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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物狩1020年 7月1日 那是蜂巢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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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宫殊翻出了我幼年时的作业本。
上面写有我的日记。和现在的记录一样,也是流水账。
可他看得津津有味。
并指着其中一页,摆给我看。
他弯起笑容,道。
“原来陛下,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个吟游诗人,四处旅行、流浪。”
很久以前,我从蜂族的童话里,看到过一位吟游诗人的故事。看过,就记住了,再把这点念想,编入懵懂无知的梦里。
后来再长大一点,我才发现。
我不会写诗。
也不能够四处流浪。
幼蜂时期,我在蜂巢深处,规格最华丽的蜂房中长大。
那是蜂巢最大的蜂房。
被称作“王台”。
从一出生,我就注定是一位王储。
王储当然不只一位,同住的姊妹有五个。
我和她们身上所穿,是蜂巢中最柔软的上等丝绸,口中所食,是蜂巢中数量极少,只供给蜂王的琼浆。
我渐渐明白,她们是我的竞争者。
血脉里的本能逐渐唤醒,我们彼此敌视。
有人想杀死除自己外的其他储君,保姆蜂拦下了她,却也没有惩罚她。
工蜂看待我们之间的敌视与竞争时,态度甚至是宽容的。
她们乐见其成。
而保姆蜂则在旁仔细看顾。她必须得保证,拖延我们之间注定到来的争斗,留到成年的那一刻。
我有意识地,让自己表现得比其他人都优秀。
似乎只有这样,才有最大的几率,获得那张唯一的生存资格券。
早年,我也曾向往过“母亲”这个词。
我的母亲,是这个蜂巢的女王。她是所有人共同的母亲,她的地位至高无上。
可当我与她见面后,我发现。
她厌恶我,惧怕我。
她想要杀死我。
垂暮的女王,在新生的幼王面前,无法抑制地,心生将要被取代的恐慌,露出了狰狞的丑态。
我忽然意识到了,原来她和我的其他姊妹,没有什么区别。
她们都是拦路的竞争者。
前任蜂王是所有人共同的母亲,因此,她不会对谁抱有多余的温情。
她爱所有人,如爱自己的子民,她也可以把我们推出去送死,或者干脆亲手杀死我们。
反过来也一样。
这就是蜂巢的生态。
从远古到如今,杀戮是永恒的主题。
工蜂对我们的教育当中,从不掩饰这一点。
只有意识到这一点,才能培育出杀伐果决的王。蜂巢须靠王的信息素来维持纽带,所以,它不需要软弱无力的王——这样的王,对内对外,都没有好处。
而蜂王死后,若无继承者。
蜂巢很快就会崩溃。
所以,为了避免这一点,工蜂把蜂巢的内部宫殿,打造得无比坚固。
层层护卫,严防死守。
不让外敌轻易入侵,也不让里头的王有机会迷路。
在我登上王位后。
我就成了蜂巢最重要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