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地下 雾镇地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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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雾镇里住下仅三天，陈默泽就已经听了一耳朵故事。对于雾镇的情况她大致了解了。
这里的人对反神会情感不算热切，没有神职人员及其家属对神会的崇敬与瞻仰。
他们生活在这里只是因为走不了，以及这里活着还挺舒服的。
他们也不把反神会当一个具有影响力的组织，没有多少敬畏，也没有多少了解，更像是把反神会当做“亲人”工作的单位。
虽然这些“亲人”都是后期组成的。
于是说起反神会里的人来他们侃侃而谈，论及反神会的组织架构、势力分布以及军事力量，便一问三不知了。
五天来陈默泽只知道一件事，反神会的内部成员不住在雾镇，他们一直待在雾镇下的地下城，通过地井出入。
地井是进出地下城的唯一方式。
往日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人从地井上到地面，出镇而去。每次都是集体行动，一走就是一批人，少则七八个，多则十几二十人。
“这次都五天了却还没人出镇，地井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奇怪。”
“林姐姐也不来看我们了，大家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呀。”
陈默泽住下来的第六天，镇民们聚在村镇里的大石头桌前说起近日情况直道奇怪。
她站在人群外围，听着他们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是啊，真是奇怪，这都第六天了，她怎么还被放置在雾镇里也没个人找她，哪有这样招安的。
第四天开始她试图发挥人类的主观能动性，找一个从雾镇路过的反神会成员，将其拦下问问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但就像镇民们说的，真奇怪啊，六天了她一个反神会成员都没瞧见，这群人窝在地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雾镇太平和了，没有危险，没有纷争，在这里住着太无聊，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仰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陈默泽提议道，“我们聚在这聊这么多也聊不出个结果，不如直接去问问看。我去问。”
“这……”
在场的大人们有些迟疑。
镇民对反神会不甚了解，但心里也隐隐知道他们做的是大事。这些事镇民们帮不上忙还要去问，岂不是添了麻烦，故而不好意思去打扰。
现在新来的姑娘主动提出去询问，镇民们因着心里的担心，其实十分心动，但答应的话却说不出口。
大人们顾虑良多，小孩就管不着这么多了。孩子们的心与口笔直相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心里渴望的事情会直接大声说出来。
刘姨家的两小孩听了陈默泽的话立刻激动地嚷嚷起来。
“好啊好啊！林姐姐好久没来，我们想她了，姐姐你去问的时候跟林姐姐说说让她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去地井那边就能找到他们了。”
看着孩子急不可耐的样子，大人们不由得心软的同时，似乎也从中获得了些放下顾虑的勇气。
镇民们同意了陈默泽的提议。
张老三重新给她指了更具体的方位，还没说完，爱爬树的妹妹扑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自告奋勇要带她过去。
镇里一共四个地井，均匀分布于四个方位。
妹妹拉着她去了最近的一个。
这个地方陈默泽在听说地井的存在后便借着散步一个人来看过。
她绕来绕去找了好久，才在林中空地找到了这个最近的地井。
地井的入口建造得很有气势。先是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可供十人站立。平台上则是个椭圆形的不明物体，与平台同宽，高数米，形状好似倒扣的半个蛋壳。
整个入口陈默泽没找到任何与“门”、“开关”相关的东西，完全看不出要怎么进入。
怪不得四周无人把手，这不是外人有能力进的地方。
陈默泽离开时心情平静，如果地下城的入口轻轻松松就能被外人进入，她才要失望。
离开之前她回望地井入口。
奇怪的建筑沉默地伫立着，银白色的表面在迷雾之中看不真切，仿佛自带隐形。
陈默泽觉着这入口给她的感觉很像反神会，至于为什么像，她说不上来。
妹妹性子虎得很，拽着陈默泽跑得飞快没一会便到了地井前。
四周依然无人，她松开手，爬上地井的平台，趴到“蛋壳”表面用力敲。
“有人吗，有人吗？！”
陈默泽跟着走上平台走到“蛋壳”前。
妹妹敲门似的敲法还真把“蛋壳”敲出了变化。
“蛋壳”的表面空屏出现了一块屏幕，屏幕闪了闪映出一张陌生人脸。
陈默泽看她很陌生，她看妹妹倒是很亲切，一看清敲“门”的人便不自觉展露笑容，“妹妹怎么来了，你先在旁边稍微等一下，我们马上上来。”
说完屏幕消失，妹妹伸手点了点屏幕消失的位置，随后乖乖地把脸从“蛋壳”表面挪下来，后退几步退到了陈默泽身边。
过了几分钟，在陈默泽被耐心散尽的妹妹当树爬上肩之前，“蛋壳”猛地震动了一下。
随后，椭圆形的银色物体向上打开，露出站在其中的两人。
一个是刚刚在屏幕里的人，另一个是林澈。
林澈向陈默泽走去，另一人则直接走到妹妹身前把人抱了起来，脸上带笑，又哄又逗，直把妹妹逗得在她臂弯里左摇右晃。
林澈看着她们宠溺一笑，随后转头对陈默泽说，“你来了，这几日在镇子里还住得惯吗？”
陈默泽淡淡答，“嗯，大家人都很热情。不过这份热情叫我很难消受啊。”
“会吗？”
陈默泽瞥了眼旁边，见一大一小两人玩得正投入，她对林澈说，
“今天已经是我住进雾镇第六天了。你们把我往镇子里一放，什么也不说，我每天不是在村子里散步就是和镇里人唠嗑。我有种错觉，好像我不是进入一个叫做据点的地方，而是提前退休进了一个巨大的养老院。
明明楚庭丰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兑现，我就已经住下，还走不了了。嗯，这算什么呢？”
陈默泽语气淡淡的，脸上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眼睛又半睁不睁，看不出她实际心情。
林澈想她可能对反神会的做法感到困惑，但却看不出来她是已经因此举对反神会不满，还是只是希望有个合理解释。
做好了可能会被指责的心理准备，林澈对她歉意一笑，“这几日我们遇到了点麻烦实在分身乏术，村镇里都是我们的亲人，待人热情诚恳，我想能让你宾至如归。请放心我们一直记得你，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
至于你和楚庭丰之前谈的内容他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们一起下去如何？路上和你具体说明。”
林澈侧身，邀请陈默泽进入地井前往地下城。
妹妹被反神会成员抱走了，那人大概要去村镇里安抚担忧的镇民们。
陈默泽对地下城很感兴趣。
众所周知，放在地下的建筑作用都不简单。
毕竟雾区地表面积这么大，根本不存在不够用的情况。地面上正常住着一大批普通镇民，不存在环境恶劣，或是有可能遭遇袭击、入侵、刺探的可能。
既然如此反神会建造一个地下城，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
她人已经进了反神会据点，万万没有只在雾镇浅尝辄止放着地下城不去看看的理由。
没有为难林澈，她接受了林澈的解释，跟着进入了“蛋壳”。
“蛋壳”识别到了乘客，“壳”内灯光一闪，随后“蛋壳”关闭。
“蛋壳”里面和外面一样也是银色的、光滑的。没有灯，却有柔和的灯光照亮内部，内壁在此光辉下闪动着细腻的光泽。
林澈伸手在弧形墙壁上一抹，一排按钮随之浮现。
按钮上标有数字，从“-20”开始至“-60”终。
前二十层数字之间间隔为“1”，到了后二十层间隔变成了“5”。
这是个向下的电梯。
林澈按了“-20层”。
电梯无声启动，陈默泽甚至感觉不到它在动，既没有一点震动，也没有失重的感觉，仿佛她还站在地面上。
直到林澈转过身对她说话，她才确定电梯已经在运行了。
林澈说，“地下城建得比较深，下去还要一段时间，我们稍等一下几分钟后就到了。”
陈默泽点了点头。
电梯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装饰，没有广告，连贴在墙上的注意事项也没有。一片空白，倒让人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看电梯顶，看看四面圆润的墙，陈默泽的目光最后回到了林澈身上。
等陈默泽打量完电梯内部，林澈主动说起楚庭丰尚未展示给陈默泽的“证据”，“楚庭丰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
清剿完神会外勤人员后，他会和你会合。他会亲眼看着你离开副本，当然这个过程中他也会全程在你视线之内。但他不会出去。
离开副本回到生命广场，你会发现他不见了。过段时间他回到聚居区时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陈默泽闻言皱了皱眉，“这么绕来绕去是为了什么，向我展示反神会有脱离副本的其他方法？”
“不。是向你证明在神会宣告的规则之下，‘死亡’不等于死亡。”
“等等，你先等等，我没太理解。”
陈默泽闭上眼，头疼地按住额角。林澈这话说得太绕，她一时转不过弯来，脑筋都快缠一起了。
林澈很贴心地为自己的话附上详细解释，“在神会展示给世人的规则中，在副本里因各种原因死亡，或在副本关闭前未曾离开被判定为通关失败触发自动抹杀，副本外的身体都会消失。”
“对，这个我知道。”
“参与者们进入副本，进去的不是本身的身体，而是副本里构建出了一个‘角色’，将参与者的意识投射进去。这你也知道吧？”
“嗯，然后呢？”
林澈轻轻一笑，“既然意识可以与身体分割，为什么副本里的意识‘死亡’，副本外的身体会消失？”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但……这跟我们刚刚说的事情有关吗？”
“有，当然有。神会企图让世人相信，人的意识与身体是绑定的，要么同生要么同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副本里死亡，副本外会跟着消亡。
但楚庭丰的计划实施后，可以让你确定一点，在副本外‘消亡’，人却依然活着。意识和身体并非绑定的关系，神会的谎言无处不在。你、我、任何人都不该相信它。”
陈默泽相信林澈说的是真的，因为要印证很简单。
现在她也跟着未曾在副本关闭之前离开，只要她出了雾区之后找到伍皓，问伍皓副本结束后的情况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消失不见。
她在想的是，神会为什么要在这这点上作出欺骗，那些“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林澈的解释让她眉宇间的困惑更深了。
她问，“神会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不出来这有什么意义。”
听到陈默泽的问题，林澈垂眼不语。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身上笼罩上一层悲痛的阴影，让电梯里的沉默变得窒息。
不过片刻，她深呼吸几下，将这些从回忆中溢出的复杂情绪尽数收回。
当她抬眼看向陈默泽，那双眼睛里只剩平静温和。
但那些情绪并不曾消失，它们堆积在林澈的喉头，压得她声音格外轻柔。
林澈说，“参与副本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进出副本要在生命广场呢。”
陈默泽颔首，“有啊，我猜是生命广场下面有什么阵法、机关之类的东西，可以把参与者们传送到副本里。”
“对也不对。生命广场下确实有东西，但不是你想的那些。
将参与者们送至副本内，是神使和神会教堂内的装置共同作用的结果，与广场无关。实际上只要靠近教堂，靠近神使，哪里都可以进行传送。”
陈默泽叉着腰等林澈继续往下讲。
林澈顿了顿说，“生命广场的地面之下配备了收纳装置，可以检测到失去意识的空壳身体，并实时自动进行收纳。
身体们会掉进广场下的储存空间，副本结束后统一运进神会。
这是必须在生命广场上进入副本的真正原因。”
神会……在收集尸体？
意识到这点陈默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诡异了。
背着世人收集尸体，这一听上去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神会想干什么？他们疯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地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