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兔子我是乌龟》莫其名妙

10、第十章 会有人和小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最后是一位大爷站出来圆了场子，驱散了围圈看热闹的众人。

　　喻柏回过身，肩背依旧严实地阻挡住身边的视线。

　　陶西叶眼里还泛着微红，目光虚虚定在空中，没有焦点。

　　“走吗。”他轻声问。

　　她回过神，眼珠转了转，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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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相亲角出来以后，他们沉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找了片地方松开绳放两只小狗自由活动。

　　陶橙橙这次一反常态地没有立马飞奔出去，坐在原地迟迟不动，盯着陶西叶看。

　　“玩去吧，我没事呢。”陶西叶弯腰摸摸它，宽慰了许久，陶橙橙才和小葡萄离开，但也没有离她太远。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陶西叶口罩下的嘴巴开口，又合上，反复几次后，终于发出声音道，“刚刚……谢谢你。”

　　喻柏侧眸，“应该的。”
　　默了默，还是抿唇，看向前方，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
　　“你有女朋友吗。”陶西叶冷不丁问。

　　“……”
　　喻柏目光微顿，几秒后，再次转头看向她。

　　陶西叶现在心情很糟糕。
　　之前的那些顾虑和担忧此时全部都被埋在坏情绪之下，几乎已经无暇顾及。

　　她在这种状态下，心态突然变得很平稳，平平飘在低处，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省去那些弯弯绕绕，不再扭捏和纠结，直白地说道，

　　“我昨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猜你可能有对象。”

　　“虽然是为了让两只小狗有个伴才约着一起遛狗，但是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我想，两个人单独出来还是不太好。”陶西叶语气很平地说道，
　　“像刚才那样……就容易被误会。所以——”

　　“我单身。”

　　她话没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打断。
　　陶西叶一愣，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瞳色很深，尤其在帽檐遮挡下，更显得深邃无底。
　　明明应该是一双能容纳很多人或物的眼睛，却莫名让人有种，

　　仿佛一陷进去，那片空旷的地方便会往里缩圈，缩到最后，就只能容下小小一处的错觉。

　　陶西叶在他刚刚忽然出现挡在她面前，对视时有过一瞬这样的错觉。

　　“家里有人感冒，煮了点试一试，效果还不错。”
　　喻柏说，“……最近流感挺严重的，身边生病的人很多，就顺手发在了朋友圈。”

　　“哦。”
　　没想到猜测错误，但陶西叶也没多少尴尬，她现在所有这方面的感知神经都变得格外迟钝。
　　说开了就好，没有最好了。她轻快道，“那我回去也试一试。”

　　“……嗯。”
　　过了会儿，喻柏又出声问道，声音有些低哑，
　　“那你呢。”

　　“我？”听到他的问题，陶西叶浅笑，“我也是啊。”

　　“……”喻柏怔忪，看向她，“没有男朋友？”

　　“单身。”

　　“……”喻柏沉默。
　　许久后，他松开眉，垂睫，很轻地哼笑一声，“我以为你有呢。”

　　“什么给你的错觉？”
　　陶西叶好笑，随后摇摇头，“不会有的。”

　　“？”喻柏疑惑望向她。

　　“我有小狗就够了。”陶西叶耸肩眯起眼，
　　“没有谁会比我的小狗更爱我。”

　　陶西叶陷在自己这种难得的松弛自由状态中，思绪飘在空中没有落点。
　　她其实很喜欢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但不喜欢这种引发这种状态的前提。

　　就好像人总是在生命倒计时之前，才会肆无忌惮，没有顾虑地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这太丧了。
　　她不喜欢。

　　她喜欢在陶橙橙面前的，精神富足，健康鲜活的自己。就算在外人腼腆一点，敏感一点，内向一点也无妨。

　　“会有的。”
　　倏地听到身旁的人这么说。

　　陶西叶微皱眉，知道这是恭维的话，但她依旧不太喜欢听。

　　说了没有人比小狗更爱她，那就是没有。

　　却听见他缓缓道出下一句，
　　“——会有人和小狗一样爱你。”

　　-

　　因为这一句话，陶西叶后面回去的路上。每把这句话想一遍，心情便回升一点。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因为那语句里小小的差异，莫名的，生出一种情感被人理解的感觉。

　　即使是恭维的话，听起来也不再虚幻。
　　好像一件在她看来本来无望的事，忽然被撒下一点希望。

　　她当然并不期待这件事本身。
　　只是觉得今天的坏心情被这么一句美好且真挚的祝福一扫而空。

　　半途中，她遇见一对小情侣，颜值都很高，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束鲜花，女生笑得格外甜，男生脸上也挂着温柔的淡笑。

　　画面过于养眼。
　　陶西叶迎面经过时不禁悄悄多看了几眼。

　　等看见前面路口处老爷爷摆着的小摊，她在等红灯的间隙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退回去。
　　在老爷爷那儿给自己买了一束花。

　　-
　　到了家楼下。陶西叶进大厅便看见电梯门关上，她也没赶着，只等和陶橙橙坐下一趟。

　　等她走近，却发现电梯门还没关上。陶西叶往里一看，正对上一张清冷俊美的面孔。

　　他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垂睨着她，那双眼睛乍一看有几分眼熟。

　　面面相觑。
　　几秒后，陶西叶默默挪开视线，看向旁边。

　　邻居贴着电梯墙，一手按着开门键，一手扶着旁边那副巨大的人形立牌，热情中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地和她打招呼道，“嗨！”

　　陶西叶微笑点头回应了一声，牵着陶橙橙走进去。

　　“你刚刚遛狗回来吗？”
　　“嗯。”

　　怕陶橙橙不小心碰到后面的立牌，陶西叶往后看了一眼，站在立牌前面挡着。

　　即使她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立牌的一丝好奇，但分享欲旺盛的邻居敏锐捕捉到她往后看的目光。

　　“啊-”他指了指，主动解释道，“这是我刚刚出去买早餐的时候，看到旁边手机店再换喻柏的新立牌，问了一嘴，店员就把这个旧的送给我了。”

　　“我本来不想要的。我一个大男人拿着这么大个立牌很奇怪。”他挠挠头，“但是那个店员小姐姐非让我拿走。”

　　“我就给他搬回来了。哎，你都不知道，一路上多少人看我。老社死了。”

　　陶西叶想象到那个画面，在心里默默感慨：好牛。

　　她顺着他的目光又往回看了眼立牌。因为对喻柏的脸不熟悉，她第一眼是真没认出这是喻柏。

　　顶多觉得有几分眼熟。

　　视线在眉眼位置多停留了几秒。她刚刚有一瞬觉得似乎在不久前才见过这双眼睛。

　　但仔细看之后，又觉得并不像。

　　喻柏眼尾下垂，眼神显得更锋利，很冷很空，给人一种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的疏离感。

　　和另一双好似能包容事间万物的眼睛完全不一样。

　　至于两人共同的姓氏，陶西叶偶尔会冷不丁记起小葡萄爸爸姓喻这件事，但大部分时候因为不常提及，总是容易忘记。

　　如果不是突然在脑海里跳出来，则需要往深处仔细思索一番才能想起。

　　就算真的记起来这一茬。
　　她潜意识里也有意识地将两个人分隔在两个世界。或者说，是把她和喻柏这个大明星分隔在两个世界，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另外，因为她自己出行也喜欢包裹严实，所以对小葡萄爸爸也包裹严实这件事没有感到那么奇怪。
　　甚至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出行的习惯。

　　到此刻，陶西叶浅浅对比完，心里对喻柏这个人刚升起的一丝兴趣又很快熄灭。那在她脑海里短暂停留片刻的面容也跟着很快被抹去。

　　她收回目光，嘴里简单应和着邻居小哥不间断的话语。

　　“不过这放家里也挺好的。有人说，家里放喻柏的海报立牌这些的，能辟邪。”

　　陶西叶：“……”

　　是认真的吗？

　　偏偏他还一副正经的模样，陶西叶嘴角抽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劝说，
　　“封建迷信不可取。”

　　“哈哈哈开玩笑的，大家就是用这个调侃喻柏那张臭臭的冷脸。”邻居笑道。

　　“但是还有一个说法，说拜喻柏能发财。”

　　陶西叶：“……”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他是财神爷吗？

　　“这个是真的有点玄学。有粉丝前一天在床头贴了喻柏的海报，隔天彩票填喻柏的生日中了八十万！”邻居比了个八，“这事儿当时还上热搜挂了好几天。”

　　“我上次看完喻柏演唱会，第二天就涨薪了。”

　　陶西叶：“……”

　　“叮——”
　　电梯正好到了楼层。邻居拿起人形立牌，陶西叶赶紧牵着陶橙橙出去给他让路。

　　邻居和她道别。
　　陶西叶回头看了眼他手里扛着的那个立牌。

　　白天的楼道没有开灯，只有电梯口窗户透进的光亮。人形立牌上，喻柏的脸隐在暗处，只在晃动间受光线折射映出几处反光。

　　他在发光诶。
　　像金子一样。

　　原来喻柏的人格魅力这么大的吗。
　　恍惚间，陶西叶以为是财神爷显灵现身了。

　　她有些不舍地收回眼，内心对喻柏的兴趣在此刻达到顶峰。

　　陶西叶想，她有点喜欢喻柏了。
　　她现在也很想去店里搬一个人形立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