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拍》尤给福特

19、第 19 章 蔚予翻

　　蔚予翻身手够到了手机，还连着充电线，他用力一逮，充电头就掉到了床头柜上，屏幕亮起，才四点钟。
　　掀开被子想下床去上个厕所，但厕所里的灯怎么都打不开，这酒店还限电，半夜直接断电了吗？
　　没办法，蔚予只好摸着黑上完了，回到床边，蔚予拉开纱窗，透过落地窗看到街上已经有好些人在奔波了。
　　他尝试开了下灯，操，灯还是没亮。
　　房间里全是晚上吃的烤肉味，甜酱和辣椒的气息混着自己身上的汗味……现在闷得慌，蔚予推开窗户头给伸了出去。
　　外面也很热，但没有烤肉味，是独属于曼谷的湿热，熟透水果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蔚予感受了一会凉风之后就冲进了厕所，本想冲个凉的，结果蔚予开了几次开关都没反应，看来还断水。
　　重新回到床上，只感觉黏黏的，像才在工地搬完砖一回家就躺在床上，翻身床单还会粘在背上那种。
　　现在小嫣还在前台吗，去找她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反正睡不着，再下去逛逛吧。
　　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给套在了身上，出门时蔚予顺手去取房卡，但上面什么都没有，难怪没水没电的，原来是沈释拿走了吧，但他拿房卡干什么。
　　下到楼底，小嫣果然还在前台守着。
　　“你怎么下来了？”小嫣打着哈切，问道。
　　蔚予坐到小嫣旁边，手撑着脸，似乎还没有彻底睡醒，“房卡不见了，应该是被沈芳霞拿走了，洗澡都不行。”
　　“沈芳霞？”小嫣打到一半的哈切给笑回去了“他跟我说他回去拿东西了，给你备用房卡，行吗？”
　　说完小嫣便拉开抽屉翻了起来。
　　蔚予感觉有点不对劲，沈释回去拿什么东西，干嘛要自己的房卡？
　　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接过备用房卡直接回房间了，房卡放上的一瞬间厕所灯亮了起来，应该是他试灯的时候没关，他也不管了，还没进去就开始脱衣服了。
　　花洒喷了好久的寂寞才出水，捂了一夜的热水也变得冰凉，淋在身上痒痒的，那块皮肤都扣的泛红，血珠都被水带着滑了下去，蔚予还是觉得痒，那股烤肉味像是冲不掉。
　　冲完澡的确舒服多了，虽然蔚予没有洁癖，但这样频繁地冲澡是显得有些娇气了。
　　沈释是回他家吗，那应该可以把自己的行李箱给带过来吧？
　　他拿出手机翻出电话簿，在里面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操，没有他电话。
　　不过仙人自有妙计，蔚予往裤子包里一淘，半张照片和一张邹巴巴的名片。
　　名片上面的人正是沈释，蔚予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
　　“最近不接跟拍。”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是没睡好。
　　“我，蔚予。”
　　“啊？你怎么了？”原本坐在火车上还没醒的沈释一下子清醒了，“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蔚予也没多逼逼，直接进入了主题，“你他妈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对面的人过了一会才回答，“没啥，我就回去拿相机。”
　　“那你他妈把我房卡拿走干嘛？”
　　“我怕你再去找那个卖烤肉的大叔……”
　　“……你拿我房卡就为这？算了，随便你！别死外面了，我还要还房卡，”蔚予没心情跟他继续扯下去了，毕竟洗完澡躺床上可是很舒服的，特别是半夜三更，“你是回家吧？顺便把我行李箱带来吧，我里面应该有衣服。”
　　“行，行李箱是吧……”
　　沈释还没说完蔚予就按下了手机上红红的圆圈，把电话给挂了，把电话给扔在了桌子上后蔚予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沈释下车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波光粼粼的河面，有些像黄昏，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相机，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狭小的楼梯间，自己工作室门前有一个快递，看样子像本书，但沈释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用脚把快递踢到了后面，开门进去了。
　　里面还是很杂乱，东西到处堆着，他走到里面的房间，把自己的相机给拿上就出去了。
　　关上门，沈释又踢了一脚门口的快递，快递飞出去老远，和地上的摩擦声像钉子一样捶进了他的脑袋，他盯着这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快递看了半天，才弯腰拿了起来，放在手上癫了癫，还挺沉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这么沉。
　　他过来马路走到对面的巷子里，往自己家里看了一眼后就往里走到卡姐那了。
　　“卡姐！”
　　卡姐还趴在桌子上睡着，不知道醒没醒，但还是条件反射似的嗯了一声。
　　沈释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反正还有时间，以后再问也不迟。
　　沈释出了巷子，往后瞟了一眼，一个人影蹿了出去，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向冰冷的蛇信舔过他的全身。
　　沈释打了个寒噤，没理他，把东西往驾驶室的座位上一塞，车门被“哐当”一关，他顺手就拦了辆车。
　　距离也不远，座位还没捂热就到地了，面前是个理发店，旁边有两个还没开美发转灯。
　　“小姨，才开门啊。”沈释笑到，进去把开关一按，门外的两个灯就转了起来。
　　“早啊，”里面的女人正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头发，“来问那个有蝴蝶胎记的人吗？”
　　“怎么可能，就来看看你，”沈释笑笑，从她手中接过扫把扫了起来，小声吐槽了句：“老了还这么机灵啊。”
　　“你这小崽子怎么说话的，我沈敏还年轻着呢！”沈敏骂道，“的亏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一年到头也不晓得来看我一下，一知道关于蝴蝶胎记的消息就来了，养条狗都比你好。”
　　沈释面对这些话也只是笑了几声，扫完地就坐在了椅子上。
　　沈敏把灯都打开后也坐到了沈释旁边，把一个面包递给了他。
　　那天太阳渐渐被黑云压了下来，大雨毫无征兆地冲向地面，沈敏在店里坐了半天也不见客人的影子，但她还是照例，营业到十点半点就下班。
　　就当她刚关完灯时，门外噗通响了一声，沈敏透过玻璃望去，一个大小伙就脸朝着地躺着。
　　她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出门把他扶了进来。
　　沈敏扔给他一张洗头用的毛巾，“给，毛巾，先擦脸再擦身子。”
　　“谢谢。”那人用毛巾擦着脸，轻声说了句。
　　“你这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还出来，不好好呆在家里，现在好了吧，淋成落汤鸡了。”
　　那人手死死攥着毛巾，手臂时不时的抹一下自己的眼睛，沈敏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一个人在自己店里哭了出来。
　　沈敏摸着他的头，拿起吹风机给他吹着打湿的衣服，“小伙子，先别哭，跟阿姨说说怎么回事，说不定我能帮你。”
　　他抹了下眼泪，看着镜子里的人，像鬼像人还真分不出，“阿姨……你现在还烫发吗？”
　　“烫啊，”一天都没有啥客人的沈敏听这话，立马答应了，“你想烫啥？”
　　“……和原来不一样的发型吧，”他说道，“就……烫个卷毛行吗？”
　　沈敏抓着他头发仔细看了看，“你这头发……也可以，钱的话……”
　　“人民币可以吗？”
　　“这，行吧。”
　　沈敏把关掉的灯又打开了，“你是中国人吧，来旅游吗？”
　　“……对。”
　　“没参团吗，我给你讲，这条街走过去有个旅游社，还算不错……”
　　沈敏把他头发撩了起来，用夹子给分成好几搓，后颈的头发一撩，一个黑黑的蝴蝶胎记和一道蜈蚣状的疤狠映入沈敏的眼睛。
　　沈敏立刻想到了沈释前些年也在找有蝴蝶胎记的人，她向外瞟了一眼，没人，“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蔚予。”蔚予抖了一下，才开口。
　　“我姓沈，沈敏，”沈敏拿着梳子往他头上抹着药膏，“那你这下雨天的，要上哪去？”
　　蔚予咬了咬嘴唇，说道：“我本来是想去找一个烧烤摊的大叔的。”
　　“他要去找那个臭买烧烤的？”沈释嚼面包的嘴一僵，打断了沈敏，“你没阻止他？”
　　“他说是要去的，我也阻止了，”沈敏把玩着手中的梳子，“我让他别去，但他不听，说什么都要去，我就骗他，说那个大叔和是我家小子的朋友，年轻的时候爱拍蝴蝶，毛毛虫什么的，只是现在来卖烤肉了。”
　　“你就不怕他发现你骗他吗？”沈释问道。
　　“他挺呆的，说什么就信了，不过看他那样子还挺疲惫的，后来我让他去了附近的酒店，他也给我坦白说是来找人，我就让他加旅游团，旅游团去的地方多嘛，找人的概率也大，哦，对了，他手臂上还有伤，顺带给他上了点药……”
　　沈释嚼着嘴里的面包，蔚予这人有时候还挺聪明的，要不是那天自己说和他是同事，他可能根本没有放下戒备，还想去找那个烤肉大叔……
　　“好了，”沈释把最后一块面包咽了下去，“谢谢款待，我走了。”
　　“走吧，瘟神，”沈敏挥挥手，“你在这里半天都没人来。”
　　沈释打了个车回家，把放车里的相机和快递拿了出来，顺带把蔚予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沈释上大巴时，车上的人几乎到齐了，只有少数几个空位，包括蔚予还没到，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还有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