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观萤

24、界平说 她贴得太近

　　这厢林风眠吃完自热火锅后有些晕碳，于是窝在一旁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划拉着平板。

　　相机是姐姐的，可赵臻说那段文字的主人是楚悦，也就是说“爸爸”是楚清许，而被替换也符合了林风眠一开始的猜想，楚清许被人替了。

　　只是这件事跟姐姐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拍摄的相机会是姐姐的？

　　她在平板上敲敲打打给独角赵回复，照片是哪来的。

　　独角赵几乎是秒回：凌元枫发给我的，具体凌元枫怎么得到的，我也不清楚。

　　凌元枫？

　　林风眠真是一个头三个大，这件事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

　　林风眠索性搁置一边，打开手机相册查看她今天拍摄的照片，却再一次被那颗灰扑扑的水晶球吸引去注意力，刚才篝火晚会的时候她也偷拍了两张，回来的时候她又拍了两张，这些照片连在一起看，倒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趁着宋翼瑶和桑柔没注意自己，她又翻到了独角赵后背的伤口，血淋淋的后背上是一条蛇在盘着个球，很是奇怪。

　　她一时想不通，余光下意识又瞥向宋翼瑶，她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林风眠收回目光关掉图片开始刷微博。

　　她再次翻找到之前那个“菩提树”的微博，最后一条早已不是“若为世人知，再难寻仙境”，而是那条“别来”，显然对方目的达到后便将那条微博删掉了。

　　她关掉了“菩提树”的主页，浏览起其他的微博。

　　微博里真的是各式各样奇人奇闻都有，居然还有人相信圆盘论，说是一界其实是个大圆盘，天上的月亮是一面镜子，它能反射出一界所有的版图，而根据镜子反射我们得知目前一界版图没有被完全开发，整个一界不只有南赡大陆一片版图，越过海洋后的冰川，还有好几片大陆，甚至有人猜想其中或许是高等文明。

　　林风眠嗤笑，随手划过去。

　　然而三秒后，她又划了回来。

　　这个理论叫做界平说，理论的主体是一界这个星球其实是个平面而非圆球。

　　林风眠当然不信这种扯淡的说法，但这个说法给了林风眠一个灵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平板掉了都不知道。”

　　宋翼瑶的声音吓了林风眠一跳，看着她递来的平板，这才发现放在自己腿边的平板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林风眠怔忪，随即坐起身，同时拍了拍沙发一侧，示意宋翼瑶坐下，然后将水晶球的照片递给宋翼瑶。

　　宋翼瑶来回划拉着水晶球的照片，若有所思道：“你好像一直都在观察这颗球。”

　　“我刚才刷到一条有趣的说法，说是一界其实是个大圆盘，天上的月亮是面镜子，它能反射一界所有的版图，而根据镜子反射我们可以得知目前一界的版图没有被完全开发，而那些我们无法进入的地方，其实是高级文明。”

　　宋翼瑶顿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良久后她说：“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林风眠起身拉着宋翼瑶走到窗边，二人的动作引起桑柔注意，她放下手机也凑了过来。

　　窗外是零星亮着几盏灯的村庄，夜幕中挂着一颗发光的水晶球，虽然光芒比不过月亮，可亮度已然跟星星相差无几，再加上因其呈圆形，乍一看倒像是夜空中有两轮月亮。

　　“你看，它彻底亮了。”

　　二人有些不明所以，林风眠举起手机划拉着照片对比：“这些照片，从白天到晚上，每一次亮的地方和暗的地方都不一样。”

　　桑柔不解地问：“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林风眠将图片放大，可见所谓水晶球上其实是有纹路的，上面虽然有些糊，但隐约可见鳞次栉比的小方块，而下方则是范围比上方还要广阔，且布局更加严苛明晰。

　　“这上面，像不像是夕江村。”

　　宋翼瑶恍然大悟，盯着照片端详稍许，指着下面说：“那这下面……”

　　“跟那个扯淡的说法一样，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存在另一片天地，而这颗球就是那个月亮。”

　　桑柔听得目瞪口呆，将这些信息逐一消化后，她恍然大悟道：“如果把球延展开来，它就是个平面，也就是说夕江村的下面，是个地宫。”

　　桑柔说完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细思极恐的诡异侵蚀着她的脑子，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宋翼瑶不吱声，沉默的盯着水晶球，最后将手机递还给林风眠，“把图片发给我。”

　　林风眠接过手机，给宋翼瑶发去图片，随即将手机锁屏，拿起洗澡用品，走进卫生间。

　　几分钟后，桑柔正和宋翼瑶研究着水晶球，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她拿起床上的手机敲敲打打，紧接着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林风眠转身打开房间门走出去。

　　桑柔和宋翼瑶见状心存困惑，也跟了出去。

　　林风眠进了走廊里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而出，她抬手关上了水龙头，疾步走回房间，二人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她。

　　回到房间后桑柔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了？”

　　林风眠神色凝重：“咱们的房间和风老师的房间都停水了，但走廊的卫生间没有停水，可能有问题。”

　　桑柔思索少顷：“可能走廊卫生间的管道跟我们房间里的管道的不是一条呢？”

　　林风眠无语得发笑：“连酒店管道都是楼层式的，他家统共两层楼，还把二楼一个卫生间分出去？”

　　“是不太合理哈。”桑柔摸了摸鼻头，略显尴尬。

　　林风眠没有再多言，拿起洗澡用品刚要打开房间门，桑柔连忙喊住她：“你干嘛？你明知道走廊卫生间有问题你还去！”

　　“我带着手机，有事联系你们，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去走廊的卫生间，如果没人上钩，他们一定会换方式，到时候我们可没这么主动了。”林风眠话音方落人已经出去了，走廊里静悄悄的，隐约从客厅透出昏暗的光芒，林风眠将走廊卫生间的灯打开，推门而入，脱衣，开喷头，倒是一气呵成，直至热水喷洒在身上，她终于轻呵出一口气，心绪稍缓。

　　待到全身都湿透，林风眠关了喷头，往身上抹沐浴露，因没了哗哗流水声所以格外安静。

　　“唰唰——”

　　熟悉的声音，是先前那个房间里的。

　　林风眠警觉起来，循着声音走去，最终停在卫生间门口，这声音是从走廊里传来的，她能听到，宋翼瑶和桑柔会听不到吗？

　　林风眠迅速将身上的沐浴露冲洗掉，刚要开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风眠随手裹了个浴巾，推开浴室门，走到卫生间门前。

　　“谁？”

　　“是我，桑柔，快开门！”桑柔的声音慌张且焦急，像是受到了惊吓。

　　林风眠打开卫生间的门，桑柔迅速钻了进来，顺手反锁上卫生间的门，动作迅速且一气呵成。

　　林风眠狐疑地盯着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你出来之后我也想上厕所，可一进走廊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的诡异……”

　　林风眠迟疑了一秒，淡淡道：“我知道了，不过我腿上的沐浴露还没冲干净，你先洗漱吧。”

　　桑柔点点头洗漱去了。

　　林风眠再度进了淋浴区，但没脱下浴巾，只是用花洒冲着腿部，余光时不时瞥着身后的桑柔。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吓的桑柔猛地扑向林风眠，林风眠直接将喷头对准桑柔，桑柔被水冲的连连后退。

　　林风眠继续冲洗腿部，没有搭理桑柔，桑柔只能自己走向门边，小声问：“谁啊？”

　　“宋翼瑶。”

　　桑柔小心翼翼打开门，透过门缝见外头只有宋翼瑶自己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宋翼瑶在进来看见林风眠的一瞬，脸色忽然有些异样，她来回打量着二人，最终犹豫地问道：“你俩干嘛呢？”

　　眼下的桑柔脸颊通红，衣衫不整，而林风眠裹着浴巾，湿漉漉的发尾垂下水珠，滚落在莹白的肩头上，浴室内的热气令她脸色微红，像是刚出水的桃子。

　　“洗澡。”

　　“一起？”宋翼瑶扯了扯嘴角。

　　桑柔似乎也觉得尴尬，于是拿出牙膏，尬笑着挤到牙刷上，挪到一旁刷牙去了。

　　宋翼瑶杵在门口俨然一副家长的派头，林风眠被她盯着难受便也盯了回去，谁知宋翼瑶不仅挪开了眼，甚至侧身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刚打开一道缝，却被一股蛮力猛地合上。

　　林风眠单手撑在门上，微微仰起头凑近宋翼瑶，她贴得太近，宋翼瑶甚至可以清晰闻到她身上玫瑰沐浴露的香味，缱绻旖旎。

　　宋翼瑶微微别开脸，视角也转移至一侧。

　　林风眠盯着她的喉咙，清晰目睹宋翼瑶的呼吸逐渐加重。

　　她撑着门的手缓缓下移，最终绕到宋翼瑶身后搭在门把手的那只手上，湿热柔软的掌心覆在宋翼瑶的手背上，同时眼角一弯，轻声问：“你也要洗漱吗？”

　　林风眠望着那只变成嫣红色的耳垂，登时玩心大发，坏点子刚涌上心头，谁知宋翼瑶一把掀开她，朝着她身后走去。

　　紧闭着的卫生间内人影晃动，紧接着一抹火光窜起来，同时不算强烈的撞击声后，卫生间的门猛地被打开，宋翼瑶拽着林风眠拼命跑向卧室，二人冲进房间内后，桑柔正一脸懵地看着二人。

　　“你俩咋了？”

　　林风眠神色微凛，却只摆摆手道：“没事。”

　　桑柔疑惑地盯着二人，但没有追问。

　　林风眠坐在镜子前，颤着手用毛巾擦头发，将发梢的水一点点拧干，冷不丁开口道：“宋翼瑶，帮我擦头发。”

　　宋翼瑶会意，接过毛巾当真给林风眠擦头发。

　　林风眠低声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好好待在这间房间里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吗？它可以易容。”

　　宋翼瑶抬眼，镜中二人视线相交的一刹，宋翼瑶终于明白林风眠为什么要让自己给她擦头发了。

　　镜子正对着床，自然也正对着床后案桌上的布娃娃，原本脑袋微微下垂，眼神孔洞的布娃娃，不知是光线昏暗还是其他缘由，眼下正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嘴巴微微张合，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房间里的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角，窗外月光皎洁，静谧中依稀能听到走廊里景妙和风霁雪说话声，内容似乎是停水洗漱怎么办。

　　一阵手机振动声响起，桑柔拿起手机，屏幕上扫了眼，立即变了神色，屏幕也很快递到林风眠和宋翼瑶眼前，是景妙发来的消息。

　　——房间里的镜子有问题！

　　此言一出，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镜子，镜中映出床上三人，明明是熟悉的面孔，却有一刹的陌生。

　　桑柔看向林风眠和宋翼瑶，宋翼瑶擦净最后一束发尾，转而将毛巾掸了掸，搭在一侧椅子上。

　　林风眠盯着眼前的镜子，心中有了计较，房间的风水被重新设计过，八门逆乱，趋于大凶，这个房间便是个死门，凡是进来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

　　床下堆放着的木枝名昬蛇，是古罗洲深处沼泽地中的极阴之木，此木一般用作横死之人的棺椁，可以镇压冤魂，但因价格不菲，所以鲜有人用。

　　——一见发财谢必安,天下太平范无咎。

　　床头案桌上刻着的天下太平正是范无咎黑无常的引词，白无常吸男人阴魂，黑无常散其阳魄；黑无常则吸女人阳魂，白无常散其阴魄。

　　床头的娃娃名叫惑心，是以横死女人所制，其烈性不必赘述，正是用来给男人下降头的，所以这个局是以女人的阴气来煞对面房间里男人的魂！

　　此局毒就毒在不仅是用死人，连同她们这些活人也算计在内。

　　只是……

　　镜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从风水角度来说，镜子对床的确是大凶，可景妙忽视了这一切偏偏只提了镜子必定另有玄虚。

　　不对，刚才卫生间的桑柔是假的，那么现在走廊里说话的景妙和风霁雪也未必是真的，又或者发消息的景妙是假的。

　　等等！

　　镜子！

　　这个房间有镜子，卫生间里也有镜子，如果镜子有问题，或许卫生间的镜子会有些线索。

　　林风眠：“我想去卫生间里找找线索。”

　　宋翼瑶：“我跟你一起去。”

　　“需要有人留在这里，再说我从小就不怕鬼。”林风眠给宋翼瑶打去语音电话，同时戴上一只蓝牙耳机，“我们全程通话，卫生间离这里不过几步的距离，不会有事的。”

　　“行吧。”

　　宋翼瑶十分勉强的同意了。

　　林风眠起身摁下门把手，露出一道缝隙，走廊里灯笼亮着，散出昏昏沉沉的光线，走廊里静悄悄的，几乎一片死寂，似乎刚才她听见景妙和风霁雪的声音只是幻觉。

　　林风眠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房间门被她合上的一瞬间，一股寒气猛地袭来，她不由打了个哆嗦，继续往前走，她来到卫生间，但她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卫生间里，她直接打开手电筒对着镜子。

　　镜中倒映出她的身影，她静默地盯着良久，倏然镜中有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她便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滴水声。

　　桑柔慌慌张张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盈盈，我能在镜子里看见你……和、和、和……”

　　“和什么？”

　　“一个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