打坐,只觉得突然间阴风阵阵,睁眼一看,一扇鬼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虽不如中元节那般通天彻地,却也是充满森冷之感。卫灵蕴摸了摸身上,她并未携带生犀,为何能看见鬼门?
雒浅逍从门中招手道:“卿霭贤弟,好久不见呀!”
“滚。”卿霭冷着脸。
雒浅逍笑嘻嘻地走出来,得意地朝卿霭显摆道:“师父给我做的新肉身,如何?”
见他与卿霭甚为亲昵,卫灵蕴一头雾水地问卿霭:“敢问这位是?”
“弟妹不认得我了?我是冥界的头儿雒浅逍呀!”
卫灵蕴狐疑,冥王竟如此年轻?
卿霭实在是忍不住,“雒浅逍,闭嘴吧。”
雒浅逍忽地想起自己抹去了卫灵蕴在冥界的记忆,他丝毫不觉愧疚,没脸没皮地贺喜道:“呀贤弟,了不得呀,可算抱得美人归了,恭喜恭喜。”他环视周围,见琼楼玉宇,金碧辉煌,赞叹道:“天界果真气派,我回去也弄一个这样金灿灿的宫阙。匠师是谁,我回去找找看他投胎没有。”
“是天界第一位帝君,你找去吧。”
“当我没说。”雒浅逍见卿霭一脸不耐烦,“我说你怎么回事,见到我就那么不高兴呢?”
他盘腿坐下,还不忘拍干净边上的石坛,让卫灵蕴也坐下。他假模假式地,“你愈发目中无人,不是当初求我的时候了。罢了罢了,我不跟你计较。”
卿霭一把将雒浅逍揪起来站着,换自己坐了下去。雒浅逍气得翻了个白眼,“卿霭,大事不好了,你们天界的浮沉岛被屠了。全岛千余人,都是被吸了灵元而死呐!”
卿霭和卫灵蕴心中一凛。
雒浅逍继续道:“仍旧是相同的作案手法,身形外貌与千年来阳元案的凶手似是一人。”
“阳元案?”卫灵蕴有些糊涂了,受害者是被吸了灵元,跟阳元又有什么关系?
“不错,”卿霭解释道,“天界的‘灵元案’,便是冥界口中的‘阳元案’。”
雒浅逍也解释道:“凶手吸取旁人的灵元,将之转化为自己的阳寿,不管怎么叫,都改变不了他乱了命理的事实,这样下去,迟早出大麻烦。不过,受害的这些人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受害者的修为与他差距越大,将灵元转化阳元的损耗便也越大。”
卫灵蕴道:“可是尊者修为以上怕是不易得手,反而暴露了自己,故而他需要更多更多的人来积少成多地延续自己的寿命。”
雒浅逍点点头,“浮沉岛的尸山血海便是例子。当时,他仅一击便要了这数千人的性命。可惜,诸多受害人无一见过他的真容,我没法儿插手阳间的事,实在无计可施,否则,也不会叫卿霭帮我缉凶。”
卫灵蕴蹙眉,“听你这意思,卿霭是你安插在天界的内应。”
卫灵蕴默默思忖半晌,算是捋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卿霭懂得渡魂之术,又是朱天帝君,雒浅逍看中他的能力,要他帮自己寻找阳元案的真凶。每每卿霭魂魄离体,雒浅逍便立即开了鬼门亲自来抓他魂魄。可惜卿霭当时要寻灵蕴之踪迹,之后又要守她修炼飞升,根本无暇搭理雒浅逍。扶瑄身殒,卿霭受渡魂反噬无法常驻自己的躯体,不得已只好让雒浅逍教会自己完整的渡魂术以根治离魂之症,而雒浅逍需要卿霭作为内应,寻找阳元案的凶手,为此还传授给卿霭别的冥界术法。
“所以卿霭离魂的百年,是在冥界跟你学艺?”
雒浅逍点头,“原本以三百年为期,可卿霭着实刻苦,百年便学成出关,真是个妙人。”
卿霭道:“我前几日传信同你说的那几人,魂魄可带来了?”
雒浅逍取出锁灵囊递给卿霭,啰嗦地叮嘱道:“我就带了三人的魂魄,不够用我再回去取。你知道的,虽然我是冥界的头儿,可我也是遵纪守法的好人。这种擅自挟魂出关的违法乱纪的勾当,下次提前打声招呼让我有点时间准备。”
卿霭敷衍地点头,打开锁灵囊便开始搜寻三人在临死前的记忆。
只见院落里的灯火蓦地熄灭,黝黑的夜色下,一个捂的严严实实的黑袍蒙面之人无声无息地站在蓝衣男子身后,倏尔伸出一只穿戴银甲的手。男子机敏地跃至半空中拉开距离,他双手合在一起掐诀,虚空化出两条张牙舞爪的苍龙来,二龙利爪森冷光亮如蛾眉之月,威风凛凛地盘踞在蓝衣男子左右。随即一龙腾飞,张着巨口尖牙朝黑袍人扑咬而去,另一龙则潜至黑袍人身后,目露凶光地盯着黑袍人的心脏,准备用利爪刺透给其致命一击!二龙成合围之势,蓝衣男子又召出天矛悬于黑袍人的头顶,八方又有锁链蓄势待发欲擒住黑袍人以免他逃走。
卫灵蕴不由得屏住呼吸。
此人幻二龙还不止,还可指挥二龙分别行动,又使出氐宿梗河及亢宿顽顿之术,卫灵蕴自认不如他。
然而,在此合围之下,黑袍男子仅仅是抬手一挥,便将诸多蓝衣男子的诸多招数化为云烟。他抬起手,夜幕下便也幻出一只金色的巨手。蓝衣男子愈逃,金色的巨手便愈大,他像是一只蚂蚁一样,无论从什么方向,都逃不出这巨大无边的阴影。
巨手将他轻轻捻起,瞬息便回到黑袍男子的眼前来。
黑袍蒙面人掐着蓝衣男子纤细的脖颈,冰凉的银甲指套像是割喉索命的刀。黑袍蒙面瞬间就将他吸成一具干尸,他仰首闭目,黑夜里看不见他的五官神情,可他举止泰然悠闲,看上去十分餍足和享受。
而另外两个只有上神修为的人就没有这般幸运。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电光火石间直接就被锁喉带走。
“好可怖的修为。”卫灵蕴后背都渗出冷汗。若换作自己,恐怕毫无还手的可能,只有待宰的份儿。
“此人的修为,怕是不逊于帝君。”
卫灵蕴疑惑道:“他是用的什么术法夺取阳元?”
雒浅逍轻轻摇头,“我不知。不过我观他施术时,必定要与对方接触才能成功施展”
“前几日锁星河等三位帝君前往变天争夺禁术,五位帝君修为的人物重伤之际,岂不是绝好的机会收渔翁之利?他为何不动手呢?”
雒浅逍道:“众目睽睽,他哪里敢?”
卿霭神情凝重:“此人,与在东溟给不灭冥灵种下傀儡术之人倒是颇为相似。说来,也不知不灭冥灵如何了。”
前尘后记:
龙战奄奄一息,青骊却迟迟没有动手。
久拖生变,灵蕴有些着急:“神宗,为何不动手?”
青骊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现在明明是最好的时候!
报仇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灵蕴不可能放过,大不了被关两天禁闭就是!她扬手欲给龙战最后一击,青骊却飞快地扼住灵蕴的喉咙,几乎要把她掐死。
青骊眼神一冷,警告道:“灵蕴,你放肆了。”
这一瞬间,灵蕴明白了什么。
(龙战身边从来没有什么爱妾。
极红昙花其实是为青骊取的,但他的嘴那叫一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