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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钥匙 ...

  •   敞亮的屋舍中,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厮叫人揪了出来,硬生生丢在地上。

      他护着摔疼的胳膊挣扎起身,迎面而来的是一张臭脸,他眸子一闪,头迅速垂下,这一垂险些将自己吓得魂飞魄散,鸽笼叫人拆得稀碎,显然是细验过,对其功能一清二楚。

      小厮呆滞的向后挪去,手掌无意杵见一块软物,他慌乱回头,见到的是几具尸身,好巧不巧那双怒目圆睁的瞳孔正对着他,恐惧使他手卸了力度,一头栽在尸身上,浓厚的血腥充斥鼻腔,他的每片肌肤都在抗议着,支撑他起身爬了出去。

      唐驷起身,从身侧的侍从身上抽出刀剑,散漫走来,一划,持剑挑开死人身上的面纱,一张、两张、三张……嘴里说道着:“可别光顾着怕,瞧瞧,有认识的吗?”

      小厮不为所动,唐驷直直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躲剑追,威逼下小厮不得不去看,因而那几张熟悉的面庞,惊得他直往刀剑上撞去,若非唐驷反应快,这人就该死在这儿了。

      唐驷:“怎么都认识?”

      小厮张着嘴,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旁的,刚激出的红晕唰得一下就白了,整个人瘫软的向地上倒去,一瞬间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脸色也越来越青。

      唐驷一怔,收了刀剑身,俯身探着他的气息。

      竟不想短短片刻功夫,此人已然没了呼吸。

      柳扬明察觉不对,回头一望,果不其然在角落发现一只瓶子,他作势拾起,当中只余些残液,他不敢贸然去嗅,着手递给一旁的仵作,示意他查验。

      仵作持药瓶在鼻尖闻了闻,即刻便得出结论,举开了药瓶,“大人,此物是毒药不错,按量该是救不回了。”

      柳扬明取回药瓶,抬手示意旁人皆撤下,随后凑到唐驷身边去,目光投向那两三具尸身上去,“人追回来了,当中可有异?”

      归途中,柳扬明放出的红隼忽察异样,竟是寻见叫人截去的尸身,唐驷旋即便带人去前去围堵,眨眼间就缴了人,夺回了尸体。

      唐驷回望,“我去时,事已在尾端,几波人争抢,死得死,伤得伤,各个哑巴,没一个能套出话的,有个情绪波动较大,你事后去瞧瞧,如若装疯买傻打死算了。”

      柳扬明噗嗤一声,“人都叫你揪来盘问,对我还藏着掖着,”他看着那些被割切的凌乱衣物,“仵作作何说?”

      唐驷接过手绢,将根根碰过的白沫的手指仔细擦净,“几波人无法确凿,死法倒各异,箭、刀、毒,甚至还有山野莽夫的斧子。”

      “斧子?”柳扬明诧异,“莫不是来凑热闹的?这硕大个客栈出事,谁不想分一羹?多份吃食也是好的。”

      “斧子是寻常的斧子,日常磨平了棱角,顿挫些,刀子也是匠铺寻常的器具,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箭矢就不同。”他不多言,硬生生拔下箭矢递予他,让他自己去瞧。

      柳扬明握在中间,避免被划伤,难保这箭上无毒,他觉着那箭翼眼熟,便着重细看,“南伯侯府的东西?许帧云那个老狐狸就算要动手,也该防着些,哪能如此,这是,替人挡刀了?”

      唐驷不以为然。

      柳扬明想到什么,倏然摊开手心,“喏,还能再乱些,你识得这瓶上的纹路吗?”

      唐驷闻言望去,青色的瓶身上勾画着深色的纹路,花团锦簇中一枚似菱形的令牌栩栩如生,这花纹?苗田之的东西?他的东西惯有此类纹路。

      ……

      这一路还算太平,除了刚出城那阵,因客栈那档子事,来来往往看管严厉些,尤其是这些能藏匿人的马车。

      马车直奔簪花楼,正直是夜间,街上无人,火光暗淡,几人趁着夜间折返回楼中,看门的小厮与那两人相熟,十分顺利进了楼。

      东家不在几日,簪花楼便歇息了几日。此刻楼中不曾掌灯,唯有的光源,来自于小厮手中提的那盏油灯,他衣裳单薄,显然是早已歇下,闻声来开的门。

      “如何是你们二人,东家呢?”

      二人来不及答复,楼上传来阵阵窸窣声,片刻整栋楼都叫火光照亮,众人仰头看去,模糊的光影中站着一位高挑的姑娘,等眸子适应光亮,沉昭看清了她那清秀的容貌,亮堂的紫衣称得她贵气的长相更加傲气,伺候在她身侧的丫头小厮,也是沉昭来楼中从未见过的。

      不等沉昭探究,身侧同行的两人唤出她的名讳,“小娥姑娘。”

      小娥姑娘…………

      小娥姑娘!?

      那小厮说的竟是真话,她还道是为她解围,胡乱编得谎话,这么说起,她便是乔褚幼时带回孩子,瞧摸样、气势,养得极好,方方面面都是朝向继承人,同乔褚的性子简直一般无二。

      “前几日便收到她要回楼的消息,我想着总该回来了,晾着我也不是个事,我那儿的生意没我难以周转,损失颇多,这账还得找你们家乔东家算呢,总得给我匀匀。”

      两人不语,唰得一下重重跪趴在地,“小娥姑娘,东家怕是回不来了。”

      小娥一怔,随即淡然地拢起划下的外袍,“何意?她莫不是迷上那京城的纸醉金迷?要将这簪花楼开去京城?别妄想了,知她天天念叨着京城,可她做的那些事,哪一样不能让她定死在牢狱中,日后还得连累上我。”

      “……并非,”他们渐渐抽噎,“东家从未想过久居京城,她时时刻刻都念叨着扬州、簪花楼,以及大家。三日前,她如信上所述出发,我们不察,竟叫小竹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背叛,以至东家被歹人杀害,叶子等人也随后赴了死路。”

      小娥错愕,“她死了?”

      “……”他痛苦的将后续道出:“小竹被视为罪人扣押在大理寺,我们无法取他狗命,时而案子未侦破,东家等人我们也无权认领而归。”

      小娥紧攥着手心,“她呢,她是何人?”

      “这位是京城摄政王府中的王妃,东家信任之人,若非有她的相助,我等性命恐也不保,小竹一事也是,若非她告知,我等还被他蒙在鼓中,事后千方百计救下他,回楼后再遭他陷害。”

      小娥蹙眉,“乔褚信她?这话从何得来,她那样自负的人,能将背后交于她。也不是我说你们,小竹同你们朝夕相处良久,她如今几句就挑拨了你们关系,叫你们反目成仇,你们可曾想过她的话又能几分信?”她怒瞪着沉昭。

      两人忙道,“我们也曾猜忌,可至京城,小竹确实怪异,常失踪不说,违背东家的话,提出奉献、寻找的也亦是他。他在我们当中还时常打探,东家是否单独讨我们说过的话,王妃说,这是在探簪花楼钥匙所在。”

      “依你所言,她很了解这个计划,还时刻在场,自然她也有杀人的机会,摄政王妃……”她叉腰道,“我知道你,你并非第一回来,且闹出不少事儿,还总是缠着乔褚问些什么,谁知你是否是冲簪花楼钥匙而来。”

      沉昭轻叹,她本就无意讨好,知与不知与她何干,罪就算扣她头上,她们奈何不了自己便能成,此次扬州之行也会是最后一次,她不多言,从带囊中取出了那枚赤金色的玉佩。

      那枚玉兰花苞状的穗子掉出,小娥瞬间认出,气愤道:“不打自招?”

      两人闻言看去,见到玉佩那目皆是一惊,“钥匙当真在您手?”

      沉昭一怔,无奈一笑,后路扑得极好,她竟也在算计中,是啊,她四面楚歌,“钥匙”同谁都恐遭他人截去,她便不同,身份、地位,甚至是本身的功夫也差,加上承诺,她笃定沉昭会再次造访簪花楼。

      楼中持棍棒的小厮皆有所动。

      沉昭抬手一摊,将所谓的“钥匙”递出取,“东西是东家亲手抵与我的,我替她护人,她将此物交于我,示意我来楼中兑换,至于它终究是何物,我并不在意。”

      小娥挑眉,“可你并未遵守,人你没有护下。”

      “事实,当下两人你若不记在内,我无可奈何。”沉昭将玉佩握回,“小竹叛变属实,人我无法确认是否是被我除掉,乔褚与几位重大官员捆绑在一起案件上,赎出难如登天。”

      小娥不解,“所以?”

      “所以,支撑我与你谈判的只有我手中的这枚所谓的‘钥匙’,她同我众多的宝贝可算不得是件宝贝,我喜银钱,又不喜出力,整个簪花楼盘出去,或是卖掉,充实我的银袋。”她晃了晃玉佩,“小娥姑娘谈上几句?”

      小娥憋红了脸,“你无耻!”

      话落,屋内持棍棒的护卫被激怒,叫喊着要制裁沉昭,并从她手中夺回“钥匙”。

      小娥大叫着止停他们的作为,长舒一口气道:“都退下,让我与她聊聊。”

      护卫叫喊,“不可啊小娥姑娘。”

      小娥抬手制止,“我意已决,她虽恶劣,但能在此时大张旗鼓拿出‘钥匙’,便知她不知此为何物。何况簪花楼都在她手中了,她仍要与我谈条件,我为何要婉拒。”她指着沉昭,“你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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