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知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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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
思源看了一眼案桌前的楚湛。
“二婶”，楚湛见她依旧神色自若，手指却紧紧捏成一个拳头，知晓她应是听到了，不欲多作解释，只淡淡道，“二婶，我来处理。”
“湛哥啊！他是我娘家那边的人，你处理恐怕不太好，不如将人交给我。”她这话虽然是对着楚湛说的，但却看着地上的周修永。
思虑片刻，楚湛点头，“好。”
“那湛哥，我就先回去了，还要麻烦思源小兄弟将人提到我的院子里去。”楚二夫人生性随和，但却是长在军营里的，要不然一向执拗的二老爷也不会被她震慑到。周修永落到二夫人的手上，怕是不会比在地牢过得好，只是就怕二夫人念及旧时情意一时昏了头。
思源暗自猜想着，在接到自家主子的眼色之后麻溜地提起人就走了。
“二婶，是我的错。”楚湛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责。
楚二夫人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眼眶里的泪珠还在打着转便要往外冲去，她没有转过身，尽量保持着正常的声线，可是细微的哽咽声却暴露了她，“这哪里是你的错，偌大的国公府都靠着你管着，你已经实属不易了，勿要自责。要说是错，错都在我，是我引狼入室、识人不清，也怪我没有教好女儿，才让他人有机可乘。”
……
呜呀呜呀的声音从楚二夫人的院子里传出，丫鬟小厮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二夫人不悦，毕竟二夫人可是个好伺候的主子，就算真惹了她不高兴了，也不过是扣个银钱，就算了事。像如今这般，他们自入府以来就没见过。虽说好奇得很，但却没有一个敢靠近了去瞧。
周怜儿在院前站了一会，春枝问道：“姑娘，我们还进去吗？”
周怜儿脸上淡淡，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里头的事，她转过身，“走吧，姨母现在应该也是不想见到我的，去了只会让她更烦心。”
“又不是姑娘做的，少爷惹的祸事，怎可迁怒到姑娘身上，好没道理。”春枝嘟囔着。
周怜儿笑笑不说话，怎么会没关系呢，她与他可是切切实实的兄妹啊，他去祸害她们的时候，她也没有阻止，这还不算错吗？若是让人知晓了周修永做的丑事，她不免让人戳脊梁骨。但这些又与她何干？就算今日里头的人被打死了又与她何干？在他将她送到林硕那里的时候，不，甚至更早之前，在他威胁她的那刻，这可笑的兄妹关系她早就已经不认了。
现在，她倒是有许多选择，只想走好自己的路。林硕待她还算不错，说是可以将她纳入府中，她虽不喜妾位但侯府的富贵也足够让她后半生无忧。姨母也在替她相看，虽钱财比不过侯府，清贫了些，但却愿意予她正妻之位，也算是个好归宿。更甚，之前世子夫人也说过愿意给予她钱财傍身，让她自力更生。
做人呐，最该明白的是知足常乐的道理。
可是，这世上，偏偏很多人都不明白。
周修永趴在竹椅上，气若悬河。背上血迹斑斑，行刑的棍子被打断成了两节。
“娘亲，别打了。”楚清泪眼朦胧。
楚二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样子算什么样子，还有半分国公府姑娘的颜面吗？”
听着母亲的字字句句，楚清脸上也是羞愧难当。“可是当初之事也不能完全怪表哥，我也有错，若娘亲执意要继续，那便连我一同打吧！”楚清跪在跟前。
楚二夫人无奈，一时气急攻心，捂着胸口，“来人，连她也给我一起打。真是从小惯着你了，让你连顿竹鞭也没吃过。”
楚清见母亲真的要打她，一时有些慌了，她扭头看向楚二爷。楚二爷虽心疼，但却不曾阻止，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随后她又将目光看向楚涵，姐姐从小便温和待人，事事让着她，念着她，她会为她求情的。然而楚涵却压根没有朝这边看过一眼，仿佛这里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
“姐姐，你帮帮我，你帮我求求情，让表哥娶了我便好了，这件事就不会是丑闻。”她慌里慌张，与楚涵的沉静形成了很大的对比。
“妹妹，莫要执着，不值得。”楚涵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人，拉起她，“地上凉，起来。”
“那就是一个烂人。”
说完，楚涵一声不吭地便往屋子走去，徒留楚清一人在原地发懵。
什么叫他是个烂人？
她想起之前的一天夜里，周修永抱着她喊着‘涵儿’，她的后背一阵发凉，难不成……
这怎么可能？
她的心被攥得紧紧的，拖拉着她的脚步。
“我问你，你强了我姐姐？是与不是？”
周修永发不出声音，楚清闭了闭双眼，甩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从身旁的嬷嬷手上夺过另一条木棍，狠狠往椅子上的人招呼。
她是闺阁女子，但也学过几年武，下手的力道比之男子小不了多少。
没一会，椅子上的人滑倒了地上，往近了瞧，没了生气。
楚清狠狠吐出了一口浊气，垂着手，心中无端畅快。欺负她姐姐的人，都该死。哪怕这个人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便是成了亲的夫婿，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将人弄下去，然后让怜儿过来一趟。”楚二夫人睨了一眼，发话道。
……
山风、哭声交织着，今晨又落了霜。
陆朝颜垂眸看着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将毯子递给她过后，便转过身去。
寒气淡了许多，枝梢盛着曦光。
还未等她松一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躁动。
“丫丫别睡，你别睡啊！”紧接着便是妇人的恸哭。
陆朝颜瞳孔微缩，慌忙朝那方看去，孩子的脸上青紫，显然被冻了许久，只是刚刚一直待在母亲的怀里，不曾发觉。
明明这几日已经发生过许多次这样的事了，但她依旧感觉胸口闷痛，有种喘不过气来，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逝去，却无能为力。
这些难民是当时因昭国与北羌开战时落难的人，城池落险，为保性命，不得不远离旧城，四处逃窜。
先前吕信已经快马加鞭传信回京都，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都未有音信。昭元帝没有任何动作，这俨然是要弃了他们。
高处不胜寒，最是无情帝王家。
“妹妹，我们今日该启程了。出往北羌的使者已经带回消息，说北羌愿意放人。我们时间有限，不可再作耽搁。”陆朝阳看着远处的士兵带着妇人将孩子带去埋葬，又将视线放回到陆朝颜身上，她衣裳单薄，若再这样下去，也会生病的。
闻言，陆朝颜神情微动。
“那他们当真无解了吗？”
陆朝阳抿了抿唇，“京都没有消息传来，他们没有通行证，进不了昭国的城池，况且，就算进去了，他们的脸上、身上都带着疤痕，很难有人会招他们做工，他们既不能享有官府的慰问，又没有生计，那样的话，也会饿死的。”
陆朝颜垂眸，眼底有疲态，“但人终归活着不是吗？可若是让他们待在这里，很大程度上他们就是在等死。”
天越来越冷了，没有干粮与保暖的衣裳，是挨不住的。
陆朝颜扫视过那群人，这里有上百人哪！
皇家会因为出生一个皇子或公主，大赦天下，喜上眉梢，可却不会在乎几百人的生死。
“丫丫呀，娘给你唱歌，好不好！你昨晚不是想听娘给你唱歌吗？娘现在就唱。”妇人神情恍惚，跪坐在一个小土堆的前面。
“未羊年，新皇登，赦天下，五谷丰……”
陆朝颜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子，“大哥，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站在他的身前，陆朝阳看不清她的神情。
“夫人”，一个黑影闪现在陆朝颜跟前，若不是他尽早表明身份，陆朝阳还以为是刺客了。
楚湛在她离京之时便拨了一队暗卫给她，现在也算有所用了。
“事情已经办好。”
陆朝颜点了点头，“那便麻烦你们将他们送到云州，水路保险，我已经联系了云家大少爷来与你们交接。”
“夫人言重了。只是若我们护送他们，便只能安排四人留在夫人身边，主子那边……”
“无妨。夫君将你们留给了我，你们听从我的吩咐便好，我不会有事的，夫君那头我自会解释。”
黑衣人犹豫了片刻，点头应是，一个闪现又没了踪迹。
陆朝阳难掩震惊，“妹妹何时与云州的人扯上关系了？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的？”
“大哥不必知晓，第一天你们传信回去的时候，我便安排了人。”陆朝颜轻声道。
陆朝阳有些惊愕，才发觉妹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看话本子还掉眼泪的妹妹了。
云州？
吕信安排好士兵行程，方一靠近，便蓦然听到这个地名，她已经与云家相认了吗？
只是他却不敢再回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