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20、第 20 章 心扉初启

　　婺湖边绿道的光温暖、宁静，地面上柔和的光斑沿着绿道一路延伸，纪澄淮随着她的步伐，两个人并排走着。

　　夜晚的湖面沉静、内敛，周围的城市灯光洒在湖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细碎的星点。

　　湖的对面有彩色的喷泉，亮色的船只，来往的行人，还有含混不清地喧嚷声。
　　对比之下，悦景华庭内的湖边绿道更显宁逸。

　　明明是一样的景色，公共领域和私有共管领域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明露晞受不住一路沉默，她想起中午去宠物店的事情，于是跟纪澄淮分享了。

　　他一边走一边安静地听她讲述，不知不觉间就被她所吸引，垂眸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嘴角。

　　学会跟我分享日常了。

　　说不清哪一个时刻自己就对她动了点心思。

　　病房的一见钟情？走廊上见识到她的独立专业能力？又或是回门时发现她坚强的一面……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短短一个多月，有太多太多的瞬间。每当他觉得她就是那样的人后，又总能发现她的另外一面。

　　她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正如现在，她愿意跟他分享日常的小事，他就会很惊喜。

　　明露晞不仅跟他说了小猫的事情，连带着跟小女孩最后的对话也说了。
　　如果换做以前，她不会说。

　　可是压在心里面无处宣泄也很难受，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莫名很相信纪澄淮能为她答疑解惑。

　　两个人靠在江边，感受着湖面送来的晚风。

　　明露晞望着远处的婺湖，“你说我最后是不是不该对她说好好读书，就能有话语权这种话？因为我在父母面前就没有话语权。”

　　纪澄淮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同样眺望着远处。

　　明露西侧头去看他，有些失落地垂头。

　　正当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听见他说：
　　“其实你的话语权一直握在你自己手里。”

　　明露晞抬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芒看着他。

　　“如果你没有话语权，你不会从事现在的职业；如果你没有话语权，你也不会和我结婚。”
　　“所以，你一直都在父母面前努力争取话语权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纪澄淮的话响在她的耳侧，明露晞望着他凝神不语。突然一瞬间眼波流转，眼里的迷雾散去，清澈可见。

　　他知道她懂了。

　　在湖面轻微的细浪声里，他们望着彼此的神情里都带着浅浅地笑意。

　　绿道行至一半，明露晞前后看了眼，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没那么撑了。

　　纪澄淮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说：“往回走？”
　　“好！”

　　回程的路上，明露晞的心情完全不受白日里的影响，左瞧瞧右望望的。

　　自打住进悦景华庭后，也没有仔细逛过，今晚才发现这里的条件真是得天独厚。
　　不仅坐拥一线湖景欣赏自然的风光，又有城市CBD的繁华，周边还有商场，三甲医院环绕，更有剧院，博物馆等文化设施。

　　纪澄淮不知她在想这些，他走得慢了些。

　　明露晞第一时间察觉，步子也小了点，视线看过去。

　　纪澄淮回应她的眼神，“后天你就要去看我爷爷奶奶了。”
　　明露晞“嗯”了一声，不懂他想表达什么，静待他的下文。

　　良久，他说：“我的父母在我八岁那年就车祸离世了。”
　　明露晞停住脚步，眉间不自觉地轻皱，原本还带着些笑意的眼眸顿时僵住，目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瞳孔微动。

　　“所以你去我家，家里只有我的爷爷奶奶，可能……”他停顿了下，继续说：“我姑姑也会在。”

　　他如此平静的向她介绍他的家庭成员，不见其他情绪。
　　明露晞安慰的话语一下子也说不出来，她不清楚他对他父母的感情是怎样的，怕出口的话会适得其反。

　　反倒是纪澄淮，不想令她为难，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对她说：“这些都过去很多年了。”然后头往前轻抬了下说：“我们往前走？”

　　明露晞知道他说的是散步，两个人沿着绿道稍显沉默。

　　走到绿道尽头的时候，明露晞停住，纪澄淮跟着停下，见她不语，猜她意思：“再走一遍？”

　　明露晞摇摇头。

　　纪澄淮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女孩仰着头，亮白色的灯光在她身后散开，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像是一汪泉水。
　　“以后我散步都喊你可以吗？我们一起走。”

　　她的声音犹如山涧里的水滴，骤然滴入山泉，既发出清脆的声响又在水面漾开。

　　纪澄淮瞧着她的眼神微缩，试图看清她的真意。
　　女孩望着他的的眼底充满了期待，他的眼神又变得柔和，面对这样真挚的眼睛，他点头回应：“可以。”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纪澄淮走在前面开门，等明露晞进去后，他才进去关门。

　　文姨早就收拾好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玄关处这一块亮着灯。

　　明露晞换好拖鞋，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我明天夜班，后天去你爷爷奶奶家是吧？”

　　两个人都换好了，往客厅的茶边柜去。

　　纪澄淮倒了杯温水，先递给她。
　　“嗯，那我后天早上去接你。”

　　明露晞从他手里接过水杯，稍仰着头点了一下。

　　翌日，明露晞本应该在家休息，晚上再去接班就行，奈何天刚亮了一点，就被电话喊去了医院。
　　是手里的一个病人出了点小问题，等她赶到后，王笛站在一边跟她说明情况：“他不肯戴呼吸机面罩，说吹得脸疼。”

　　明露晞很快对7号床的病人进行评估，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平稳。

　　病人见医生赶来在检查，之前跟护士说人家没法做决定，又跟明露晞提：“医生，我能不能不戴那个面罩啊？戴起来不舒服。”

　　明露晞确认他还可以正常对话，影响不大，又再检查其他症状，发现应该是面罩的问题。
　　“不行喔，治疗还没好不能中断的，我刚刚给你检查了一下，应该是面罩的问题，我给你重新调下参数。”

　　病人听她说话温柔，眉眼也温润，说话时还会亮亮地望着他，也说不出什么为难的话了。
　　“那好吧。”

　　“我等下给你调，不舒服再跟我说，好吧？”
　　“可以。”

　　解决完7号床病人的问题，也不过才刚到上班的时间点。今天白班不用上，想着来都来医院了，那就把新一轮需要处理的数据整理好。

　　开干之前，还是要先去食堂买份早餐垫肚子。

　　走在路上的时候，纪澄淮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今天不是上夜班吗？怎么这么早出门？”

　　“噢，我有个病人出了点小状况，来处理一下。”

　　“那现在处理好了吗？”

　　“嗯，弄好了。”

　　“那我接你回来吃早餐？”

　　“不用，我去食堂吃吧，然后上午再整理点数据，上周光觉的数据还没处理。”

　　光觉是纪澄淮公司和医院合作的那款智能床产品名。

　　纪澄淮顿了一下，说：“辛苦明医生了！”

　　明露晞已经走到窗口处，闻言耳朵都不自觉红了，脱口而出：“你好好说话。”

　　纪澄淮在手机那侧垂头无声笑了起来，他仿佛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候的表情。
　　同时他也听见了电话那头的打餐阿姨问她要吃什么？
　　他说：“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先吃早饭吧！”

　　“嗯。”明露晞刚准备要挂，又听见他声音。

　　“还有按时吃药，你嗓子还是哑的。”

　　“知道了，拜拜。”说完也不给对面回话时间，直接挂断了，耳朵却还是红着，好像比之前还更甚。

　　她直接对着阿姨说：“先给我拿碗绿豆粥。”

　　李烛尘这周去了外省参加学术会议，明露晞担心自己的办公室太吵效率不高，于是跟他申请去他办公室办公。

　　主任办公室本来就有一台电脑是闲置的，李烛尘答应后，她就用那台电脑输工号。
　　期间有数据的U盘还在自己工位，她又回去拿过一趟，遇上江柳，便约着中午一起吃饭。

　　午饭和江柳用过后，困意终于袭来。

　　明露晞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值班室睡觉，这样醒来直接过去交班就好，懒得再来来回回了。

　　下午六点多，明露晞接过班后，在办公室待着。
　　一般没有大问题她不用出面处理。

　　睡眠医学科属于非急诊性质，而且患者本身就不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们一般会准备手上的科研项目。
　　毕竟待在大三甲，科研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不巧的是，明露晞椅子都还没有坐热，小梁就按了呼叫铃，电话喊她过去，声音很急切。

　　她立马起身前往。

　　走在路上的时候，纪澄淮又刚好给她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迅速接起：“喂。”

　　“文姨炖了排骨汤，我过来给你送点，在停车场。”
　　明露晞现在着急得很，立即说：“那你上来吧，我现在很忙。”

　　说话间她已经进了病房，仪器的滴滴声在病房环绕。
　　纪澄淮自然也听见了，明露晞见状挂了电话塞进口袋。

　　小梁正在给患者吸氧，她上前立即配合，将面罩吸氧开到10L。
　　检查口腔无异物后开始对患者进行ABC评估。

　　气道，呼吸，循环，根据评估结果，她在心里迅速判断：“一侧呼吸音消失，怀疑是气胸，叫个床旁DR，快！”

　　护士速度也很快，立即打电话去通知放射科。
　　很快，DR推过来进行拍摄，图像迅速传给放射科医生电脑，出具一份报告。
　　明露晞看过之后，赶紧给急诊打电话：“睡眠科，3床患者气胸血氧72%，需要你们来人准备胸腔闭式引流。”

　　通知完急诊后，又让护士赶紧联系胸外科进行会诊。

　　纪澄淮上来的时候，正好在病房外看见她急着打电话给急诊，语速比平时的快多了，整个人状态也和平时的不一样。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不妨碍他们工作，径直去她的办公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