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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血相融 晁缚与顾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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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当夜,青岚城下起了小雨。
顾漓站在铜镜前,手指颤抖地系着衣带。晁缚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套华贵的衣裙——月白色上襦,海棠红齐胸裙,外罩一层轻纱大袖衫,正是当下仙门女修最时兴的打扮。
"别动。"
微凉的手指突然接过她手中的衣带,晁缚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镜中映出两人身影,晁缚一袭墨蓝长袍,金线绣着暗纹,玉冠束发,俊美得令人屏息。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着衣带,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师尊..."顾漓小声唤道,心跳如鼓。
"叫夫君。"晁缚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记住,今夜我们是来寻欢作乐的仙门道侣,不是师徒。"
顾漓耳尖发烫,镜中的自己面若桃花,哪还有半分修士的淡然?晁缚为她系好衣带,又取出一支金步摇,轻轻插入她的发髻。
"很美。"他简短地评价,手指却留恋地在她的发间多停留了一瞬。
顾漓低头,不敢直视镜中晁缚的目光。自从那夜她以唇为他疗伤后,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白日的晁缚依然清冷自持,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夜晚的晁缚则更加...温柔,虽然红绸依旧会缠绕她的手腕,却总会在她皱眉时放松力道。
"走吧。"晁缚撑开一把油纸伞,"拍卖会子时开始。"
雨中的青岚城别有一番韵味。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灯笼的光晕在水雾中晕染开来,宛如一幅水墨画。晁缚一手撑伞,一手自然地揽着顾漓的腰,两人贴得极近,远看真如一对恩爱道侣。
"放松。"感觉到顾漓的僵硬,晁缚低声道,"二长老的人无处不在。"
顾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靠在晁缚怀中。师尊身上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奇异地安抚了她的紧张。她能感觉到晁缚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坚实而温暖。
"拍卖会在何处举行?"她小声问。
"醉仙楼地下。"晁缚的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表面是酒楼,实则是青岚城最大的黑市交易场所。"
转过几条街,一座金碧辉煌的三层楼阁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上悬挂着"醉仙楼"的金字招牌,门前站着几位衣着暴露的女修,正娇笑着招揽客人。
晁缚收起伞,带着顾漓径直走向大门。守门的壮汉刚要阻拦,晁缚便亮出一枚黑色玉牌。壮汉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让路:"贵客里面请!"
进入大厅,喧嚣声扑面而来。数十张桌子旁坐满了修士,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中央舞台上,几名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薄纱衣裙下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跟紧我。"晁缚揽着顾漓穿过人群,走向角落一道不起眼的小门。
门前站着个干瘦老者,见到晁缚手中的黑玉牌后,默不作声地推开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
走下石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拍卖场呈现在眼前。中央是展示台,周围环绕着三层包厢,此时已坐了不少蒙面或易容的修士。
"天字三号厢。"侍者恭敬地引路。
包厢不大,但布置精致。软榻、茶几一应俱全,正面是一面单向琉璃窗,可以清楚看到展示台,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晁缚随手布下隔音结界,这才松开一直揽着顾漓的手。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异常。"他严肃地说,"这里鱼龙混杂,不少人是亡命之徒。"
顾漓点头,心跳却因即将见到清心莲而加速。如果真能找到这味灵药,师尊就不必夜夜受阴阳双生体的折磨了,她也就不必...
想到这里,顾漓心头突然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若师尊不再需要炉鼎,他们之间会变成怎样?回到单纯的师徒关系吗?
"开始了。"晁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展示台上,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笑容满面地介绍第一件拍品。前几件都是些寻常法宝、丹药,引不起顾漓的兴趣。直到第七件拍品亮相,她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接下来是'千年雪蟾衣',可解百毒,起价五百灵石!"
顾漓急切地看向晁缚:"师尊,这个或许能解您身上的噬心散!"
晁缚却摇头:"雪蟾衣只能压制,不能根治。"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展示台,"我们需要的是清心莲。"
拍卖会进行到中场,一件件珍稀宝物被拍出天价。顾漓渐渐焦躁起来,难道清心莲不在此次拍卖之列?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提高了声音:"各位贵客,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九转清心莲'!"
顾漓几乎从软榻上跳起来。展示台上,一个水晶匣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莲花,花瓣上流转着七彩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此莲生于极寒之地的灵泉中,千年才开一次花,有清心明性、调和阴阳之奇效。"主持人激情洋溢地介绍,"起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五千!"晁缚直接开口,声音通过包厢内的传声装置传遍全场。
场中一片哗然。顾漓惊讶地看向晁缚,没想到师尊会如此急切。竞价很快白热化,价格一路飙升到八千灵石,只剩下晁缚和地字一号厢的客人在竞争。
"一万灵石。"晁缚再次加价,声音冷得像冰。
地字一号厢沉默片刻,突然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这位道友,清心莲于我至关重要,不知可否割爱?我愿以其他宝物相赠。"
晁缚冷笑一声:"不必。"
阴柔声音叹了口气:"那就...一万两千灵石。"
顾漓注意到晁缚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师尊身上带的灵石恐怕不够了...
"一万五千。"晁缚突然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茶几上,"外加一部地阶功法《玄冰诀》。"
全场寂静。地阶功法在修真界已是罕见,通常只有大宗门才有收藏。主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天字三号厢出价一万五千灵石加地阶功法一部!还有更高的吗?"
地字一号厢沉默良久,最终传来一声冷哼:"罢了,让与你便是。"
顾漓长舒一口气,却见晁缚神色依然凝重。他快速在包厢内又布下一道防护阵法,低声道:"准备离开,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主持人宣布清心莲归晁缚所有时,异变陡生!
地字一号厢突然爆裂开来,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展示台。与此同时,整个拍卖场各处都窜出蒙面修士,刀光剑影直指天字三号厢!
"二长老的人!"晁缚一把将顾漓拉到身后,红绸如蛟龙出洞,瞬间击碎袭来的数道剑气。
"把清心莲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晁缚冷笑:"就凭你们?"
他袖袍一挥,更多红绸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灵力。顾漓也没闲着,祭出晁缚前几日教她的"踏雪无痕",灵活地躲避着攻击,同时以灵力辅助晁缚。
战斗瞬间白热化。晁缚不愧是合欢宗宗主,一人独战十余名高手仍游刃有余。红绸所过之处,敌人非死即伤。顾漓看得心驰神往,这才是师尊真正的实力!
就在局势看似要被控制住时,顾漓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寒意。她猛地回头,只见一枚漆黑的细针正无声无息地向她后心射来!
"顾漓!"
电光火石间,晁缚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黑针直接刺入他的胸膛,发出一声轻响。晁缚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尊!"顾漓尖叫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晁缚。
黑衣人们见状,立刻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晁缚强撑着挥动红绸击退几人,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走..."他咬牙吐出一个字,揽住顾漓的腰,猛地捏碎一枚遁符。
眼前一花,两人已出现在醉仙楼外的小巷中。雨还在下,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晁缚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师尊!"顾漓慌乱地扶住他,发现晁缚的胸口已经泛起不祥的黑色,"是毒针!"
"回...客栈..."晁缚艰难地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顾漓不敢耽搁,搀扶着晁缚艰难地往回走。所幸夜深雨大,街上行人稀少,没人注意到这对浑身是血的"道侣"。
回到客栈房间,晁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顾漓手忙脚乱地将他安置在床上,撕开衣襟查看伤口——针孔周围已经漆黑一片,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噬心散加上新毒..."顾漓急得眼泪直掉。她翻遍储物袋,找出所有解毒丹药,却不知该用哪一种。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晶匣上——清心莲!这株灵药不是正好能解百毒吗?
顾漓颤抖着打开水晶匣,清心莲的香气立刻充盈整个房间。她小心地摘下一片花瓣,轻轻放在晁缚唇边。
"师尊,吃下去..."她小声哀求。
晁缚的牙关却紧咬着,花瓣怎么也喂不进去。顾漓急中生智,将花瓣含在自己口中嚼碎,然后俯身贴上晁缚的唇,以舌顶开他的牙齿,将药汁渡了进去。
这个吻苦涩中带着莲花的清香,与那夜她为他疗伤时如出一辙。顾漓能感觉到药汁流入晁缚喉中,但他的情况并未立刻好转。
"不够..."顾漓咬牙,又摘下一片花瓣,如法炮制。
一连喂了五片花瓣,晁缚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但依然昏迷不醒。顾漓精疲力尽地趴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晁缚的手不放。
"别死...求您别死..."她小声啜泣,"您若死了,我怎么办..."
夜深人静,雨声渐歇。顾漓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抚她的发丝。她猛地抬头,发现晁缚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师尊!您醒了!"顾漓喜极而泣。
晁缚虚弱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顾漓唇上:"你...又用那种方法...喂药?"
顾漓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瞬间红到耳根:"我...我没办法..."
晁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轻声道:"过来。"
顾漓不解地凑近,却被晁缚抬手扣住后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比喂药时温柔千百倍,却让顾漓浑身战栗。
"谢谢。"分开后,晁缚轻声说。
顾漓呆住了。这是师尊第一次主动吻她...不是在红绸束缚下,不是在功法反噬时,而是清醒地、自愿地吻她。
"您的伤..."
"无碍了。"晁缚试图坐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又倒回去。
顾漓连忙扶住他:"别动!毒刚解,需要休息。"
晁缚顺从地躺下,却一直握着顾漓的手不放。两人沉默片刻,晁缚突然说:"那些人...不是冲着清心莲来的。"
顾漓一愣:"那是..."
"是冲你。"晁缚直视她的眼睛,"他们想抓你。"
"我?"顾漓彻底糊涂了,"为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弟子..."
晁缚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你不普通..."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别说了!"顾漓慌忙制止,"等伤好了再解释不迟。"
晁缚似乎确实力竭,很快又陷入昏睡。顾漓守在床边,心乱如麻。师尊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些黑衣人要抓她?
夜深人静时,晁缚突然开始呓语:"灵族...血脉...必须...保护..."
顾漓凑近倾听,却只捕捉到这几个零碎的词。灵族血脉?那是什么?
她正疑惑间,晁缚又陷入安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顾漓鬼使神差地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快点好起来..."她小声说,"我...我不能没有您。"
窗外,一只漆黑的乌鸦静静立在屋檐上,血红的眼睛注视着房内的一切。远处,青岚城最高的塔楼上,一个灰衣人收起手中的窥视法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找到了...最后的灵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