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他的暗恋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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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目光停留的第三秒，台上弹琴的人抬起了眼睫。
隔着人群，隔着距离。
他们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那忽然的，意外的目光重叠的瞬间，像是蝴蝶停留在指尖，短短一刹，却将人钉在原地。
舞台上灯光聚焦在一人身上，舞台下昏暗中人头攒动。
陶西叶甚至不确定那束目光的归属，只是因为它降落在了这片地方，便下意识地屏息。
“我靠我靠，喻柏看过来了！”
直到旁边的言笙小声惊呼。
这一句话让陶西叶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闪动偏开。看向她手机里拍摄的画面。
镜头里，喻柏也正好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眸。
陶西叶盯着那放大数倍的画面，脑海中却不住回想起刚刚那一眼。
陶西叶没有过追星的经历，也不清楚追星的人见到偶像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但那和喻柏隔空对视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内心一阵震颤。
还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也许是因为在这之前已经通过照片或是海报熟悉过那张面孔。
所以明明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却仿佛已经见过很多次。
陶西叶望着舞台出神。
喻柏今天没有唱歌，只是简简单单地弹奏完一首曲子。
一曲毕。现场掌声和欢呼声如浪潮般掀起。
陶西叶也跟着鼓掌。
因为大家躁动的情绪，婚礼现场秩序稍有失控。司仪赶紧上台把控节奏，开了个小玩笑，提醒大家回到各自位置上坐下。
陶西叶看了眼她的位置，扯着言笙，很烦地小声道，“怎么办。我不想坐那儿！”
言笙也想起刚刚周祁整的那出，气愤骂道：“神经周祁！”
“没事儿，我跟你换个位置。”
陶西叶一想到要回去和周祁同桌就心情不愉，恹恹地跟着言笙绕过去。
台上司仪已经开始向大家介绍喻柏这位特殊来宾。
陶西叶没关注台上情况，靠近座位的每一步都郁气满满。
底下灯光太暗，桌椅间空隙不大。言笙走在前面，跨过某个人横在过道的长腿，刚想回过头提醒身后的人。
陶西叶一个没注意，已经被绊了个踉跄，惯性地往前扑。
与此同时，台上正在说话的人的声音倏地中断，
“新婚——”
陶西叶随手抓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抚着受惊吓的心脏，下意识先和人道歉。
“快乐。”台上的人继续，
“百年好合。”
等回到座位，陶西叶径直掠过周祁，坐在了宋景然旁边。
宋景然对于她们俩换座疑惑，“怎么突然换位置了？”
陶西叶不知道怎么回答。
言笙斜了一眼旁边的周祁。
他手里还拿着那束捧花，唇线紧抿，神色不明地望向和他隔着一人的陶西叶。
宋景然见状立马意会，闭上嘴，给她们俩倒上饮料。
婚礼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喻柏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没有抢占主角的风头，又延续了婚礼的热闹。
他在台上简单送上祝福之后，便低调地下台入了座。但周围少不了拥上前要签名要合照的人。
喻柏也一一答应。
言笙伸长脖子观望，蠢蠢欲动，“我也想和大明星合影。”
但最后还是按捺住，“算了，有点不好意思呢，感觉好打扰。”
“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桌上陆续上了热菜，言笙按着转盘，把新上的那道海鲜在陶西叶面前停了一会儿，等她夹完才松手，“喻柏现在和我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
而后带着几分有意地道，
“某些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喻柏不会来的吗？人家没空理弟弟，但是有空参加高中同学婚礼。这样看来，兄弟关系着实一般啊。”
她话里指向性太明显。周祁闻言望过来一眼，不过没开口回应。
言笙也不在意，她就是想内涵膈应他一下，图个快意。
只有在旁边听见这话的陶西叶下意识又犯起替人尴尬的毛病，但又觉得很爽。
只当没听见，安静地低头吃席。
等新郎新娘换好敬酒服后，出来挨桌敬酒。陶西叶吃了个半饱，看着他们的行动轨迹，望眼欲穿。
她就等着敬完酒以后能提前离场。
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终究不适合她。
即使没有再被过多关注，但坐在一群人之间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这会儿新郎新娘刚好敬到喻柏那桌，那一桌应该都是新娘的高中同学。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喻柏的背影，他站起了身，新人都站在他的旁边。
有这样一个重量嘉宾在，免不了要多聊一番。
陶西叶等得着急，按他们的敬酒路线数了数，至少还要五桌才轮到她们这儿。
她重重叹口气。
在她转头收回视线的后一秒，那边正说话的两人回了头。
秦絮举着酒杯，朝宴会厅另一侧看了眼，和面前的人说，“应该给你安排到那桌的。”
喻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默了默：“不用。”
秦絮目光移到他身上，缓缓问道：“……还？”
刚刚其他人没注意到，但她站在台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话音卡顿的那会儿，台下有人差点摔倒。
待看清那人的脸时，秦絮蓦地一怔，心里第一反应就三个字：
不会吧？
眼下看见喻柏沉默，秦絮倒吸了一口凉气。
内心闪过一长串的“我靠我靠我靠”。
记得喻柏刚火那会儿，正是大家对于他感情经历最好奇的阶段。
身边很多同学也开始考古他校园时期的恋爱痕迹，但基本上什么都没找到。
对于喻柏曾经暗恋过隔壁班一女孩这件事，秦絮大概是唯一知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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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周祁广播表白的事刚过。
之后几天正值月考，按照学校惯例，每科考试的考场和座位都会按照上一次该科考试成绩排序。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秦絮回到班上，把堆放在走廊的书重新放回位置，顺便打扫卫生。
班里的值日表是按照座位排的，她和喻柏是前后桌，正好被分配到同一组。
秦絮边清理讲台，边和同学讨论刚刚那场考试的选择题答案。
讲台桌上放着一长条的粘贴条形码的离型纸。
现在上面的条形码基本都被撕完了，只剩下一两张还留着。
秦絮正打算卷成一团扔掉，不经意瞥了眼，冷不丁发现上面的名字和她最近吃瓜听到的女主角名字重合。
赶紧问身边的同学，“这是周祁上次表白的那个女生吧。”
“七班……对就是她，陶西叶！”同学凑过来确认，抬头见门口进来的人，招呼喊道，
“周祁！你那谁今天没来考试唉。”
周祁闻言走了过来，看了眼桌上那张代表缺考的条形码，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应该是生病了。”
“那你怎么还不去送温暖送关心啊！”
“就是啊，趁热打铁懂不懂？”
周围几个女生纷纷给他支招，最主要目的当然还是八卦调侃。
秦絮也加入其中。
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她看见讲台边上的喻柏擦完黑板准备去后面清理粉灰，秦絮找了个空，顺手把手里的长条纸递给他，“喻柏，帮我扔垃圾桶里，谢谢。”
秦絮当时根本没把这件小事记在心上，甚至连自己托谁帮的忙都没记清。
直到后来某天早晨。
秦絮早上着急收试卷，喻柏又正好不在座位。
平时他的作业一般都会放在桌上。秦絮于是动手翻了翻。
试卷压在一本书底下。她用了几分力抽出来，却一不小心把书也抽了出来，压着桌沿线掉在地上。
刚想弯下腰捡，喻柏已经从外面回来，看见掉在地上的书，先一步蹲下身捡起。
“对不起，我想拿一下试卷，”秦絮歉意解释道，注意到桌角旁边还有个标签，也是刚刚从书里掉出来的，提醒道，“还有那个……”
她看清什么，尾音渐弱。
喻柏也看见了那抹黑白，动作一顿，随后一言不发地捡起。
不过没有再重新夹回书里。
他把桌上的卷子递给她，“这里。”
“啊，”秦絮猛地回过神，接过，“好的。”
她最后看了眼他另一只手，愣愣转过身。
她不确定自己刚刚有没有看错……潜意识里几乎认定了是自己幻视。
但从那之后，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有意无意会落到后座的人身上。
说实话，这之前，秦絮对喻柏这个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
他是半路转学过来的，又和周祁是表兄弟，起初因为和周祁三分相似的长相在班里激起过小小水花，但后来因为木讷无趣的性格，那阵水花很快平息。
那个时期大家都还没长开，比起差别不大的颜值，大家还是更乐意和性格开朗吃得开的人一起玩。
所以在周祁的映衬下，喻柏便彻底地沦为了背景板，平时在班上没多少存在感。
秦絮也没有特意去观察。
只是有时候不经意间瞥见窗外经过的某道身影，她会下意识地侧头，用余光去瞟后面的人的反应。
而这十次里面有九次，喻柏都刚好在看着窗外。
还有在大课间散场的熙攘人群中，喻柏的目光总是越过人潮落在一处。
隔着段距离。他的位置，永远在三五人之后。
秦絮越验证越心惊。
以至于后来再有人在她座位附近大声起哄周祁，秦絮念及后排人的感受，会及时插话把话题转移开。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也许是她那时也在经历同样的遭遇，总会在喻柏身上看见另一个自己。所以心里的天平也不自觉朝着他倾斜。
但大约是她倾斜得太明显。
数次下来喻柏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看向她的眼里总带着股欲言又止的警惕与紧张。
最后秦絮想了想，在某天放学找了个机会和他坦白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喻柏听完，身体像是直线般紧紧绷着。半晌才抬起眸，张开唇低声请求道，
“别告诉别人。”
秦絮本来就是想让他放心：“好——”
“你和曾琦业的事……”
秦絮：“……”
她睁大双眼，震惊，“你，怎么知道！？”
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顿了顿。
“贴吧，”喻柏越过窗看向对面楼层，“你发的照片正好是这个视角。”
秦絮：“……”
“情绪好美，是吗。”喻柏似乎还嫌杀伤力不够，准确而冷漠地喊出了她的网名。
秦絮：“……”
她万万没想到在校园贴吧上匿名发暗恋心事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暴露。
她看着喻柏，喻柏看着她。两个人状态都很紧绷。
秦絮：“……”
草。狗东西。
威胁她！白瞎了她的好心！
更让秦絮无语的是。
大概是观望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威胁很是奏效之后。喻柏在她面前是一点也不藏了。
甚至后来，秦絮手机里总是会收到这样的信息。
喻柏：【图片.jpg】
喻柏：【帮我举报一下。理由：虚假信息】
喻柏：【谢谢。】
她点开，发现是贴吧里嗑周祁和陶西叶 cp 的帖子。
秦絮：“……”
秦絮大跌眼镜，秦絮相当无语：【你自己不能举报？】
喻柏：【账号被封了。】
为什么被封的，并不难猜。秦絮：【。】
又过了几天。
喻柏在学校第一次和她主动说了话，“那个偷拍的也举报了，发你了，谢谢。”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把那张偷拍的双人背影照截去一半保存了下来。
秦絮：“……”
靠。喻柏你有病啊！
秦絮悔不当初，她就不该去和他坦那个什么破白。
这人哪像表面看得那么平淡如水！简直阴险狡诈！非常得寸进尺！
完全就是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秦絮就这么咬着牙忍了喻柏两年。后面就算她暗恋结束，开启了一段新恋情，也得防着喻柏再把自己的黑历史翻出来。
不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她和喻柏之间的损友友谊就这么建立下来了。但也很脆弱，毕业之后就很少再有联系了。
秦絮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早该忘怀了。
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在暗恋。
“上啊！大明星！”秦絮一脸不理解。
既然还喜欢，怎么能忍住这么多年按兵不动？都当大明星了，还怕什么？
喻柏很轻地笑了下，抿了口杯里的酒，没说话。
有时候秦絮时常会怀疑，喻柏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
都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吸引目光，是害怕被发现却又想要被发现。
但喻柏不是这样的。
他的暗恋好像没有那些矛盾，就只是关乎他一个人的事，并不需要得到回应。
他总是默默地时刻关注着，却从不会打扰。
连追随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只有在人群中才敢稍稍放肆一些。
秦絮那时候想推他一把，但喻柏就跟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纹丝不动，急得她直跳脚。
秦絮可以理解喻柏曾经的怯懦，却不理解他如今的犹豫胆小。
这样下去，他的暗恋永远不会有结果。
秦絮小声嘀咕，“行吧，你再不动，就等着下次参加她的婚礼吧。”
“哦，你俩都不认识，婚礼估计都不会叫你。”
喻柏：“……”
“快了。”
秦絮：“什么？”
这是有进展啊？
“快叫上我了。”
秦絮：“……”
凭她对他的了解，这应该就是字面意思。
说明有进展，但应该也就是刚认识加上联系方式的程度。
“你们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陈羽峰和其他人聊完，贴脸凑过来，“什么叫不叫的，我也听听，我也听听。”
“没什么。”秦絮催着，“好了好了，下一桌下一桌，赶紧的。你少喝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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