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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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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榻上的燕三娘渐渐苏醒,她扶着昏昏沉沉的头起身,陌生的陈设,以及屋内埋头做事的丫头,将她吓得又静悄悄躺回原处。
双眼刚阖上,水盆边便有了动静。
婢女拧干白布,边走边叠整齐,随即一丝不苟敷在榻上之人的额头,想着驱散她身上的烫意。
见人迟迟不醒,她转头端着水盆走出,打算更换完水再回来守着。
殊不知她一走,燕三娘迅速睁眼,她拿下湿手绢,麻利起身,环视一圈后,目光锁定在窗棂边,她不曾犹豫,丢下手绢,强撑着笨重的身体,步履蹒跚爬出。
因握力不够,她重重摔下摔落。
吃痛声叫她尽数吞下,她连滚带爬起身,左右找着好爬的那处矮墙。
她曾从那儿进来,出去同样容易。
燕三娘磕磕绊绊顺利落地,她扶着墙摸黑起身,可刚走出两步,就叫尽头步步逼近的黑影吓退。
来人晾出的尖刀,她难掩恐惧向后逃去,黑夜如浓墨糊眼,挣扎不足几米,她受挫,整个人摔在高高堆积起的木框上。
“木框山”被她推到,在寂静黑夜砸出此起彼伏的响声。
燕三娘忍着剧痛,不顾身下粗糙木框的刺挠,奔力向前爬。
还不等她扑腾两下,空木框扛不住她的折腾,木盖“嘎吱”一声断裂,她陷进木框中,叫两侧的木板夹住腿,无论如何用力,她始终拔不出半分。
一扭头,刀剑已逼临眼前,眼瞅着要血溅当场。
长刀迟迟不落下,燕三娘颤颤巍巍地挣开眼,只见他笔直站着,脑门上多了一只箭矢,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向前倒下,硬生生砸在不足她的一寸之地,她惶恐。
沉昭夺门而出,正巧撞见曲安拉弓射箭救下燕三娘,两人相视一眼,曲安见事已了,作揖退回暗处。
谢之念硬说是相遇“巧合”,应着他这句“巧合”,他洋装悠闲沿途逛远。
而曲安,她早已见怪不怪。
……
燕三娘见沉昭走来,自以为是她出手相救,声音柔和下来,“王妃莫怪,往日言语冒犯,今日相救我愧悔无地。”她弱弱细数着自己的过错。
沉昭默默走近,挪开拦路的木框,蹲下身观察着她那只腿,挣扎中裈裤被两侧的木板磨破,白皙的腿部上留下几道红痕,较深的还在往外渗血。
燕三娘低头,亦然看见自己腿上的伤,她边哀嚎边捂眼,仿佛受了重伤,难以接受:“快快,可是流血了,见血了上药该有多疼啊。”她竟是不敢再看上一眼。
吵得聒噪,沉昭厉色道:“噤声。”她说着抽出腰间的匕首,横着插进木板缝中,左右一撇,撬下一小块长木板。
随着沉昭将它掰出,随意丢远,燕三娘只觉腿一松,却呆在原地,迟迟不敢动弹。
沉昭见状直直握住她的腿拔出,她踉踉跄跄险些栽倒在地,东倒西歪站起身后,她扶着墙,受伤那只腿踮着,半点力也不幸用上去,就怕伤口崩开,血越流越多。
燕三娘苦涩道:“我此番是遭了什么罪啊!竟各个都想取我性命。”
“这便要看你知道些什么?”沉昭走近,递上一只手,示意她扶胳膊。
燕三娘赔笑,递上手,她先是踌躇不断,轻轻用力,可腿上的痛意每传来一分,她就越发用力,回屋后,她已然全全依附在沉昭身上。
大夫来得快,上药期间她又嚎又抓的,大夫额上的汗擦了又擦,才堪堪了事,结账时他思量着分寸,终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他擦着汗,“夫人过于矫健……只恐老夫消受不起,日后还请姑娘另辟蹊径。”他顶着翘角发丝浑浑噩噩走出。
“……”陈云烟语塞,透过半掩的房门看向里内的燕三娘,“那细小的伤口,扎慢点都愈合了,也不知再叫唤些什么,吵得我耳疼。我招架不住,恩人保重。”她招呼婢女都退下,示意沉昭随意。
沉昭推门而入。
燕三娘注意都归于伤腿上,“此丑伤可会留疤?便是一条红痕也不可有。”
“特意用了不留伤疤的药。”沉昭落座静静看着她。
“那便好。”燕三娘倏然想何事,索问道:“那几个刺客呢?王妃可有眉头?我日后好提防些。”
“没有。”沉昭答的果断。
……
曲安清除木框边的最后一具尸身,穿过巷廊,上马车禀报,“王爷,事已办妥。”他惆怅道:“只是,又让那虎面人跑了。”
谢之念似是早已料到,尽数猜想归为一句:“无事。”
“……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曲安见他不抗拒,开口说道:“两次,都是王妃现身,他立刻没有踪影,以王妃那夜身上所蹭的血迹程度,两人定有接触,一向视人命如草芥的虎面人,撞见了哪有不杀的道理。可我后知后觉,王妃也有武艺,且毫不逊色,凭她几次出手,对她不客气的,她绝不会手软。”
谢之念不否认。
曲安一激,“王爷,你是否也存疑,只是她如何与那虎面人相识?且与谎话连篇他长期交易?属下憋屈,亦不敢贸然去问,凭她伶牙俐齿兴许能在属下口中套出些什么。”
谢之念不以为然,笑道:“问什么?你既说她对叛徒睚眦必报,就不该担心此事。”
曲安惊诧,“是啊!王妃这次死护燕三娘,他则反之,只要将此事让王妃有所察觉……”他一喜,迅速跳下马车,着手便去办事。
谢之念惬意靠回车壁。
……
燕三娘半信半疑道:“竟是连您也不知分毫?那些人极度凶残,就……”她掩面泣声道:“就连伴的丫头,也未能幸免,还望王妃能叫她有个好归宿。”
小事一桩,沉昭应下:“行。”
燕三娘抽泣,“多谢,多谢,原是我这个为主的无能了。”
“……我送派人护送你回扬州,你对他们来历有何猜想?”沉昭挑明,“说的越多,计划便更周密,你索要的安全就多几分。相反,你若有所顾虑,我的人便量力而行。”
“自然,自然,理应如此。”燕三娘口口声声应道:“王妃大恩,我铭记于心。容我冒昧问上一句,王妃所求何事?”她谨慎着。
“不必慌张,我所求无关身外之物。”
“那便好,以王妃的地位、身份,我岂非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燕三娘定心,将自己心中猜想的另一人道出,“皇后燕如玉。”
“何解?”
“怪我,”燕三娘哀怨道:“我进宫时触及她痛处,狠狠出了几口怨气,事后百般后悔,谁知她竟起了杀心,京城中,除她以外,敢问有谁能比她憎恨燕家人!”
“她只知燕家落魄,她失了母族庇护任人欺辱,殊不知还乡的我们白眼、讽刺哪样比宫中她少了。我毅然承认,她靠救驾,以及南伯侯势力成为东宫皇后后,燕家从中得利不少,而往往这是她面上的大度,实则早就恨死我们了。”
“……据你所说,她倘若叫你三言两语激怒,又或是埋恨在心,你便出不了宫,宫中有千百种死法,以她的身份可叫你尸骨无存,何须放你出宫喘息,再几番波折派人来杀你。”
“有理!有理!那燕如玉的手段我见识过,她要杀我为何要放任我出宫。”她埋头苦思,“不对,不对,假使不是她?又会是谁?京城我来往不过四回,见到的人少之又少,何来的恨意?”
沉昭不语言,凭她想着。
“燕如玉……”燕三娘捂着头,叹气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兴许真是燕如玉后知后觉,咽不下这口气呢?”
指望她脑子是不可行了,沉昭取出怀中的折子,递上前,“看看。”
燕三娘不喜这色,鄙弃道:“这是何物?”她没指望沉昭能答她,自予自足翻看,不足一刻,她惊慌失措道:“此物,哪来的?”
“簪花楼。”
“没错了,没错了……”她嘀咕道:“上面所述皆为实,我也知何人要取我性命,有人查起此事,知晓此事的人便都不能活。”
“我知,王妃可是想问,我为何不曾被灭口,因为我装傻充愣,远远不够,我将仇视挂在脸上,我仇恨燕如玉贵为皇后,仇视燕离嫁得好夫婿,我憎恨她们的好,也知她们的好,所传述出去的也会只有她们的好,燕家人,正因我是燕家人,说出的话不更具有说服力?”
“眼下你翻出此案,我与你密切接触过,如今又来了京城,多次不加掩饰造访于你,可不证实许帧云多疑的猜想。”
“说到这,回京是否与他许帧云有关,当中牵扯你我。”
沉昭想也不想否认,“并非。”
“哦?此事你头绪?”
“有。”沉昭大致猜到,此事与谢之念脱不了干系,侍卫是他丢入行刺之人中,为的是让燕三娘牵扯上,来到京城,好有今日这一步。
“……”铺路吗?
“燕离,”沉昭直言:“这本子上的事,你又何从得知?”
燕三娘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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