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同人]秋色忽如倾》荒屋蔓草月华明

10、仁慈之心

　　“邪见爷爷，杀生丸大人去哪里了呢？”

　　午后的山涧边，女孩一边哼着自己编的曲子，一边采着花，还不忘向身边的小妖怪询问着大人的去向。但小妖怪显然正处于郁闷的情绪当中，一点都没想理这个叽叽喳喳的小鬼。被问烦了的时候，就尖声训斥道，“二货，杀生丸大人的想法哪里是你我能知晓的！”说罢，又低落掩面道，“为什么要把邪见留下来啊呜呜呜呜杀生丸大人……”

　　桔梗微笑着坐在树下，看着这一人一妖耍宝。

　　经过天生牙的治疗，她的魂魄暂时稳定下来了，只是流失的力量无法恢复。醒来之时，她感觉到一阵微痒，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自己的脖颈拂过。睁开眼睛后，只见杀生丸站了起来，不言不语地抬脚离开。虽未说明去处，但她也不问。因为这个向来有疑问就要亲自去解决的男人，不说她也知道，他是赶去犬夜叉那边了。

　　他的那一把牙刀，让她不自觉地有了越来越多的探究欲。她从邪见口中得知，上一代的犬族首领，杀生丸的父亲，是那个被妖怪们称之为犬大将的人物。她幼时在伊势神宫修习人类与妖怪的战斗史时曾经听闻过大名。据说，那是一个曾经在同时代里，没有任何阴阳师、巫女或神官僧正能够降服的大妖。但那位犬大将行事自有一套准则。在他活着的时候，西国地区几乎未出现过妖怪在人类地界滋事的情况，以至于阴阳师和巫女们无事可做，只能专门去从事为贵族占卜观星治病的工作。

　　直到他为了人类的公主而死。

　　那个时候，伊势神宫的神官老师在讲到这一段历史时，虽然照例按照典籍的内容歌颂了一番人类的勇敢和最终的胜利，但那天结束授课后，老师还是禁不住对这段故事流露出了似怜悯似叹惋的表情。

　　记住，永远不要去做超越身份以外的事情。那只会导致最终的悲剧。

　　那天最后，老师讲了这句谶言一般的话。桔梗牢牢地将那份教诲记在了心里，此后这也成为了她恪尽职守的准绳之一。但是那内心深处微弱的疑惑，或许尚未完全消失吧。桔梗捻起粘在自己绯袴上的一根显眼银发——在人类的典籍中没有记载的故事，是犬大将与另一个女妖的婚姻，以及他们的孩子。

　　??想到那个为人类公主而死的犬妖，事实上她对于那些突破了世俗禁忌的爱恋纠缠不甚了了，但她却或多或少能够体会一个父亲的心境。将能斩百妖的刀给了注定弱小的半妖次子，将能救百人性命的刀给了生来强大的全妖长子，既成全了那颗守护之心，又暗自牵制了作为妖怪的长子的暴戾与邪性——哪怕是身为巫女，她也不得不佩服那个传说中大妖的远见。

　　只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能体会到父亲的心情么？

　　她能感受得到，杀生丸是不喜欢那把父亲留下来的遗物的。但是他仍旧将其时时带在身边，并且对那把刀展示了不自觉的敬意——他确实非常尊重，不，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那样孺慕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感情，恐怕也是造成了他对铁碎牙执念的原因之一吧——原本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遭受了并不公平的对待，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对犬夜叉有所怨恨。在他们同行的这段时间里，她看到了杀生丸对犬夜叉的轻视和厌恶，但是从未真正否认过自己与对方的血缘关系。这或许是来自强者的骄傲，但这份简单澄明的心性，却极其罕见。

　　而且，那把能救百人性命的牙刀，若是没有仁慈之心的话，应当是无法发挥出作用的。可是他却用那把刀三番两次地救了她和铃。

　　一个对世间万物冷漠不屑的大妖，也会有仁慈之心么？

　　桔梗越想越远，竟不防一阵风吹过，神乐和神无二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

　　“看来，奈落说的是真的，你的灵力确实所剩无几了。”黑发红眸的女妖以扇遮面，略带失望地说道。

　　“那个陶土的身体，被奈落抓住了？”

　　看到眼前出现的二人，桔梗竟动也不动。

　　“你怎么知道？”神乐诧异道。

　　“取斗鬼神时，你们用四魂之玉迫使我射出那一箭，就是试探吧。”桔梗闭眼哼笑一声，“如果不是抓住了那具陶土的身体，奈落又如何知道我目前的情况。”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神乐收起扇子，从头上拔下一根羽毛，“看来神无的镜子用不上了。既然你知道，那么想必已经猜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走一趟吧，桔梗。”

　　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桔梗手握长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直接走上那化为小舟的羽毛。但一转眼，小舟上又搭上来一个人。

　　“你们？！”

　　看着被神乐拎在腰间，快要吓哭的铃，桔梗顿时搭弓上弦。

　　“何必这么紧张呢，桔梗。”神乐并未管桔梗的攻击姿态，直接运起妖力，一边将小舟飞上天空，一边闲闲地说道，“不过是奈落需要增加一个筹码而已。放心，这个小鬼不会有事。何况，以你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办法救她不是吗，倒不如安安心心地等着杀生丸来找你们。”

　　“你什么意思？”

　　桔梗放下弓箭蹙眉道。

　　“总之，杀生丸要是看重你们的话，就会去奈落的城堡。但是奈落究竟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神乐耸耸肩，“毕竟我只是个心脏被掌握在他手中的工具罢了。”

　　另一边，刚结束与再次妖化的犬夜叉战斗，杀生丸不紧不慢地回到一行人留守的地方。却只见邪见抱着人头杖在原地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转圈。

　　“她们呢？”

　　听到骤然响起的这句问话，邪见顿时五体投地地趴到地上，闭眼请罪，“邪见该死，邪见该死。没有看好铃和那个巫女，让他们被奈落的人掳走了。”

　　“杀生丸少爷。”

　　不待犬妖有所反应，一个身穿狒狒皮的男人出现在他们身后，带着请君入瓮的势在必得。

　　“那个叫铃的小丫头似乎是您的人吧，请放心，只要您听从我的要求，我就会把她还给您。”

　　听到这话，杀生丸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那个巫女，对你有什么用？”

　　这句看起来顺嘴一提的话，让奈落默了一瞬。紧接着，他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带着得逞的笑意说道，“桔梗与我之间的羁绊，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了。当然，只要您替我杀了犬夜叉，或许我会考虑一下，将她和那个小丫头一起还给你。”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恶心气味的妖怪，杀生丸勾起了嘴角，冷哼道，“竟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大费周章。你以为我杀生丸会为了区区两个人类对你言听计从吗？”

　　说着，毒华爪出，瞬间撕碎了那张狒狒皮。

　　“竟然是傀儡。”邪见抱着人头杖走近一看，只见那破碎的皮毛中间竖着一只被爪子撕成了两半的木偶，木偶上面帮着一段黑发，显然又是奈落的脱身之计。

　　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主人，想起平时和那个人类小鬼相处的情形，邪见犹犹豫豫地问道，“杀生丸少爷，我们真的要放弃铃吗？还有……还有那个巫女，她跟着奈落的人走的时候，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不过她那副虚弱的身体，要是奈落想要对她做什么的话——”

　　话未说完，前面的银发犬妖已经抬脚走出了一段距离，小妖怪只好急急忙忙地跟上这个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主人。

　　人见城附近。

　　神乐将桔梗放在了一片花海之中。

　　“不带我去奈落吗？”桔梗冷嗤道。

　　“还不到时候。”神乐说罢，直接载着铃重新飞向天空，走时还不忘打声招呼，“再见喽。”

　　这个奈落的手下，似乎并没有那么忠心。

　　桔梗目送着她远去，心中有了一个定论。因此，她对铃的安全也稍稍减少了些担忧。

　　目送着那身影远去，确定他们离开的方向之后，桔梗才转头打量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花海尽头，是一处洞穴。四周都是结界，也就是说，她除了进入那个地方，没有别的出路。那个叫做奈落的妖怪，还真是费尽心思。

　　桔梗抬脚走近洞穴，才到洞口，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进洞中。

　　洞穴之中，一片黑暗，桔梗想要掏出符咒照亮这处，却发现那符咒此时竟变得跟废纸一样。

　　她不得不从怀中掏出在野外生火的火折。火苗生起之后，她才看清，这处洞穴不像一般的山洞，四面并非山石或泥土，而是长满了类似肉块一样的东西。穹顶之上，还有不停蠕动着的、密密麻麻的触须。

　　“这里是专门克制巫女灵力的妖怪洞穴。”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她的前方响起。桔梗抬眼看去，一个怀抱弓箭、白衣绯袴，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无力地坐在前方。

　　是她。

　　那个五十年后死而复生的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