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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站在他的办公室外，望着红木大门，苍白的手指握住雕刻着各种上世纪花纹风格的门把，却迟迟没有推开。
你还在等待什么？为了完成任务连命都不要地去追踪扎德曼，现在，却如此犹豫。虽然是他的哥哥，虽然被称为完美的副首，但是也有那些不可救药的废柴的一面。
你其实就是害怕了吧……
“副首？您这是……要找BOSS么？”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吉拉路过的时候，就见言握着门把，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于是上前小声询问，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言没有回头，淡漠地回了句：“没……”随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向前推去，大门伴随着轻微的轰鸣声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有光线倾泻而出。
“你退下吧。”言用力推开了大门，侧身进去。
“是……” 吉拉恭敬地鞠了一躬，抬眼望着缓缓关上的BOSS的办公室大门。
瞬间寂静。
吉拉踩着彭格列总部大楼随处可见的各种软绵绵的地毯，退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柱子的边角印刻了各种哥特式的纹路，就这样倚着，动作小心翼翼地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了手机。
还没拨通，手机里传来“嘀——”的忙音。黝黑的皮鞋尖描摹着地毯上的图案，吉拉有些不耐地伸手掏出了烟盒，刚想叼一根出来，却忽是想起了什么，把烟盒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这里禁烟……
再次摁下拨出键，隔了好久终于是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浑浊的男声，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刚睡醒一般：“喂？”
“BOSS，是我，吉拉……”
“哦？怎么了？”
“彭格列的，沢田言纲，从罗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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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突然被打开，正埋头于一堆未审批文件中抓耳挠腮的纲，抬头朝前望去。
那个男人……
倚在门边，精致的西装和整洁的领带根本就看不出来像是刚从罗马的短暂类似恐怖袭击的事件中回来的人。那张完美到无瑕疵的脸还是冷冰冰的，似乎永远都保持着那副面瘫的模样，从小到大……一直……双手环胸，劳力士的手表在手腕处衣口下隐隐绰绰，傲然不可进犯的样子。
其实，不管别人怎么看，连自己都觉得，还是哥哥更适合这个彭格列首领之位吧……
纲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就这么保持着一副手拿钢笔，愣愣地抬头看着自家帅气的哥哥，目不转睛。小脑袋里想些有的没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呆了？” 言清冷优雅的声音响起，从门边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那个呆头呆脑的彭格列首领。
“啊，啊！”纲脸红地站起来，动作过猛扫落了一片文件，挠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瞄着对面的哥哥。他分明看见，那抹淡淡的笑，带着戏谑和无奈，在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异常醒目。
果然是个废柴，看见哥哥都会脸红无措……
“啊哈……哥你回来了啊……嗯……呃……”眼珠不停地四处乱转悠，就是不敢直视那个橘色的瞳孔。笑得也是很勉强。
言叹了口气，气息像是若有若无的一声嗤笑。
“这是从罗马带回来的资料，你有空看一下，是关于霍尔顿家族的。”言摊开手心，把一个只有巧克力糖大小的U盘递到了纲的面前。
纲轻“哦”了一声，接过U盘，放在桌上，低着头不说话。
言眯了眯眼，薄唇微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纲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斜，半个身子越过了办公桌，一下扯住了言的衣袖。
言的身体一滞，却没有回头，嘴角染上了一抹淡笑。
“那个……”纲小心翼翼地，又有些犹豫：“哥哥，你们去罗马的事……”
言回头，颌首等着纲说下去，橘色的眸子里微光闪烁不定。
“哥哥，为什么要把霍尔顿赶尽杀绝？为什么要去罗马……彭格列……已经做了很多错事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言默，面无表情地看着纲。
没有任何回答，两人对视了半晌，还是纲接着开口，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扎德曼在哪？”
“死了。”
纲紧咬住下唇，拽着言衣袖的手，越来越用力。
“是……哥哥杀得么？”
“嗯。”
“为什么？要这样做……”
“情报已经得到，留下没什么用，杀掉以绝后患。”言的表情，相当的无所谓。仿佛杀掉扎德曼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纲收回了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不发一语。
言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就连偶尔踩死个蚂蚁都会难过好久的家伙，夏天蚊子多宁肯自己被叮得浑身是包都不愿意去打，並盛町唯一的会怕狗的中学生，每次被打都不会还手的笨蛋，每次……都只是会带着浑身的伤，被自己搂在怀里默默抽泣的废柴。
“记住你的身份，多余的仁慈是自寻死路。”
“你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再这样下去，毁灭的会是更多的人……”
纲抬头，突然笑了一下，却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一样机械地抽动嘴角：“果然还是哥哥比较适合这个位置，我……从来就没说过我能够办到。”
“就是废柴，我做不了那种事，BOSS的职责，我……做不到。”
“曾经在历代彭格列首领面前说过的话，看来是会应验了……”
“彭格列会毁在我手上，哥哥……我真的做不到像你这样。”
……
堆成山的文件因为纲突然前倾的身体而散落一地，墨水瓶被打翻，黑色的墨汁沿着办公桌的纹路流动，滴答一下滑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
纲紧抿着嘴唇，有些惊恐地直视着距离自己连2厘米都不到的哥哥的那张寒气逼人的精致面庞。
就在刚才，本来还要继续说下去，不知为何言却像是很生气一般突然上前拽住了纲的领带用力地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哥哥眼中的恼怒让他想瑟缩，但无奈哥哥的力气太大，无法挣开。
“哥哥……你……”
纲的声音，在颤抖。
言看着那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弱气如同一只兔子，当下便莫名地烦躁起来，恨不得把他紧紧地抱住。言眯眼，看着那个粉嫩的唇瓣，忍住了想要吻下去的欲望，突然开口道：“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话毕，松开了纲的领带，随手一推，弱不禁风的纲就坐倒在身后的靠椅上。
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拉开了红木大门，侧身走出去，而后猛地将门摔上。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锥子一般砸在纲的胸口处。
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突然埋头，将脑袋抵在膝盖上，双手用力地拉扯自己的褐色长发。
“哥哥……”
大门外，言忍着腰部的剧痛，一只手扶着墙，蹒跚地向前走去。
该死的，刚才那一下，居然扯开了伤口……
点点猩红浸透了黑色的西装。
剧痛到了极致，便是麻醉神经一般。言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眩晕感如浪潮侵袭上大脑，无法克制地想要睡过去。浑身无力，连站着似乎都是勉强。
拐角处，他背靠着墙，缓慢地下滑，坐倒在地。
身下是柔软的地毯，骨姐分明的手指异常苍白，紧紧地拽住了地毯上的绒毛。
然后，慢慢地阖上了双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