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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草原救赎 她一边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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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到岱钦耳环上的红珊瑚,林沐言又羞红了脸。他带着这个,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记恨?
思绪回到了草原上的那个春天。
“鲍医生,我女儿的病……”一对中年夫妇着急的询问医生。
面前的医生拿着一沓检查报告,“你们的女儿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小时候做的那次手术也不是特别成功,她能活到现在你们也真是付出了不少心血啊!”
“我们这十几年真的是过的小心翼翼,检查手术愈后效果不太好,就没敢让她大量活动过。孩子也是挺可怜的,鲍医生,您看现在这情况?”爸爸拉着医生问。
“我在美国的时候,做过几例这个方面的手术。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瓣膜十分狭窄了,再不做手术会有危险。
但是做手术的话,她合并了两种病症,手术的成功率嘛,大概不到百分之五十吧。”鲍医生才从美国回来,是相当权威的心脏病专家。
躲在走廊的林沐言听到了这些话,看着父母担心纠结的神情,她心里难受极了。
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面对生死的时候能够那么从容,尤其她还是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
做手术风险很大,不做手术她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这几年时不时发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离开水的鱼,大口呼吸却没有氧气进入身体,绝望的在干涸的河床上挣扎。
“做,我们同意做手术,麻烦医生您安排吧!”她听到了父母的回答,他们还是希望为她争取,哪怕手术成功的机会只有一半。
手术安排在一个月后,看着每天担心失眠的妈妈,每天在网上查找资料的爸爸,林沐言感觉胸口闷得慌。
她想要逃离这里,她想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做这个手术,也看不到自己的将来。
在手机上刷着,突然一个旅游的帖子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内蒙古的大草原,看着照片上的蓝天白云,大片的绿色,心里好像突然就松弛了。
她订了去那里的机票。
第二天父母回家,林沐言不见了,等他们再次收到她的信息,已经是她到达了内蒙的机场。
她发来了一张自拍照和一段话,“爸妈,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做不做手术是我自己需要想清楚的问题,是冒险一搏还是顺其自然走完我这小心翼翼的一生。等我决定好了,我会回来的!”
“别担心了,孩子心理负担也重,让她放松一下也好!”爸爸安慰着眼中有泪的妈妈。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不同她商量就决定了手术?”妈妈有些手足无措,紧紧的抓着爸爸的衣服。
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出过远门的林沐言,就这样懵懂的冲到了内蒙古。翻开帖子看了一下地点,她就兴冲冲的冲上了机场外面的出租车,“师傅,我想去呼伦贝尔大草原!”
司机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姑娘,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你这黑漆漆的也没办法去大草原啊!”
“啊……我没有做计划,也不知道怎么去啊……”林沐言瞬间萎靡了下来。天真的冲动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心的司机大哥想了想对她说,“小姑娘你别急!这样啊,我呢先给你拉到市区,你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然后我给你我一哥们儿的电话,明天起来你联系他,让他顺道给你捎到草原去。”
“真的吗!司机大哥你人太好了!你们内蒙人都这么热情吗?!”林沐言本来沮丧的心一下子又活泛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憨厚的笑笑,“小姑娘你自己出来玩一定要注意安全!俺们这也不都是好人呢。”
司机给她送到了市区一个正规的大酒店,临走了还嘱咐明天记得去商场买件厚的防风衣再去草原。
“现在这五月份的天不好说,白天还十几二十度晚上有可能就几度,草原上那风可大呢!”
告别了好心的司机先生,林沐言到内蒙的第一个夜晚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兴奋的小羊在她脑海里的大草原跳来跳去。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的她就联系了那位司机大哥的朋友。
“哦哦,我知道,你是我朋友说的那个小姑娘。我今天中午出发要去草场那边送货,你找好地址我给你捎过去!”
内蒙的好人真多,林沐言心里美滋滋的。收拾了一下背包就出发了,完全忘了司机大哥提醒要她去买件厚衣服。
大哥问她具体在草原的哪里,林沐言随便找了个算拍照的景点。大哥有些不放心,“小姑娘,你这联系好住处了吗?我跟你说这里一会儿天黑了就降温,你别自己呆着啊!”
“没事儿,大哥,我能找到住的地方,你赶紧去送货吧!”林沐言语气肯定,大哥也只能将信将疑的离开。
五月的草原没有照片上那么绿,草原的草还是嫩黄色,也没有长满。远远看过去,不像大草原像是大荒原。
但是来都来了,看看这里天高云阔,心情也开朗许多。
林沐言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草原上,一簇簇的小野花顶着春天从土里钻出来,给草地铺上星点装饰。
突然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地面探出头,她悄声的蹲下来,那个小东西像一只胖胖的小豚鼠。
看到有人看着它,它也没有特别害怕,好奇的用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远方的来客。
林沐言有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她突然的跳起来,小东西一下子缩回洞里,她乐的哈哈大笑。
草原充满生机的模样让她流连忘返,很快的她就忘记了时间,放任自己在草地上打滚。
五月的草原真的是娃娃脸,下午还有着二十多度的阳光。结果太阳刚开始落山,一阵阵寒风就打着旋的吹进她的衣服里。
林沐言开始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找衣服,穿上了最厚的一件绒衣,却还是挡不住刺骨的风。
更麻烦的是,太阳落山的很快,不出一会儿就有些黑了。草原不像城市里,完全没有路灯。
林沐言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路,即便打开手机导航,也看不到面前有任何的路线,只有茫茫的草场。
随着温度的不断下降,黑暗里看不到边际的草原像深海一样,风吹着草像波浪一样似乎要将她卷进去。
更让她绝望的是,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湿了的衣服加上风,林沐言预感不妙。
本就不是太好的身体,在今天这个活动量下,电量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好像要倒下一样。
突然,手电筒自动熄灭了,手机没有电了!
林沐言呆立在原地,四周的黑暗向潮水般她袭来。她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喊了几声,只听得到旁边呼啸的风声,砸在草上树上的雨滴声。她放弃了,虚弱无助的蹲了下来,捂住脸,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样一望无际的草原,她弱小的声音根本传播不了多远,难道这里就是她为自己找来的墓地?
曾经林沐言无数次觉得,自己这样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能奔跑,不能大笑,每次赌气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真觉得自己要死了的关头,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把包里所有能用的衣服都裹到身上。
用围巾把头包了起来,湿透的头发贴到脖子上,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现在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想办法保持身体的热量,让自己的大脑还有点能力可以指挥自己已经完全冻僵了的身体。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胸口像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喘不上来气,脚下却仍执拗的一步步往前迈步。
突然远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黑色的波浪中间她看到了一点黄色的灯光。
那个灯光看起来小小的,但一定很温暖。按照现在的状态,林沐言知道自己离失温已经不远了,支撑不了多久。
她一边努力朝灯光那里走,一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喊着救命。
在最后她倒下的一瞬间,身体被人托住了,黑暗中看不清来者轮廓。
冻到接近昏迷的人感觉到了热源,忍不住张开手臂更紧的搂住。抱着她走路的身影微微一顿,又接着大迈步的往前走。
林沐言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在一个温暖的小帐篷里了,但是身上头上的衣服都还缠的紧紧的,她挣扎了半天才能坐得起来。
快要被自己憋死的林沐言开始手忙脚乱的扯下头上身上缠着的衣服,好不容易能够呼出一口气。
正在这时,帐篷的门被掀开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头黑色的卷发和一件藏青色的袍子。
她满心的感激,如果不是这个人救了她,铁定已经冻死在了草原上。于是她轻轻举了举手,“嗯,你好!谢谢你!”
没想到那人被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水壶都差点掉到了地上。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林沐言,原来是个年轻的男孩子。
不像林沐言印象里中看到过蒙族人的粗犷,这个男孩子个子很高却很纤细,脸很清秀,下巴尖尖的。
他的眉骨高衬得眼窝很深,长长的眼尾拉出上挑的线条。左耳耳垂上有一个简单的银环耳饰,总之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