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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旧府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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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必崖对沈渊也有惊讶的地方在,比方说学习。
无二,沈渊的匈奴话学得太快了,虽然说得不算很好,但是大多东西都能听懂,只要不说些复杂的,都难不倒他。
但是拓必崖会故意说些复杂的。
沈渊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学得不好,后来便发现自己被戏弄了,于是反过来戏弄他。
沈渊也教拓必崖写字,写汉字。
沈渊的字写得很漂亮,是被顾之恒握着手一笔一笔走过去的。其实他就是不爱学,学起来比谁都快,只是需要人盯着他用心,京城里的人有意说他是个不中用的纨绔,那他便担一个虚名也无可厚非。
沈渊也想握着拓必崖的手来写,但是拓必崖不愿意,他只好作罢,收起自己慈父的心思。
拓必崖的汉话也在突飞猛进。
这一日,兴致起来,沈渊要给拓必崖起个汉人名字。
“你娘给你起汉人名字了吗?”沈渊问拓必崖。
拓必崖摇头。
“那我给你起一个怎么样?”
拓必崖不知道沈渊脑袋里又在酝酿什么主意,他不答应也没反对。
“叫王霸。王就是大王的意思,霸就是一方霸主。希望你有朝一日回到匈奴,能当上真正的王,一统漠北的王。”沈渊眉飞色舞道。
其实他连拓必崖能不能回漠北都不知道,但还是说了这么一段话。
拓必崖听完点头,不知道是对自己即将成为一方霸主的回应,还是对这个名字的肯定。
“那我以后就叫你王霸如何?”沈渊问他。
拓必崖摇头,那就不是对后者的肯定。
沈渊耐心同他解释,“你看,若是单叫一个崖,有些时候不容易被听见,若是叫你的全名,有些时候容易被人听见,拓必崖,这样的名字在大殷还是很奇怪的,我们要小心行事。”
拓必崖也不知道“有些时候”是哪些时候,就目前看来,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有些时候”的时机出现。
若是小心行事,其实沈渊不再往这边来,就是最小心的行事了。
但是沈渊显然意识不到,也没有这个自觉。
沈渊见拓必崖无动于衷,又说道:“王霸两个字实在很好,若不是我不能改,我也要叫这个名字。”
“我为什么不能姓沈?”拓必崖终于开口。
沈渊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能,但是沈霸没有王霸有气韵,你自己听听。”沈渊像只夏蝉在拓必崖耳边嗡嗡叫个没完,
“那为什么要用霸?”拓必崖被他烦得已经有些听不出来好坏。
“不用霸的话,就不能和王搭配了。”沈渊耐心解释。
“……那就都不用。”
“不成。”沈渊摇头。
拓必崖的汉话学得不错,比之前进步了许多,与人日常交谈已经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能用一些典故或是文邹邹的话,沈渊觉得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又直白又上口,与拓必崖的汉话十分融洽,只是当事人有些不太愿意。
“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拓必崖见沈渊非要用此称呼,他想了别的办法。
“正是不要被人发现才起的这个名字。”沈渊见这事有戏,又凑了上去。
拓必崖摇头,表明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发现?”沈渊有些不解。
“狼子野心。”拓必崖口中忽然蹦出来这么一个词。
沈渊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抑制不住地大笑,还得警惕着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没多会笑得趴倒在拓必崖身上。
二人原本都坐在书桌旁边,沈渊这一笑几乎要躺倒在拓必崖的怀里,桌子上摆着的纸张也被他蹭乱了。
“哎,哈哈哈我教得真不错。”沈渊一边笑一边拍拓必崖的大腿,被拓必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
沈渊假装咳嗽两声,艰难地止住了笑意。
“不会,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担心,这个名字很特别,一般人听不懂。”沈渊正色道,“如今读书的人家才有多少,读书读得好的就更少了,但是我不一样,我两岁就开蒙……”
眼见着沈渊又要自夸起来。
拓必崖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但是沈渊已经自顾自替他应下了。
“那我也为你起一个匈奴的名字。”拓必崖说。
沈渊见他一脸正经便答应了,若是不让拓必崖起,难免心里不平衡,日后不用就是了。
拓必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阿比。
沈渊看着这两个字,“你叫拓必崖,阿比是你的乳名吧,怎么能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我不要。”沈渊有些不满,“我给你起的名字这么有意蕴,你便这样敷衍我。”
沈渊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让拓必崖起名只是在哄他,脾气上来,现如今真要拓必崖好好给他起一个。
“你的乳名如何要叫阿比,不叫阿必?”
“我没有乳名。”拓必崖微微摇头,一开始他就没同意过阿比是他的乳名,没想到沈渊在这个名字上还延伸起来了。
“这个字用匈奴话讲和我名字里的必也并非相近,只是用汉话读出来很像。”拓必崖道。
沈渊见状有些疑惑,“那这个名字有什么意思,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名字。”
拓必崖只是摇头,并不解释。
沈渊忽然觉得没意思,反正他也不会用,怎么现在把自己绕进去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读书,我下次来考问你。”沈渊作夫子的神态,手上还拾起一根笔,假装要打崖的手板。
拓必崖不甘示弱地回道:“你也是。”
沈渊冷哼一声走了。
也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时候,沈渊下值后没急着走,他今日不想回府用晚膳,听闻有一家酒楼出了新鲜的菜样,正巧今日去试试。
他今日没骑马,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从沈渊打听来的消息上看,匈奴三王子,也就是拓必崖的生母并不是汉人,而是一个婢女,这一点和拓必崖所说并不一样,但是打听来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确。
至于他的母亲,确实是在他小时候就死了,具体几岁不知情。
三王子自小先天不足,能活着长大就已经是老天保佑。匈奴人崇尚先天强壮,由此三王子在匈奴部落里不是很受重视,同首领的感情也一般。
这次质子进京,看起来非他莫属。
只是沈渊从前听到的消息并不是这样的,早先的消息是,匈奴部落的五个儿子各个骁勇善战,强壮非凡,没有三王子先天弱症的传言。
而且就沈渊个人所见,拓必崖只是没有那么强壮,瘦弱倒也谈不上,中规中矩的三王子。
沈渊从来没同匈奴人交过朋友,在边城的时候也没有。边城中有漠北血脉,例如一个汉人和一个漠北人生的孩子,但是纯粹的漠北人是没有的。
那时漠北与大殷虽然没有交战,但是关系也变得没那么融洽,所以纯粹的漠北人不允许在城中生活,但是早年通商漠北人和汉人生的孩子还在边城生活。
那些孩子不怎么受欢迎,如果在大街上碰见,还能看到不懂事的小孩朝他们扔是石头子儿,边扔嘴里还念念叨叨一些东西。
那些人也不反抗,他们若是离了边城,漠北不会接纳他们,大殷的其他城池更加不会,所以虽然在边城的生活艰难很多,但又是必须忍受的。
沈渊也没那么了解拓必崖,他去找拓必崖,其实是信了他的话。
关于他娘把人送进宫这件事。
但是沈渊也没有去问沈怀缨,沈怀缨那时没有告诉他,那么之后也不会告诉他,他娘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他不在其位,也不能干涉太多东西。
可他又想知道,好奇心不断地折磨着他,所以沈渊还是去找了拓必崖。
平日里没事他也会绕路过去看看,这么些日子,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他发现拓必崖的一个特点,就是记仇。
逗弄他的事情无论多久他都要找机会找补回来,一开始沈渊也没意识到,因为拓必崖一副乖巧的模样,当然这幅模样仅仅是在沈渊看来,匈奴的三王子自然不会有多乖巧,年少失母,又没什么依仗,长这么大不会是个呆傻老实的。
每次反击成功,拓必崖的眼睛里都会流露出一点兴奋。
所以沈渊知道,阿比不会是个好名字,正如王霸也不是好名字一样。
沈渊去试完新菜就打道回府,回去见青原在院子里。
“少爷你回来了。”青原看到沈渊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
“刚出炉的糕点。”沈渊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
青原面露喜色,一看就是他最喜欢吃的那家。青原为人牢靠,唯一就是有个贪嘴的毛病,他的少爷虽然毛病很多,但是唯独特别照顾青原的贪嘴。
沈渊把青原手里的鱼食接过,打发他去休息。
“我来喂。”沈渊捏着一小撮食丢了下去。
鱼池里的鱼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鱼池旁还挖了一个小池子,和鱼池不互通,侧面做了一个斜坡,方便里面的东西爬上来。
这是沈渊打小养的乌龟,叫王八。
现在应该已经是王八爷爷了。
这名字起的不雅观,但是顾之恒也纵容他,沈渊从小就特别会给动物起名字,一个个不堪入耳,奇形怪状。
青原只以他们的原身称呼,比如那条鱼,那只龟。
顾之恒也是如此。
只有沈怀缨见了他起的名字会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