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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穷仙人 “你左臂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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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们的关系,不该有这样的问话,但江行实在窘迫,绳子的事情最迟明日就会被发现,最迟明日就要赔款了。
若是卖惨倒是可以拖延几天,但江行不想让其他仙知道自己的过得窘迫,导致他如此艰难的原因有些拿不出手。
阿比眼珠子转了转,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说:“我没有钱呀。”
江行本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但听到之后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你知道这绳子割坏了是要赔的吗?”江行说,既然阿比没有钱,那就让阿比来承担这一切吧,反正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遣返下界,债多也不愁。
阿比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可这绳子质量应该不大好,晒了那么久都晒脆了,轻轻一碰就会裂开,怎么能算割得呢?”他的这意思是绳子的损坏源头在上面。
三个太阳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下输送热源。
江行长舒一口气,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拿远了瞧,一瞧果真发现了许多毛边和豁口,这本来就是一根要坏的绳子,只是太脆弱不小心撞在他的刀上,真要细究原因,天上那三只也是逃脱不掉的。
于是他便把那绳子用力抻了抻,显得它使用过多不堪重负,同时还销毁了刀口,将其伪造成撕扯断的痕迹。
举头三尺有神明,请不要怪罪江行。
江行心想。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不会是想嫁祸我吧?
阿比心想。
他瞧那仙人举动,不像是在做好事,他的确是有些钱的,除了金银财宝还有灵石灵玉,全在这扳指里面,只是不能取出来,若是被人认出上面有魔的气息就糟糕了。
想着他将拇指上的扳指褪下来,找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一鱼一仙都在窸窸窣窣地忙自己的事情。
待到江行忙活完,阿比也已经挂好了,并将扳指仔细塞进衣服里。
江行一见那鱼还在天牢门口,光照得他睁不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这个人,他怎么会突然生了忧愁呢?
“还不快过来?”江行呵斥他。
阿比其实也没看清江行长什么样,光太刺眼了,他眯着眼睛只能大抵看清轮廓。
天上三只太阳见这两人不再试图带走椅子,也没再出声阻拦,阿比从天牢门口一步步走了出去,他每落下一步,背后的光就弱上几分,等到他彻底走离那片区域的时候,光也彻底熄了,三只太阳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阿比抬头一看江行,愣住了。
江行一看阿比,也愣住了。
二人心想,怎么有些眼熟。
阿比可不止眼熟,这是故人啊。他低下头,佯装畏惧仙人威严的模样,江行却叫他把头抬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阿比叫江行绕得心虚,绕得背上冒汗。
“仙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阿比出声,试图打断他的试探。
“没有,只是你这手……”江行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衣袖。
“被魔吃了。”阿比微微叹气,显得有些难过的样子。
江行瞧这人臊眉搭眼的,话没说就先委屈上三分,实在不像他记忆里的那个故人。
江行话锋一转道:“谁把你带上来的,肢体残缺不能成仙的。”
“武神。”阿比弱弱道。
“哦。”江行没话可说了。
他带着阿比往江门走去,江门在东,整个天庭分为东南西北四方天域,正中央是神仙庭。天牢在北门,他们正在由北向东行进,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
阿比依稀记得这天上是有仙鹤的,再不济御剑飞行也可以,不知道这仙人为何带着他长途跋涉一路奔走,阿比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终于耐不住一屁股坐下了。
江行走了老远,回头一看没人了。
他吓了一跳以为人跑了,结果阿比只是瘫坐在原地。
“我要渴死了。”阿比说,毕竟他是一条鱼,毕竟他被晒了那么久,麻烦仙人体谅体谅他,给他一杯水喝吧。
好巧不巧,面前这位是个穷的,一杯水都掏不出来。
“用法术。”阿比提醒他,阿比记得他刚获得仙缘的那一天,有仙人告诉他们,做了神仙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变杯水不是难事。
江行不想显得自己太无能,于是他向阿比解释:“天上有天上的规矩。”
阿比没听懂。
江行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水资源都是有主的,调水要缴税。”
“你没缴税?”阿比面上震惊。
江行仙人屈辱地点头,心想也不怪那些水怪作祟,若是占了一条大河,每年平白得许多收入,谁不愿意干呢?至于小溪湖泊就更不准用了,他们斗一次法用得水不是小数目,水浅些的倒是要涸泽而渔了。
于是天道就下了新规,不得善用水资源斗法,除非缴税,税的形式由江河湖海的主人来规定,有的要灵石有的要法宝,总之江行一样没有。
幸好他已经辟谷,否则窘境还要多上不少。
“这么大的天庭,连杯水都找不出来?”阿比见这仙人好说话,又追问了一番。
江行知道自己是个仙人,不该受阿比这个小喽啰的质问,但谈及钱财,他的气势不免弱了三分,又怕被人发现,这才好说话起来,此时他也发觉不对,言辞不善地说:“我不是来请你做客的,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话掷地有声,应当能把人唬住。
可阿比的难受不是装的,他真的要脱水了,“那你就把我丢下去好了。”他躺在地上耍来,“要么你就带我飞过去。”他一步都不愿意再走了。
江行的神色又莫测起来。
“怎么,这也不行?”阿比悄悄抬头看他一眼。
“有限空令。”江行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没钱?”阿比又问。
“我有钱。”江行迅速说道。
“那你为何连水的税都不缴?”
“我辟谷。”江行终于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答案。
“哦,那限空令呢,也有天空税?”
江行没想到叫这人猜得一字不差,他大抵知道这人是怎么被带上天庭的,有几分小聪明爱偷奸耍滑,同时运气还不错,这才免于磨练被带了上来。
江行把剑抽出来架在他的脖子上,“走吗? ”他冷冷问道。
“走。”阿比一骨碌爬起来,“仙人莫生气。”
“你若这么一直懒惰下去,连几步路都不愿意走,一辈子都成不了仙。”江行说着又扫了一眼残缺的左臂说:“忘了,本来也成不了。”
似乎是觉得不能成仙对阿比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就如同贫穷对他的打击一样,于是江行仙人展开了他的报复。
谁知道阿比只是闷闷应了一声,听起来不够沮丧。
“你这辈子都成不了仙了。”江行说。
“嗯。”阿比又大声应道,“我知道的,仙人。”如同在回答你今夜没饭吃一样自然。
江行仙人有些生气,不再打算跟他多言。
二人跋涉千山万水,只是在阿比一人看来如此,终于艰难地抵达了东区,一进这东区阿比便觉得心旷神怡,浑身的疲惫都被抽走了几分,连带着焦躁不安的情绪都不见了。
阿比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感受似乎不是错觉。
江行的情绪自踏入东区后几乎也消散了,又变成回了那个冷冰冰的仙人。
“师兄,带到了。”江行将人带到江舆车面前。
“怎么这么久?”江舆车皱眉。
“天牢在审问,耽搁了一些时候。”江行面不改色道。
阿比一听便发现了这仙人的语言艺术,分明是天牢的审问结束这位仙人才来的,分明是他太抠门,非要领着他一路跋涉才迟到的。
江舆车对阿比还算眼熟,毕竟当时他被卷轴吐出来,出场方式显得很与众不同,这才给他留下了几分印象。
“你是阿比?”江舆车叫他。
江行已经出去了。
阿比站在大殿下,殿上江舆车正坐在书案旁批改着什么,见他们来才放下笔。
“是的仙人。”
阿比便将自己在天牢里说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和那些审问的仙人不同,江舆车是见过那魔的,也见过那魔对面前这条鱼的照顾,但相同的是,他也觉得阿比和魔没太大关联。
“仙人,我能喝一杯水吗?”阿比没忍住问道。
江舆车慷慨地用法术把杯子送到阿比面前。
“你左臂残缺。”江舆车说,“是不能成仙的。”
的确没人认为阿比是魔或者跟魔有莫大的关联,他看起来太弱,弱到不值一提,大家便以为那魔是顺手借他遮掩身份才将他带在身边。
尤其是阿比说他和那魔是偶然碰上,在碰上前刚被别的魔吃了手臂。
旁人便更笃定了。
这是圈套,大大的圈套。魔先将他的手臂吃掉,再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救他于危难之中,这么老土的法子,哄骗得阿比上了当。
这样的说法其实和阿比的经历是有些不同的,但阿比没有纠正,只要不将他发落了,这些仙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江舆车说他成不了仙,这样的说法在路上他已经听过了。
阿比忽然想起些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恭敬送了上去。
江舆车一看,竟是那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