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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清醒着沉沦 师尊是真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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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锦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灼华抬手打断。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灼华眯起眼睛,显然是拿定了主意,“我只问你,这是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锦泽点了点头,旋即又开口。
“……是,也不是……”
“锦泽。”灼华只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急促又不耐。
那被叫的人清楚,她想知道什么。
“会的,它的确能帮助到你。”锦泽回答。
“那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灼华已经猜了个大概,无非就是这种恢复之法小有弊端,可现在只要能不再被这副凡人躯体拖垮复仇之行,她都可以接受。
哪怕是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她也要走下去。
锦泽为话中的暗语心头一紧,却也不得不佩服灼华的这份坦荡,她向来都是如此,纯粹的像是个疯子。
伫立在一旁的周宜轻笑一声,圈住了灼华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都会有我陪着你的。”
听闻此话,灼华自然是满心感动,看向周宜的目光也不自觉柔和很多。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锦泽却倏然闭上双眼,别过了头。
他本就不想看这两个人你侬我侬,更何况……现在的师尊是真真正正的所托非人啊……
罢了,当日后师尊察觉此人的恶行时,心也会更偏向自己一点吧?
锦泽暗中腹诽,并深以为然。
屋中的对峙静悄悄落下帷幕,外面却已经喧声四起,一切都得益于锦泽布下的专属结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红姑和翁楚灵站在人群中满心不安。
一炷香前,通风报信后的翁楚灵赶忙回到住处,却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踪影,她就赶忙带着红姑出了院子,直奔这里而来。
此时也不怕露馅了,因为山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朝那个地方奔去,翁楚灵心中异常不安,她觉得这下怕是全完了……
锦泽没有胆量完全蒙骗灼华,他确实尽力了遮掩住寻神珠的光芒,可只需要晚动手那么短短一刹,那整个门派毕生所期盼的神迹就能号召全部的人、匆匆到此。
他向来是不想为难灼华的,只是想留个手段阻止她看那些东西,可现在既然已经阻止不了,这纷扰的现状自然是该坦白的。
“我送你们回去,”锦泽目光往上抬了抬,“寻神珠暴露了我的踪迹,恐怕整个山巅的人都来了。”
周宜一听这话也是慌了,攀着灼华肩头的手也不自觉收紧,灼华一脸镇定地朝他摇了摇头,算作安慰。
“走?我可不走。”
“堂堂天帝没有隐匿我们两个凡人的能耐吗?”
灼华就是灼华,锦泽失笑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认,求自己帮忙也这么理直气壮。
“当然可以,那……”
锦泽说着,目光却意味不明地飘向周宜,后者只当他是妒忌她们亲密,甚至还隐隐又将灼华往怀里拥了些,惹的锦泽轻笑一声。
“如你所愿。”
其实这句话是讲给周宜听的,在几位德高望重的道人赶上楼祭拜后,周宜才对此后知后觉。
戒规森严,再加上锦泽的法术使然,能进入结界的只有三人。
那三名老者丝毫不敢惰怠,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赶往楼上,见到那孤高独立的身影时,纷纷跪拜倒地。
“恭迎上神,叩拜上神!”
三个人异口同声,就好像这种事情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一样。
锦泽此时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地盯着他们,话未出口前,先跑出去的是一声轻嗤。
“何门何派,敢如此大胆窥探神明。”
不近人情的清高孤傲,让锦泽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甚至都不看他们。对匍匐跪地的三人看来,他目光平视望着远处空无一物的屏风。
其实,他是在看周宜。
看到这人倏然凛神,锦泽险些笑出声来。在自己面前亲昵师尊?那就该付出一些代价。
当然,锦泽也看到了神情专注的灼华,他知道灼华好奇这个问题,更好奇灼华听到真相后的神态。
跪地的几人不敢懈怠,正中那名须发全白的老者双手还撑在地上,虔诚答话。
“本门派师承一位高人,代代相传至此,已是周氏门派的近二百代了。”
周?灼华下意识转向周宜,漆黑的眸光中有周宜看不透、也不敢揣测的深意。
后者只是低垂眼眸,装作对灼华的困惑毫不知情。
“呵……”
灼华似恍然大悟般吐出一个音节,周宜紧张的想要去捂她的嘴,事后又找补说,是怕给那几个人听到。
“那你也太小看天帝的实力了。”
灼华眼神瞟向仍旧负手而立的锦泽。显然这人因为夸奖心情又愉悦了一些,可是她的心情很不好,更看不得别人开心。
她语气幽幽又道:“除非,他想要故意暴露些什么。”
简短的一句话,然后锦泽和周宜都沉默了。
灼华对此很是满意,她现在思绪很乱,的确想要静一静。
做出猜测并不难,一切都在指向创立门派的那人是周宜。
毕竟,满天诸神姓周的没几个,周宜平时也都独自一人,并没有收徒弟或者什么的,可以说答案是显而易见了。
可在灼华这里,能推翻这个猜论的只有一条,也只需要那一条——锦泽为什么要故意如此引导?
再可信的话,在此种境地下,可信度都大打折扣。更何况,这是背弃过自己的叛徒呢。
灼华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下意识为周宜开脱了。基于此,也更不会重新审视,自己这究竟算不算是因为现在的周宜,而宽宥曾经的死敌呢?
一切都在混乱之中倾轧而过,很快凝聚成了一个念头。
她不相信。
锦泽并不是对灼华全然了解,那双绝情嗜血的眼底中流动着的情绪,他也只能窥得一二,可就在现在,他已经得知了想知道的答案。
——师尊并不相信自己。
锦泽很难说得清楚,是自己不被信任难过,还是她选择了周宜更难过。
可偏偏,这两者还是归于一处的。
真就那么喜欢他吗?师尊,你该怀疑他的呀……
锦泽的心声无人倾听,最了解他的灼华眼神也不在他的身上,她抬手轻拍着周宜的胸口,安抚着这位幕后真凶。
“这一切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她说。
周宜突然鼻尖泛酸,感动到怔愣在原地,这份信任太过沉重可却又暖心至极,她看穿了自己的虚张声势,还在安慰自己。
周宜轻轻“嗯”了一声,可短促的音节也都带着颤抖,愧疚与幸福无限交织,几乎要将他溺死在这刹那的时光里。
“送我离开,你的戏应该演完了吧?”
灼华的话,无异于又在锦泽心上插了把利刃,这人面无表情地点头,挥手送走了她们。
对于脚下匍匐跪着的几个,锦泽倒还有好一番训诫要讲。
很难说得上不是欲加之罪,但自己可是天帝,锦泽觉得自己有必要惩治这些惑乱人道的旁门□□。
可惜,最想揪着算账的创派人却给他逃掉了。
回到房间,周宜不容拒绝地抱住灼华,埋头在她颈间,低声说着谢谢。
“我本以为……”
“以为我会顺势怀疑你吗?”
“嗯。”
“真傻。”灼华轻声笑了,“我既然要求你多相信我一点,我也会那么做的。”
“所以,尽管放心吧。”
轻快的语气落在周宜耳畔,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安慰和力量,但在目光所不及的地方,灼华的眼神冰冷到令人窒息。
她不傻。
先前她就有些猜测,再加上今日锦泽的这番故意做戏,事实其实已经摆在自己眼前了。
能囚困自己灵簇的神仙少之又少,而那魔楼中的几幅画作也全与周宜有关……最为紧要的,就是神阁中的这些摆置,就连暗藏起来的密匣都原封不动。
周宜,你为什么不能藏得再好一点呢?
灼华简直要被现状气笑了,她恨不得此刻就杀了周宜为灵簇报仇。可灼华也清楚,该死的、该遭受忐忑和谴责的,不是眼前的周宜。
经过了之前无数次的心理纠葛,灼华也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的确喜欢周易,只不过仅仅只有这一辈子而已。
那么,她就想看着眼前的周宜快乐、没有烦扰。
这是她要瞒的唯一原因。
周宜当然对此毫无察觉,可仍存在于神阁楼中的锦泽咬紧了牙关,他想冲过来问问灼华,真就要选择糊涂一时了吗?
护得了他这无疾而终的一世,又有什么用处呢?
锦泽承认,他的确是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为什么?
先前他看得出,灼华的言行举止都在挤兑将来重归神位的周宜。是啊,她本该这么做的,对周宜的恨意就该大过一切。
可现在呢,为什么要搁置恨意?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却为什么还要捧出真心……
锦泽本想没收寻神珠的,一个失控之下,直接掐爆了晶莹的圆珠。崩裂的金闪碎片溅的到处都是,跪地的三人额头触地抬都不敢抬。
好在锦泽已经习惯了情绪翻涌,他很快稳定住了心神,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们门派本就违逆天道,报应也就在不远处了。”
“可……可否请神明指点一二……”
“……请神明示意,此门派还能传承下去吗?”
锦泽只丢下了四个字,便闪身离去。
束手就缚,或可一生。
哪怕不被相信,他也要为灼华铺路,早晚她会意识到的。就比如,在周宜背叛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