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绝境迷宫（13） 人口失踪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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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告诉你一些内容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楚庭丰坐回原位，抬头看着陈默泽。
“你回忆过往时有没有产生过割裂感？记忆里的学校、家庭、社会和来到神域后所见到的不一样吧。
你以前生活的环境也和聚居区里的大不相同吧？”
是不一样，学校里、家里可没有奇形怪状的怪物。
那些通关副本后获得的记忆中，人脸都模糊难辨，但场景、剧情都在陈默泽的脑海中。
因为楚庭丰提及，陈默泽又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课上打着瞌睡、课下精神抖擞出教室放风的时光，那些半写半抄的作业，被窝里偷偷玩的手机，压在作业本下的漫画书，这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无比清晰。
陈默泽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很奇怪。奇怪的不是记忆本身而是和副本的联系。
记忆里学校的环境、家里的布置和副本里很像，就好像副本的样子是复刻了她的记忆。
但记忆里的内容却和副本截然相反。
虽有很多让人厌倦的作业与让人难忍的压力，但和副本压抑暗沉的氛围不同，她记忆里的校园和家庭生活仍是轻松自在为主。
在学校和同学插科打诨，课上课下一通胡闹，在家父母又管教宽松，想做什么做什么，她记忆里的少年时称得上一句无忧无虑。
场景相同、范围相反的反差使她心中常有一种错乱感，让她觉得副本并不真实。
或许这也是她在副本中总比旁人轻松一些的原因之一，她实在没什么沉浸感。
但她知道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困惑，和楚庭丰说的未必一样。
他所说的割裂感应该不是记忆与副本的不同，在神域本土人的眼里，副本就是副本是与现实无关的另一个世界。他说的应该是记忆中的生活与聚居区生活的不同。
楚庭丰对她陈述时陈默泽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是穿越过来的，记忆中的场景和这个世界对不上太正常不过，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自然也没有表现出楚庭丰想象的大惊失色与难以置信。
但楚庭丰既然这么说了，说明神域里很多人记忆都有问题。
他们记忆的割裂感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有不少的人也是穿越过来的？
陈默泽试探着问，“你是说神域里很多人的记忆有问题？”
楚庭丰摇了摇头，“是记忆有问题，还是什么有问题暂且不论。你先听我说，我们记忆里是没有末日，也没有末日降临相关的事件，对吧？”
陈默泽点了点头，“也没有神会与副本。”
这不是陈默泽根据自己的情况盲目应和，而是她推测出来的。
神为了帮助人类抵抗末日带来了副本，神会也是以带来人类对抗末日为宗旨。记忆中没有末日，自然也不会有神会和副本，所以她才这么说。
至于无所不能之神，陈默泽没听说过末日前祂在哪儿，是隐于世外，还是也因末日而存在。
她不清楚这些神域本土人是什么情况，但她希望楚庭丰认为她跟他们是一样的。
果然，听她这么说，楚庭丰露出了然一笑，“是啊，从前本没有这些糟心事。它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来得那么突然，又无声息。
没有一个人知道神会是什么时候组织形成的，没有人知道哪一天又因为什么太阳不再东升西落，我们又是何时、如何来到神域之中。”
陈默泽似乎在顺着楚庭丰的话回忆，说话语速缓慢得宛如蜗牛拼字，“我们以前的生活……”
楚庭丰接道，“很平静，很普通，我们生活在宇宙之中、地球之上，见日升月落，享四季更替。
科技发达、信息泛滥的时代固然为人心平添许多浮躁，学业或经济压力压在头上让人时而辗转反侧，但至少不用无意义地送死，不用数着日子过活。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枯燥又平静的生活竟荡然无存，到底是谁把死亡当耗子丢了进来，快速繁衍至生命的每个角落？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陈默泽沉默了，眉眼低垂，作沉思状。
楚庭丰以为她在消化、思索自己说的话。
实际上她想的仍是脑子里的记忆。
怎么回事，是啊怎么回事？
楚庭丰说的“曾经”怎么和陈默泽的记忆完全契合。
“宇宙”、“地球”、“信息时代”，这几个字钻进她的耳朵，便如木槌敲古钟，一阵一阵深入灵魂的梵音让她不由晃神。
神域里的人都是穿越来的，都来自和她一个时代？
这怎么可能，这不纯闹吗？
神域里那么多人要都是穿越过来的，那原来的世界不就乱套了，横空出来一个人口失踪最大悬案。
陈默泽穿过来的时候，伍皓都通关六个副本了。她他来的这么晚，真要有那么那种大悬案早该听说过。
更何况楚庭丰描绘那么多没用“穿越”这个词，他应该知道这个词的。
她跟这些人的情况到底不一样。
听描述他们的记忆一直都有，她的却要通过副本来找回。
从沉思中脱离，她看向楚庭丰，“拥有的记忆和所经历的当下完全不同，为什么我们之前都对此坦然接受？”
她特意用了“我们”二字。
问出口的依然是推测。
楚庭丰面露不满，“因为神会的洗脑，你去神会的告解室寻求过神使的告解吗？没有的话，副本前后的祷告你一定听过。
那些神使可不只会说冠冕堂皇的话，他们的祷告中有一种精神力量，听多了会影响你的情绪甚至是认知。”
她说她来神域这么几天怎么没听说过这大新闻。
记忆与现实对不上这种信息很容易被注意到，也容易传播出去，稍不留神就会在聚居区引发混乱。
她虽然不爱与人交际，身边却有个最喜欢聊天收集信息的“同伴”，连隔壁邻居不去副本的时候一天出几次门都跟她念叨。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回事，只能说明有外力因素影响了消息的传播。
现在看来是在信息的源头增添了阻碍。
说起来伍皓也从没跟她聊过从前。她有意识到，“记忆”与“现实”不同吗？
她继续问，“我听你的口吻，神会似乎不只是干扰了我们的认知。”
楚庭丰的面色更加深沉，他与陈默泽说起这些本已十分认真，但现在更加郑重。陈默泽知道接下来会是个更重磅的消息。
楚庭丰说，“过往的记忆与如今的现实之间存在断点，断点之后，末日副本和神会一同突兀出现，这很奇怪吧。
会一起出现的事物之间总有些关联。
神谕说，太阳坠落世界毁灭，神谕说，参与副本是人类自我拯救的唯一途径。什么都是神谕，说可无人亲眼见过神，只有几句话在神域中传来传去。
可现实果真如此吗？
太阳落下世界不会毁灭，神会哄骗世人参与副本并非为了救世，这才是现实。”
楚庭丰说得极为认真，双眼坚定地注视着陈默泽，其中神色任何人看了都会被他打动。
但陈默泽依旧冷静，没有被他慷慨陈词中浓烈的情绪所带动。
她问，“你们有什么证据？”
陈默泽没有被说服，楚庭丰并不因此失望。
他稍微调整了情绪，语气重新平静下来，“无人见过神祇真身，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吗？一个存在过的东西总会留下痕迹，偏偏神没有。
我告诉你的内容应该足够让神识留下的精神影响失效。想想曾经那个世界的历史，有多少神佛的诞生是由于人的需求，为了获得影响力，为了变得正统，为了拥有做大逆不道之事的理由。
想到这些，你就会察觉到所谓无所不能之神的存在是多么虚无缥缈。”
陈默泽垂着眼不说话。
楚庭丰又似提醒，又如玩笑地说，“虚假天国，狐狸人语。”
楚庭丰说的陈默泽刚来神域就想到了。
神域，神谕。
怎么确定神域是神说的，又怎么证明神真的存在？
都说神在神域中心，但却无人见过，谁知道无所不能之神是不是一种人造的权力符号。
就算有人说见过，她也要亲自见了才相信。
她对神会天然的不信任便源于此。
她认可楚庭丰对神与神会的怀疑，但世界并不是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并不是她怀疑神会就要相信反神会。
她需要证据。
证明神存在需要证据，证明神是被人所创造也需要。
而且楚庭丰提醒她的那八个字，她听不懂。
她的记忆里只有在家和学校的经历，但并不包括知识。除了课间玩闹闲聊时不小心溜进脑子的课外冷知识，她依然是个文盲。
从陈默泽的沉默中，楚庭丰品出了什么。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动的。这样才好，如果随便说句话，女人就信了，日后神会随便说两句，她说不定就叛变了。
如今的反神会需要的正是心智坚定、头脑清醒，不轻易相信也不轻易动摇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绝境迷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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