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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乱金乌 高手果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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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拾吉左手抱竹筒,右手牢牢抓紧身后的木箱,热风自耳旁呼啸而过,越接海平面,温度越高。海面上空百米,蒸汽弥漫,宛若蒸笼。幸有凛极丹释放寒意护体,两人的身体才未被蒸汽熏伤。
口中念诀,万拾吉打开眉心处的二郎眼,透过蒸汽看向水底。
只见一通体散发橙光的鸟在海底煽动翅膀。
明显是不久前被他引到此处的乱金乌。
“没想到这只乱金乌入了海底还不消停。”
早年间世间亦有金乌作乱,有一修士曾潜入永静海域,以身化成锁金阵,只为困住乱金乌。
海底的阵法距今已经将三只作乱的金乌锁回原形,眼下阵图时明时暗,乱金乌不似之前勇猛,但实力尚存。
咕咕鸟逼近水面,余煊再次翻动身侧的麻布袋子,拿出一个圆球状的琉璃瓶,转头交代道:“海底的法阵早已被以前入海的金乌削弱,无法困住它太长时间,你在此处等我。”
说完,一头扎入水中。
“欸?”
万拾吉双手摊开,愣愣地望着翻腾的水面。
这么迅速,不需要帮忙吗?
这水怕是能将人煮脱骨吧,不多观察就扎猛子跳下去了?
罢了,人家既然不说,必有一定的实力,那自己便作壁上观。
他继续通过二郎眼查看水底的情况。
那少女沉入水底,活像只被烫着的鱼,快速摇动尾巴向法阵中间游去。
橙黄大鸟被一水球包裹,口中喷射蓝紫色火焰,不断地旋转着,水底已经被它搅出一个水龙卷。水球表面已有破碎的痕迹,大鸟喷射的小部分火焰已经穿破了水球,不仅没被海水淹灭,反将海水燎烧得滚烫。
余煊游至阵前,口中的凛极丹释冷护体,遂念咒打开手中的琉璃密瓶。
瓶中的红色的血珠顺水上漂,瞬间变幻成箭矢状射入她的胸口。
顷刻间,法阵周围的礁石拔地而起,绕着她狂舞乱飞。金乌之力与她体内迸发的力量形成两股气流在水底搅动,在海面上形成两个大小不一的漩涡,不断地吸收水上的一切物体。
万拾吉尚未看清,只觉胸口灼痛,被一股向下的力量拉扯,二郎眼也被水底突然出现的力量压制,像是被一堵密不透风的重墙狠狠压迫,不得不合上。
咕咕鸟迅速向上腾飞一段距离。
万拾吉越发看不清水底的情况,只见水面的两个漩涡逐渐碰撞,融为一体。
最后,这个漩涡跟着变小,压得他动弹不得的力量骤然消失。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他再次睁开二郎眼,水底的礁石已经复位。
周围的温度骤降,少女的头颅探出水面,渐渐的,她身下的鸟也跟着浮出水,犹如烈日自水面升起,耀眼无比。
四周被她身下的鸟照得恍如白昼,万拾吉被刺得眯眼,玩笑道:”可否调一下亮度?“
那只鸟火球般的眼睛痴痴望着他,像是听懂了一般,收去神通,不再散发燥热,只用眼睛放光,发出的光刚好可以照到十米开外。
余煊驾鸟飞向上空,与咕咕鸟持平,散开的头发自出水后,就被身下的鸟烘得半湿半干。
“我们需要换一只鸟渡海。”余煊手拿竹簪,单手挽发,朝着咕咕鸟身上的万拾吉喊道:“出了永静海域,咕咕鸟即使身形隐去,也很可能会被天朝城的万知镜探到。”
“知道了。”万拾吉一边打量她身下的鸟,一边观察她。
当初自己引乱金乌时用了大半条命,而她抢生于一个肉体凡胎的小姑娘,潜入水底,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收服了这只金乌。现在坐在金乌背上,大气都不喘一个。
看样子,她没骗他,她的确有在这片海域上救他的能力。刚才她在水下释放出的能量完全压制住自己,不得不承认,她的修为定远在自己之上。
这种窒息的压迫只有当初神降楼楼主现世时,才感受到几分。
而她,远甚于那位消失于世轮门内已久的楼主。
将行李全部转到新驾背上,咕咕鸟原路返回。
万拾吉坐在余煊身后,死死地盯了她的耳朵半晌。
余煊只觉耳廓发烫,“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都发话了,他也不必藏着掖着。
“你……是不是”
“不是。"
万拾吉:"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说过,我只是她的一位侍奉。”余煊淡淡地说:“出了永静海域,我便是你平平无奇的师妹,余煊。”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
在灵寸山,他看不出她的修为,今天第一次有了印象。万拾吉接着问:“你的修为不弱,扰乱天朝城易如反掌,为什么要叫我陪你出山?”
“行者也有大乱天宫的本领,三藏取经的路上,暗里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不也一同护送他。”余煊耸肩道:“况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伙修为颇高的家伙,专杀仙家名门出来的天之骄子。听闻九重山百年才出现的十一位天才在前往万仞雪岭的路上碰上那群人,交手不过几招,仙骨俱毁,灵宝灵器灵兽灵骑全被夺走。都说是尸还门门主越过雪岭所为,我看不尽然。我双拳难敌暗中数手,有你跟着,当然要放心些。”
万拾吉游神回来,立马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我听你放屁。
“不到半刻,你就收复了乱金乌,为何它在民间作乱数月,也不见你们灵寸山出面?”
余煊正要解释,他又道:”别说是因为它被海底的锁金阵暂时困住,无需出面。依我看,就算它现在刚从浮桑树上飞出,你也能将它按回去。“
“我不能出了永静海域再降伏它,我需要隐藏行踪。”余煊心平气和地解释。
“因为天朝城那个能探万物行踪的镜子?你怕被探到踪迹,导致灵寸山的地址暴露,成为天朝城妖人的第二个九重山?”
余煊没有说话。
万拾吉没好气地切了一声,“都一样,都是一群只想竭泽天地灵气供养自身,不顾苍生的妖人。“
被说成妖人,余煊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自己从某些方面来看,跟天朝城内的那群人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沉默了一路,天微亮,有余煊在侧,两人顺利越过海域上的五雷阵,荼霭阵,零空界,扭转空间的空转界,各种极其危险的法阵结界,终于出了永静海域。
金乌鸟继续沿着海面飞行,看见停于岸边的船舶,金乌鸟减弱光亮,缓慢降落于岸边。
背上的重量卸去,金乌庞大的外形消散,显出本样,变成一只鸡的大小,呆头呆脑地坐在万拾吉的脚上。
与古籍记载的金乌不同,这只金乌头部金黄,身体通红,两翅呈蓝色,尾羽带黑,并没有传说中的三足。
万拾吉抬腿往外蹬,它的双足依旧牢牢地抓住他的鞋面不放。
越折腾它抓得越紧。
万拾吉干脆上手掰,”这只瘟鸡怎么回事啊?“
不掰还好,一上手,脚上的鸡咯咯叫了几声,腹内残渣通过鸡屁股喷泻而出,十分酸臭的绿海藻鸡屎。
万拾吉:”……"
“斑锦鸡自身以心头血认主,你被它穿胸而过,估计是吃了你的血,赖上你了。“余煊捂着嘴偷笑:“听说每只斑锦鸡会往主人身上喷粪便做标记,这样,即使相隔万里,它也能识出主人的位置。”
万拾吉更是嫌弃,“谁想当它的主人啊?!”
余煊道:“多年前,仙家大族为争夺灵地资源大打出手,为壮自身实力,效仿十日乱世,吸日曜,纳月辉,千万只斑锦鸡才造出八只伪金乌。现在真金乌困于九重天不出,它们就是这世间的金乌。当今世上的五只金乌,四只歇于西山浮桑树,一只趴在你脚上。这么个宝贝,可遇不可求的。”
万拾吉直接施法,一掌将其拍开,“我不需要这种乱金乌。”
“它前段时间作乱也非本意。”余煊道:“造炼它的人本就是要让它祸害敌方统辖之地,好争得更多灵宝资源。如今天神不管世事,它反被推成了掌管日照的神鸟。它虽有灵性,但也控制不住前人种在它体内的狂乱本性。它当下作乱,也只能怪前人种恶果,实在怪不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