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幼崽也可以被宠爱吗》和灼

39、第 39 章 你能不能带

　　李桂云知道张屠夫说一不二的性格，只要他说出口了，那就一定会做到。被张屠夫拒绝后，她开始后悔来找张屠夫了，没能把洛辛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不说，还主动交给张屠夫一个把柄。

　　张屠夫停止给她钱之后，李桂云就生出断了这段关系的想法，之所以迟迟不提出来，是在等张屠夫的态度。

　　她每次去张屠夫的猪肉摊，都能拿到免费的肉，虽然有丈夫留下的补偿金，但谁又会嫌钱多呢？免费的肉加上每个月500块钱的固定生活费，她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而且，她还不到60岁，那方面还是有一些需求的，离开了张屠夫，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这都是次要的，她最担心的是张屠夫一气之下会把她们的关系说漏嘴。

　　虽然村里有不少人已经猜到了她和张屠夫私底下的关系，但只要他们不承认，那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是有理的。
　　所以，她心里有多窝火，当着张屠夫的面，都得小心翼翼捧着。

　　“张哥，你别生气嘛，你既然不想收留洛辛，那就算了，我这就带他走，外面天黑，你就别送了。”李桂云推了洛辛的肩膀几下，催促洛辛快点出门。

　　洛辛来的时候没有反抗，被李桂云推着走的时候也没有反抗，他乖顺地走出张屠夫的家，临走前，冲门口的张屠夫挥了挥手：“张爷爷，我先走了哦，再见。”

　　张屠夫冷着脸，门口光线昏暗，他整张脸几乎隐没在黑暗之中，看着吓人。洛辛没有被吓到，本能地挂起礼貌的微笑，张屠夫没有理会他，他也不在意，道完别后就跟上了李桂云的脚步。

　　李桂云选的不是回家的路，小机器人猜到李桂云还是不愿意带他回家，他仍旧没有反抗，乖乖走在李桂云身边。

　　李桂云家在村口附近，那边修了路，安装了几个路灯，晚上的时候不至于乌漆嘛黑的，越往山里走光线就越差。

　　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有一点夕阳余晖，即使没有灯光也能看清路，这会夜幕已降下，月亮隐在云层背后，满天的繁星也不足以照亮道路。

　　晚上的山林很有恐怖故事中的氛围，高山的轮廓像一座座漆黑的庞大巨影，起风之后，层叠的树木仿佛鬼影晃动，随时都能将人吞没。

　　洛辛的刘海被风吹起，一阵狂风突然拍在他的脸上，他没能看清脚下，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他下意识抓住李桂云的手，刚站稳就被李桂云甩开。

　　洛辛抬起头，依稀能看见李桂云脸上的嫌弃。
　　或许早就知道李桂云不喜欢他，他的胸口并没有闷痛的感觉，他只是不明白。

　　“外婆，您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么久了，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他不是钱，不要求人人都喜欢他，可来自亲人的嫌弃还是会令他失落，他真的很差吗？差到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喜欢他。

　　还是，外婆发现他不是“洛辛”了？
　　他是一个外来者，占据了李桂云外孙的壳子，所以李桂云才会不喜欢他？

　　李桂云不知道怎么开口，夜色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

　　自洛辛的母亲抛弃洛辛离开后，李桂云就将憎恨转移到了洛辛身上。她羡慕她的女儿能逃离这里，奔向她向往的大城市，而她只能永远被束缚在这里。

　　她不是没想过去大城市，可她大字不识一个，听同村的人说，大城市的消费很高，她辛苦半辈子攒的积蓄，到那里可能半年不到就花光了，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找到稳定的工作。

　　女儿把洛辛扔给她之后就音讯全无，洛辛婴儿时期一点都不乖，半夜里哭闹不止，她一连带过三个孩子，还是会被小孩折腾得心力憔悴，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烫手山芋，被洛辛折腾得没办法之后，对洛辛更加不喜。

　　洛辛从婴儿时期就长得玉雪可爱，刚开始，她觉得带洛辛出去挺给自己长面子，大家都夸她有个漂亮的小外孙。洛辛再长大一点之后，评价忽然变了。

　　“桂云啊，洛辛怎么跟你一点都不像呢，我看他跟你家娟儿也不像。”

　　“洛辛跟你家洛平、洛南也不像，他可真漂亮，我看现在好多人都将自家的漂亮小孩送去当童星，你要不也把你家洛辛送去试试？”

　　洛娟是李桂云的女儿，李桂云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平时别人说女儿丑的时候根本不在意，当那些人随意评价自己儿子和大孙子的外貌时，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家平儿和小南哪里差了？你们会不会说话的？”

　　“哎哟你生什么气嘛，说实话都不行咯？你以前说我孙子丑的时候，我有生气吗？怎么轮到我说了你就不高兴了？你家洛辛就是比洛南好看啊！”

　　“就是嘛，你家能有这么一个漂亮娃娃，你真该去庙里拜拜感谢菩萨了。”

　　“要不是你说洛辛是你的外孙，我还以为是你家娟儿从哪里抱养回来的呢！”

　　这话听的多了，李桂云不自觉记在了心里，女儿带洛辛回来的那几天，成日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她不在意女儿，也就没问过女儿发生了什么。

　　她曾无意中看见女儿对着一个男人的照片发呆，照片上的男人说不上帅，五官倒是挺端正，现在想来，那男人或许就是洛辛的生父。
　　可如果真的是洛辛的父亲的话，洛辛也不该长得这么好看。

　　李桂云越想越揪心，日思夜想后，她决定解开这个疑惑，她狠狠心拿出了一大笔钱给洛辛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出来，得知洛辛不是自己的亲外孙后，李桂云毫不意外，从怀疑洛辛身份的那刻起，她潜意识里就认定洛辛不是她的亲外孙，亲子鉴定只是为了确定最终的答案。

　　拿到结果的那个月，李桂云又开始纠结另一件事了，洛辛是她的亲外孙，她都不愿意善待洛辛，知道洛辛不是自己的亲外孙后，她怎么可能还白养别人的孩子呢？

　　李桂云与女儿失联好几年了，联系不到女儿，不能让女儿来接走洛辛，她本来是打算将洛辛送去警局，让警察帮她找女儿，顺便安排洛辛的去处。刚好最近镇上闹出了一桩拐卖儿童的案子，听说那拐卖犯要坐八年牢，还交了一大笔罚金。

　　李桂云听闻消息后立马就怂了，她没有拐卖孩子，可她的女儿强塞给了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她还不知道洛辛是女儿拐卖回来的，还是捡回来的。

　　李桂云下意识偏向前者，她虽然对女儿漠不关心，但也了解女儿的本性，女儿要是真好心将孤苦无依的洛辛捡回来，这几年来也就不会音讯全无，对洛辛不闻不问了。

　　相信洛辛是女儿拐卖回来的后，李桂云简直对女儿恨之入骨，她特意找镇上读过书的年轻人打听过，像她这种被迫收留拐卖儿童的也要受到法律惩罚，因为她很确定，女儿如果被抓了，一定会将污水泼到她头上。

　　最要命的是，她曾经虐待过洛辛，如果她这些年好好对待洛辛的话，那说不定还能以不知情为理由从轻处理。

　　李桂云纠结数日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她不打算带洛辛去警局，也不打算改过自新，善待洛辛。

　　天天对着这个有可能让自己进局子的小孩，她怎么可能高兴起来？她没有将洛辛弄死都算好的了。

　　不让这个秘密被揭发的最好办法就是，洛辛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她不打算让洛辛去读书、去城里生活，或许等她入土为安了之后，洛辛才能有机会出去。

　　李桂云不觉得这对洛辛不公平，要怪，就只能怪那个把洛辛带回来却不负责任的恶毒女儿。

　　“外婆，您为什么不喜欢我？”

　　洛辛的声音很稚嫩，这句问题也着实幼稚。
　　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

　　李桂云从不掩饰对洛辛的嫌恶，直言不讳道：“因为你很讨人嫌。”

　　原以为这话能打击到洛辛，洛辛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声音也听不出来难过：“我知道了。”

　　洛辛不在意她的态度，李桂云反而开始在意了。

　　“你不难过？”李桂云强调道，“我只有小南一个孙子，我喜欢的也只有他。”

　　似乎只有把刀子往洛辛的心里扎，她才能好受一点。

　　小机器人看得清清楚楚，也早就知道答案了，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要亲耳听到李桂云的答案罢了。
　　那样，“洛辛”对外婆的一点点念想也能就此消失。

　　就像李桂云不在意他一样，小机器人也不在意李桂云，李桂云对他来说只是给他一口饭吃、一张床睡的人而已。

　　这个世界的人类必须要到一定年龄才能独立赚钱，在他长大之前，他目前能够依靠的人只有李桂云，所以，他只是暂时把李桂云当成他的临时主人。

　　他只是暂时在李桂云这边借住，而代价是体力劳动而已，这很公平。

　　“不难过。”小机器人如实道，“我知道外婆不喜欢我。”

　　他一直都知道的，“洛辛”也一直都知晓，所以才会在摔倒后，忍着疼痛也不敢呼叫外婆来救他，就这么一个人在后院苦熬了一个晚上。

　　他穿过来的时候，“洛辛”就已经死了。

　　临死的那天晚上，李桂云让饿了一整天的“洛辛”去后院喂猪。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后院的地面到处都是泥泞，“洛辛”没有站稳摔倒了，他的脑袋砸在了石墙上，疼得爬不起来。

　　李桂云压根不在意“洛辛”，自己吃完饭，丢下筷子就回屋睡觉了，直到天亮才发现了躺在后院地上，已经被小机器人取而代之的洛辛。

　　李桂云不知道“洛辛”已经死了，只知道那天后洛辛生了大病，花了她不少医药费，心疼的不行，一连骂了洛辛好几天，见面就念叨花出去的钱。

　　“外婆，您这次也要把我一个人丢下吗？”小机器人仰着小脑袋，黑暗也驱散不了他眼里的光亮。

　　李桂云被小孩清澈的眼盯得一阵难受，还莫名心虚起来：“什么叫也？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小机器人：“您这次不就是要丢下我吗？”

　　李桂云指向山上某个方向：“我只是让你去庙里睡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就过来接你，怎么就成我要丢下你？”

　　小机器人：“你为什么要我睡庙里？”

　　“让你去你就去，问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李桂云心虚的厉害，忽略了洛辛忽然变得不乖的事，也忽略了，洛辛一向称呼她为“您”，却忽然改变了称呼。

　　小机器人仍旧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山上可能有毒蛇和野兽，我还是个小孩子，你就不怕我遇到什么危险吗？”

　　李桂云还真的没考虑过，洛辛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从儿子那听说，有些网友开始怀疑洛辛不是她的外孙后，心慌的她只想让洛辛躲起来。

　　她开始后悔为了钱，把房子租给节目组了，如果不把房子租给节目组，顾妄就不会发现洛辛，洛辛就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但事实是，即使她不把房子租出去，在顾妄与窗户内的洛辛对视之后，就注定了顾妄迟早会去找洛辛。

　　即使洛辛和顾妄没有杂物间的那一次眼神交汇，顾妄待在这的一个月里，也总有机会与洛辛碰见。
　　这是李桂云和洛辛所没有的缘分。

　　“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没有听说过野兽袭击人的事情，庙里有驱蛇粉，你到时候在你睡的地方撒一点，不会出什么事的。”李桂云绝口不提带洛辛回去的事情，毫不在意洛辛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她莫名害怕顾妄那个小孩，那小孩看着一声不吭的，总是能做出让她头疼的事情。这些天光是找机会将洛辛带出来，就够她心累的了。

　　好在，她还是将洛辛给带出来了，算算时间，那小孩应该已经发现她将洛辛带走的事情。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她将洛辛藏起来，那小孩就不可能会找到洛辛。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最好给我听话一点，不然你就一辈子住在庙里吧。”李桂云放下狠话，拖着洛辛的胳膊继续往山上走。

　　洛辛的胳膊被扯得很疼，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小机器人忽然能理解“洛辛”那一晚上的感受了，被自己的亲人这么对待，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小机器人捂着心口，他不觉得这是自己的感受，而是已经死去，仍旧能够影响他的“洛辛”的感受。

　　“外婆，我好难受。”小机器人代替“洛辛”发声，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难过。

　　李桂云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小孩的求助。
　　小机器人心想，如果是洛南开口，李桂云一定会立即停下去安慰洛南，应该说，李桂云也根本不会让洛南面对这些。

　　“外婆，我真的好痛。”

　　这是那天雨夜，“洛辛”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可到最后，那个被虐待到不敢出声的小孩都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外婆，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李桂云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头顶的树影落在小孩身上，遮盖了那双清澈的眼，李桂云仿佛看见了小孩眼底的灰暗，她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抓紧了洛辛的胳膊，仍旧没有改变决定。

　　李桂云转回头不再看他，小机器人却还直勾勾盯着李桂云。

　　让一个五岁小孩在无人的寺庙中睡一晚上，在小机器人的认知中，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等同于将他放逐进废物回收站。

　　来到这个新世界不过一个多月，他再一次被遗弃了。

　　李桂云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那么从此之后，他就不会再拿李桂云当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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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妄和江羽几乎走完了整个村子都寻不到洛辛的踪影。

　　这种时候，顾妄也不在意礼貌了，不顾会不会吵到别人休息，沿路敲响了每一户人家的大门，找他们打听洛辛的行踪，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不知道。

　　除了隔壁婶婶给的消息外，其他人都没看见洛辛和李桂云。

　　江羽急得喉咙都快冒火了：“就该给小洛辛也安排一个摄像叔叔跟着的，这样他就不会走丢了。”

　　【不是走丢，是被那个老太婆带走了！小宝那么乖，才不会自己乱走呢！】
　　【这可恶的老太婆到底想干嘛啊！】

　　【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她是洛辛的外婆，想带洛辛去哪都是她的事，我们没权干涉，她应该不会对小洛辛做什么的。】
　　【前提是她真的不会让小洛辛遇到危险。】

　　顾妄几乎问遍了村里所有人家，江羽已经开始泄气了，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他问了张屠夫隔壁的邻居，再次得到了令他失望的回答。

　　“那边还有一户人家，去那边问问吧。”江羽指了指张屠夫家。

　　邻居赶紧提醒道：“张屠夫凌晨就要去镇上杀猪，他现在早睡了，你们要是打扰他，他肯定要骂你们。”

　　“可他家的灯还亮着呀。”江羽说。

　　邻居：“他就喜欢开着灯睡觉。”

　　顾妄仿佛没听见邻居的警告，快步走到了张屠夫家，刚敲了下门，大门就打开了。

　　江羽紧跟而来，被凶神恶煞的张屠夫给吓了一跳，忙躲到了顾妄身后。

　　“爷爷，您有看见洛辛吗？”
　　这话，顾妄今晚说了无数遍，得到无数否定的答案仍抱有一丝希望，边说边拿出了洛辛的照片。

　　“自己的人，自己不好好看着？”被打搅两次，张屠夫满是不耐，甩上门前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去庙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