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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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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你隔夜的吻,感觉不到你有多真,想你天色已黄昏,脸上还有泪痕······
六点了,应晗妮把桌上乱七八糟的图纸收拾好,背起包包下搂。尖尖的鞋跟击在写字楼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时,手机响了。她手忙脚乱从包包里翻手机:他?
刚才在电梯里,几个行政部的女同事还聒噪着陆总今天穿灰色西服配绛色斜纹领带帅得要命,她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了一路,没想到······这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喂?”
“晚上到东帝,洗干净点儿,乖。”
应晗妮合上手机,出门拦了一辆的士。
东帝是一个小区,贵族小区,陆博近几年最大的手笔,也是B市房价最贵地之一。B市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可下了三环往那边一拐,塞车状况立时减轻。据说那里市场价每平米十三万,普通人辛苦干一辈子,连那里一间厕所都买不起。
应晗妮先回X区,路过菜市场买了菜花和肉,上楼取钥匙开门,把鞋蹬了光脚进去,柳子还没回来。
喂好狗,换件居家衣服,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点火,一气呵成。这道菜柳子最爱吃了,所以她做过无数回,轻车熟路。
当年,那时她们还是高中生,生命中最痛苦的就是早自习瞌睡和没完没了的月考。一到星期天,柳子趁家里没人总爱叫她去做饭,两人挤在一群更年期大妈中间装模做样挑菜,然后花半个小时才齐心协力把一块软乎乎的肉切成片。这道酥肉菜花那时做过,她说要粉面,可柳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认识什么粉面,满世界找白色粉状物。于是,第一次,她拿来了碱,被应晗妮慧眼识出,狠狠唾弃一番。第二次,她又端来一个放白粉的瓶子,她想着不是碱也不是面粉,除了粉面不作他想,于是放心地拌在蛋清里裹肉。事实证明,某女人是绝对不可轻信的,那肉炒出来特别的酥软,可是······怎么味道有点奇怪?
后来晚上在学校自修,应晗妮正抱着一摞纸酣畅淋漓算着异面直线所成角余弦值,那个死女人一条短信飙过来:“亲爱的,说了你别唾我,今天咱们用的那个,不是粉面,是——苏打······”
靠!应晗妮抑制着想杀人的冲动,低头看着那个抽象诡异的几何体,那两条异面直线仿佛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嘲笑着她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那时她们都是十七八岁,花一般的年纪,有着大把大把经得起挥霍的青春,就连忧伤都那么单纯。
还没等应晗妮回忆完,菜就熟了。她把菜盛进特百惠保温盒里,回客厅留了张便条,换了衣服拉门走人。
上了的士,那的哥一听东帝,立马投来狐疑又敬畏的目光。她坦然自若,早已习惯。进了小区,门口的保安诚惶诚恐地问好,她径直走进楼门,按开电梯直奔顶楼。屋里纤尘不染,只是窗帘紧紧拉着,光线很暗。进浴室放好水,晗妮靠着盆壁怔怔看着金壁辉煌的天花板,一直泡到指肚皱起褶子。
开锁声响起,男人紧锁着眉头,带着一身疲惫走进客厅,入眼的是一个女人裹着棉被窝在沙发里,目不转睛盯着电视。
听见声响,晗妮扭头看了男人一眼:“少杰。”
陆少杰无奈地看了电视里傻笑的机器猫一眼,伸手扯松领带,一屁股坐上沙发,顺手把晗妮捞进怀里,在她脖颈处嗅嗅:“搽了什么?好香。”
晗妮被痒得呵呵笑,嗔怪地推他:“洗澡去,一股子烟味,呛死了。”
“敢嫌弃我。”陆少杰像吸血鬼一般狠狠吮吸着她的脖子,过够干瘾才放开她走进浴室。
陆少杰是个禽兽,这一点应晗妮早在两年前就见识过了。按理说这样的男人从来不会缺女人,可每次见她,都是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从两年前的那夜起,她才知道,原来这世间,折磨人都可以这么温柔,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不能自拔。
早上睁开眼,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晗妮双眼朝着窗帘垂下的流苏,没有焦距。这窗帘,她从来不肯拉开。那些不为人知的缠绵和呓语,低吟和情愫,只配关在密室与阴霾为伴,永远不能得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