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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不会是他吧 她不敢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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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可仓皇出了森林,跟外围巡逻的士兵说了里面的情况。
她一松懈下来,强行压下的毒性再次反复,这次比之前的反应更严重。
她倚着剑,跪在地上昏沉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派去探查情况的队伍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那些因中毒而今晚上山的民众。但是,现场除了地上一滩暗色的血迹外,再没有洛华池的踪迹了。
那立崖极为宽广,众人围着调查了一圈也找不到什么头绪,还有人被附近的毒虫蛰了,便先回来了。
景可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开门的时候,正遇到青筝出来,她见到景可的剑和衣服上被溅了血迹,关心道:“怎么了,遇到谁了吗?”
“……”
景可欲言又止。
见她不想说,青筝也没有为难。在八重门待久了,她明白,情报和信息其实是相当私密而宝贵的资源。
“主子在里面等你。”青筝笑了笑,走远了。
景可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对上慕容叙的视线。
触及他关怀的目光,景可鼻子发酸,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怎么了?……搞得这么狼狈。”慕容叙理了理她凌乱的衣襟。
“……我碰到洛华池了。”
“你和他打斗了?”慕容叙心一紧,立刻抬头查看她面色,确认她现在没有什么中毒反应,“这些溅上去的血……你抓到他了?”
景可垂下眼。
“没有……没抓到。”
她不敢说真话,一旦她承认是自己变相放跑了洛华池,慕容叙一定会追问她原因。
自己该如何解释?
那晚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中,景可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她本来想……因为洛华池那次,捅了慕容叙的右肩……所以她今晚才会捅穿他的右肩,来给慕容叙复仇……
但偏偏,她看到了那个未痊愈的牙印……
她抹了把脸,可恶,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流泪了?
“没抓到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慕容叙见她落泪,以为她是在自责没抓到洛华池,心疼不已,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不要自责了,可儿,这不是你的错。”
听到慕容叙的话,景可的眼泪掉得更凶。
他现在还在安慰她……
她……对不起慕容叙……
“怎么越来越爱哭了。”见她哭得更加厉害,慕容叙无奈地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虽然嘴上嗔怪,但他知道,对于景可这样自尊心强、心防极高的人来说,让她肆意哭比让她不哭还难。
她越来越爱在他面前哭……是终于慢慢把他视作可以信赖的人了吗?
-现世-
“嗯……”
床上,洛华池的眼睫不停翕动,最后他终于慢慢睁开眼。
他……还活着。
枕头边,有一阵奇异的芳香。他转过头,看见枕头旁边放着几株开着小花的草。
正是他之前让景可去帮他摘的、对面山头的那几株草药。
柔软的小小花朵上,还带着几分朝露的气息。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坐起:“可儿!”
“怎么了?”窗边的景可回头。
洛华池怔怔地看着她。
因为没人帮景可扎头发,她只能自己扎,头发歪歪斜斜地绑在一边,用红绳束着。
洛华池光着脚下了床,快步走过来,抱住她,头埋在她颈间:“可儿……”
“又怎么了?”刚经历了他跳崖一事,景可已经见识到他到底有多能折腾。
“可儿,我没有死成。”他闷闷道。
“你有病啊?”景可试图把粘在自己身上的人剥开,“你知道我为了救你,两只手的肌肉都拉伤了吗?”
“可儿,你手上为什么会有鸡肉?”洛华池听得半懂不懂,好奇地去揉她的手臂。
景可被他气笑了,拍开他乱摸的手。
洛华池被她推开,低下头郁郁道:“可儿,你要我去死,所以我去死了。可是没有死成……”
连仅有的性命,都不能自己做主奉献给她……
“我乱说的,不是真的要你去死。”景可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
“但是,可儿……我想给你付出什么。”
可儿说过了,爱就是付出,那他要爱她,必须要付出什么。
“那也不要你的性命。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洛华池垂眸,不说话。
景可看他这阴郁不语的模样,竟有几分像痴傻前的他。
真是本性难改。
“好了。”她点点他胸膛,“你以后不准再擅作主张了。做有危险的事前,必须要经过我同意。”
洛华池点点头,抓住她点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包在手里揉捏。
景可想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她手臂肌肉严重拉伤,此时不敢太用力,只能暂时任他拉着:“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可儿,你说你手上有伤,所以我在帮你揉。”洛华池看着她,满脸纯真。
“在手臂上。而且算内伤。”景可纠正。
洛华池靠她更近,在她身旁坐下,给她揉手臂。
他的体温偏凉,覆在景可酸痛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按揉,还挺舒服。
景可于是由着他来,她正好因为内力亏空需要多休息一会儿,干脆趴在他之前铺的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意识模糊之间,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她。
“……可儿……”
“什么事?”她喃喃。
“……这样算付出吗?”
是说给她按摩吗?
“嗯,算吧……”
那个声音的主人得到了肯定,像是高兴起来,更加卖力地动作。
景可隐约感觉到那凉意的接触范围越来越大,她此时身体各处都因为过度使用内力而犯痛,与微凉的东西相贴,稍微缓解了一些痛痒。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身体似乎已经沉睡,但意识还未完全消散,她想翻个身,却感觉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鬼压床了吗?
景可梦呓几声,努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晃动的墨色。
她的眼神慢慢聚焦,随后发现,那是几缕散在自己脸上的黑发。
洛华池正压在她身上,吻她的脸颊。
他的手也不安分,正在狎昵地揉她的大臂和肩膀。
“滚……”景可刚醒,有点头疼。
“可儿,我想为你付出。”洛华池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唇,“我们再做那件事好不好?因为上次,你好像很舒服……”
山间夏日悠长,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休养的这段时日,洛华池没少和景可胡闹。景可一开始还拒绝他,但次数多了,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她确实很享受,那就随他去吧。
又一次结束,景可趴在溪水里降温,这溪水很浅,她把脸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任凭水流冲刷身体。
洛华池本来就体温低,不喜欢一直待在水里,在岸边处理之前收的草药。
“啪沙”,传来草地被踩踏的声音。
黄姐兴冲冲地过来了,见到景可在溪水里泡着,身上满是暧昧的痕迹,啧了一声。
“你身体好了?”
那天,她发现景可和洛华池不见了,在附近找了许久,最后走到山下才找到两个人。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昏倒在悬崖底部,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被划烂了许多处,还有些来源不明的树叶和泥土。
还是她把两个人拖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景可似乎还恢复了些意识,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小池要摘对面山头的草药,掉下悬崖了,小景为了救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黄姐不懂轻功内力之类的东西,听得是心惊肉跳。掉下那么高的悬崖,竟还能活命……
明明翻过几道山就能到对面的。
对黄姐来说,爬山简直太简单了,她扛着两个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先爬上对面山头摘了那草药,让景可拿着,然后才把两个人带回去。
“算是好了吧。”景可泡了会儿,恢复了活力,抬起头,“黄姐,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这几天,因为两个人受伤了在家休息,饭都是黄哥放到门前的。
“这个啊……”黄姐笑了笑,“那天去救你们,我看到山谷底部的一棵树上,挂了块布料!那料子很好,比起你们刚开始穿的那身,没差多少。当时我扛着你俩没去拿,把你们送回来后我就赶紧去取那块布了,这几天都在家处理布料呢。”
黄姐说着,拿出一个玄色的锦袋,展示给景可看:“怎么样?你是不知道,这布上全是干涸的血,我可是洗了很久呢……给奶奶看的时候,她非说不吉利,不肯帮我缝在衣服上,只好做成这样的口袋了……”
那袋子通身由黑色锦缎制成,布料上的暗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精美。虽然是如此低调的颜色,但也可见其厚重感。
景可只瞟了那袋子一眼,就如遭雷击。
黄姐还在滔滔不绝:“其实我觉得,这块布若是做成腰带……”
她无心再听,盯着那个锦袋,也不管自己还没穿衣服,直接爬上了岸,一把抢过黄姐手中的袋子,仔细地端详婆娑。
“……小景,我看你来时候那身衣服料子也很好,不至于和我抢这个吧?”黄姐试图把袋子拿回来,拽不动。
景可反复确认了几遍这锦袋的材质,手都在发抖。
这个料子……是八重门那些人身上衣服的!
为什么黄姐会在这山里捡到八重门中人的衣物料子?而且她说捡到时染了血,难道……
“黄姐,这布料你是在哪捡到的?旁边有人吗?”景可抓着她肩膀。
“呃,就是在那个悬崖底下……”黄姐难得见景可这么激动,眨了眨眼,“没人,不过有很多血……我捡过那么多死人衣服穿,不怎么在意这个……”
景可听得两眼发黑,八重门……血……
到底谁会那么傻,到这个燕南著名的禁地里来,不会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