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8、第 158 章 回忆2 ...
-
盯了几日,几次出手试探都能侥幸被化解,此人还是个练家子,便就更让人在意了。
沉青那儿也在调查他的身份,迟迟没有结果罢了。若真是探子更不能放了,之后出事,她可担当不起,自爆身份不说,还恐连累两位兄长受罚,波及打拼多年的父亲,营里闹得一团糟。
但她日日要训练,岂能时时刻刻都在。一次不去,那些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就会找上门来,掀了她的军帐。那时他们就会知晓她私自藏了个生人,一检举,事必定闹大。
早知如此,就该将人救上岸后就该分道扬镳,事后要晕也别晕她眼。
如今她只能尽职尽责上训练场,勤快的让人发出质疑,夸奖都多了些,小辈领头里的位置也越坐越稳,被他教训过的巧哲等人差点没气死。
没人看,又不能让旁人看,无奈之下将人塞进了两位兄长的帐内,有他们看着,她由衷的松心。
二人年龄相仿,这般年幼的探子不是没有,但险些将自己淹死的探子,这他没见过。又倘若他不是探子,将活生生的人放逐在外,也不是他们的作风,何况这小子很有练武的潜力,好生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
而叫两人放下提防的是一碗送错的甜粥。
跟沉家大哥沉青呆在一起,可谓是相当无趣与木楞,屋子的书籍差些被他翻遍,不过能看得出来这些书是用来应付他,通通是现搬来的,之前存放绝不是这些。
他早便察觉出几人对他的警惕,又深知空口无凭,无力为自己证明,故而顺其自然,此处他还挺喜欢的,暂时还不想离去,首要是为不露宿街头,毕竟他身无分文还无地方可去。
兴许霉运多了,当真实现了触底反弹。
好运降临在他的身上。
机会就这般巧合地送上门来了,掷地有声。
当天更是舒坦,看护人直接罢工。不看着了,也不质疑他行踪不轨了?消失得彻彻底底。
对此,一舟更偏向于这是给他的试探。然而他的应对方法是主动找上门去。他向来运气不好,兴许一回的试探,就让他栽个彻底,于他此事可以说是毫不夸张。
一舟一路走的极顺,可能是一路都没见着人。这人不知都去哪儿,他刚想左右找找看,却不经意间先窥见了前方扎堆的人群。他们各个伸头向里张望,随后不知看到什么,一窝蜂的向后撤去,像是在避让着什么。
这是发生了什么?
人群围得太密,隐约见人砸在地上,也是好奇的这一眼,他看清倒下之人的侧脸,一观身形后,更加证实了他所想。
——沉青!
原不是不管了,是叫人放倒了,无暇顾及他。
一舟跑起来,三下五除二冲了进去,将人扶了起来,头搁在他的膝盖上,让他枕得舒坦。
沉青脸色青灰,额上冷汗涔涔,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粥粒。
周遭人围满,纷纷在议论他这个生人。一舟从冲进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尤其是此刻人命关天。
沉青当下连喘气都费劲了,胸口起伏越来越轻。
他伸手替沉青把脉,又抹了嘴下残余的茶渍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杏仁涩味儿混在甜粥里头,不仔细去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方才吃了什么?”一舟回头厉声问。
手下人被他这声喝得一愣:“就、就一碗甜粥,两块米糕……”
一舟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青瓷小瓶,倒出一粒乌黑的丸药,掰开沉青的牙关塞了进去。
下人诧异,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质问道:“小子!你喂了什么?大人情况危急,岂能你乱喂!喂出事了怎么办?你哪来的?如实交代!”
“有什么情况能比眼下更糟,”一舟拍他的手,“不如让我一试。”
手下一迟疑,便让一舟挣脱开来了。不待他反应过来,一舟就一手掐住沉青的虎口,另一手抵在他背心某处穴位上,顺着经络往下推。
动作快得像行云流水,半点迟疑都没有。
众人看着这娃娴熟的手法,都呆愣在原地。
就连相继被推上前医士,都叫他年纪给唬住了,可谓两眼放光,这小子有天赋啊,就是力度掌握的不行,欠纠正。
沉青喉间咕噜一阵响,猛地侧头吐出一口浊物,脸色缓了缓。
一舟松了手,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他扯起袖子胡乱一抹,抬头时正撞上远处的日光。
沉昭站在那儿。
她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似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衣物未换,肩部、后背都被汗浸湿。她望着他,又望了望缓过气来的兄长,那对墨玉似的瞳仁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错愕、后怕、还有一丝自责。
自责什么?
一堆人蜂拥而上,一舟仗着身小挤了出来,手肘上难免留下红痕,即要解放时,腿叫人一绊,鞋都夹掉了,人向前扑了出去。
没摔痛,不,压根没摔着,他让沉昭稳稳接住了。
躺在人姑娘家怀中也不是个事,他面带笑意只抓她一只胳膊,缓缓蹲下身去够拖鞋,不出意外的话,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好了,现在裤、袜都脏了。
有了医士看过给的保证后,沉昭也松了一口气,上前将他的鞋踢了过来,好奇道:“你给他吃的什么?”
“跟着,额,算是个大师,一块制的解毒丸。”一舟将滚出的青瓷瓶捡回塞进怀里,抬眼正对上她视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管用的,别慌。”
沉昭一怔,堪堪附和一笑,“此番多谢。”说完,她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掀帐走进去,直奔桌上那碗米粥。
一舟早就怀疑她知道些什么,看见他直奔那碗米粥而去,心中便有了猜测。
他没进轿与沉昭一块,反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一处寂静、利于藏身之地。并非是凑巧,而是听见了声音。
那人笔直地站在那,似乎在等他们消停,声音一小,他抬脚走了出来。正巧与站在那的一舟碰个正着,
那双眼笑起来弯弯的,在那人的眼中却像淬了冰的刀,将他剐了一遍。他骇然,转身拔腿就跑。
一舟右手已然伸了出去,五指如钩,一手扣住那人肩,一手擒住腕子反向一拧,咔嚓几声轻响,顺势一脚下去,人跪倒在地。
一舟腾出一只手,在他胸前夹出一只纸包。那人眼睛瞪大,肩膀一顶,纸包脱手飞出去,散了一地的白色粉末。
一舟的长得高,但仍是个孩子,让一个娃娃给收拾了,不是很没面子。
一舟叫这废物整笑了,干脆不在留情面,揪住他后领,往棚子外头一甩。力道之大,那人踉跄了好几步,直接扑到了边上的土坑里,啃了满嘴泥。
在他起身前,一舟一脚踩在那人背上,弯下腰去,语气几乎称得上和善:“说说吧,谁让你干的?”
那人见识到他的狠厉,抖得筛糠似的,嘴里呜呜咽咽说不清。一舟便踩着他背蹲下来,伸手拎起他后脑勺一把头发,迫他仰起脸来,“粥是送来给她的,而传递假消息,告知你她在这儿,让你把粥送来这的,是我。”
他的话如同恶魔低语,对此他更是不敢说了。
“不说?”他轻声问。
然后不管他说与不说,一拳捶在他肩窝上。为不引来人,他的嚎叫声梗在喉咙里,整个人蜷成了虾米,嘴角渗出鲜血。
一舟站在那儿,将打斗散下的碎发别到耳后,他踢了踢地上那人的小腿:“装什么死,骨头都没断。”
那人疼得满嘴打颤,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个名字来。
一舟听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仍挂着瘆人的笑意。
那人自觉不妙,艰难的向后挪去。如此焉能逃过他的魔爪,一整忙活过,他叫人绑在柱子上,塞住嘴。
“不知是东西什么就替人办事,该吃个教训,不是喜欢藏?藏着吧,迟早有人来替你松绑。”一舟拍了拍他,笑着离去。
……
一舟莫过于一战成名,好在沉鹤事务繁忙,命副将来看过,慰问过,此事便不了了之,他顺势留了下来。
沉昭不曾问他方才去了何处?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看来她早就知晓是谁在背后捣鬼,不戳破是证据不够?不,他更偏向惩罚太轻,沉昭不满,她渴望一击致命。
不过,更让他无奈的是,医士的请帖,此人非要收他为徒不可,还劝动了沉昭来说服他。
好在他法子多,一句话便又让沉昭偏向他这边,他要习武,励志做大将军。
沉昭当场乐开了花,当天就去说了什么,医士再也没找上门来。
比起臭汗淋漓,他更厌恶浑身被药物浸透,走哪熏哪,鼻尖充斥着各种熟悉、陌生的药味,好似又回到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
于他两者半斤八两。选这个是有事要做,毕竟他还有份恩情要还,事成之后,他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脱身,粘不了、久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