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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再许一次愿望 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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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多灾多难的2019年,2020年会迎来春暖花开吗?
安珂雅一回国,给尹夏琳、秀淑阿姨等人放了长假,新历第一天不想麻烦任何人,独自开车前往陵园。
平稳停入车位,车门推开,奶白色皮靴踩在青色地板上,安珂雅将浅蓝色链条包放置车顶,展开燕麦白大衣穿上,绕到后备箱捧出两束鲜花。
白色贝雷帽压住昨天染黑的公主切直发,面部两侧齐平短发,映衬俏脸更加小巧精致,眸光如水淡漠,鼻梁挺直,鼻尖微翘,冷玉般肌肤清透细腻。
百褶长裙随着一步步前进,卷起朵朵奶白浪花,安珂雅垂眸望着墓碑方向,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故人。
灰暗的天幕低垂,轻薄雾水飘落,铅灰色云层如重幔遮蔽绚烂色彩,万物笼罩于阴郁低沉之中。
安珂雅双手抱着鲜花,没法为自己撑伞,幸而雨势很小,便任由轻风细雨拂面。
穿过两侧栽种高大深绿侧松石道,跨过小溪潺潺流过的圆拱桥,沿着台阶缓缓向上爬,没几分钟向右拐,踏上一米多宽方格小道。
目光一凝,脚步宛若生根,直直定在原地。
十几米外,青草绿地间几行石碑前,一人挺拔站立着,手持黑色雨伞,长发拢在鸭舌帽里,深色长大衣沾染几滴露珠,白色毛衣领口卷起两道褶皱,面含复杂,深深凝视着安珂雅。
下一秒,大步流星朝安珂雅跑来,‘嘭’,黑伞落地沉闷,田怔国连人带花抱个满怀,如拥至宝。
安珂雅用力挣扎,想逃脱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却被紧紧拥住,几个呼吸间放弃反抗,认命般埋头砸在对方颈窝,隔着花束,拥抱姿势格外别扭,可是此时,谁也没有空在意。
这一瞬间,双方心房塌陷一角以缓慢且低调速度修复。
紧靠的两座墓碑,车慧夕墓前摆放着两束栀子花,这是老人家在世时最喜爱的鲜花,安秀赫墓前同样搁置两束绿幕隐玉牡丹。
跪在铺于地的黑色衣角,安珂雅伸出手抚摸铭文上方安秀赫的影雕人像,转头望不在意泥泞潮湿,双膝触地跪着的田怔国,“哥哥安排的吧?来了多久?不害怕吗?”
“比你早到半小时,工作人员陪我等了一会,得知你到了才离开。没人陪也不怕,因为这里是你的家人长眠之地。”,颌角圆润一丢丢,大眼水汪汪,依然那么清澈透亮。
随后面朝墓碑,面色严肃庄重,郑重其事磕头,“安爷爷,请原谅去年没能见您最后一面,抱歉时隔大半年才和珂雅来到您面前拜年,愿您在天之灵安息。我向您保证,珍惜、珍视珂雅,爱她如同爱自己,请您监督。”
右移跪于车慧夕墓前,重复跪拜,说了许多类似的话。
如同进行一项特别的仪式,大半饷,才鼓足勇气伸手握住安珂雅手腕,星眸直视安珂雅复杂眼神,态度坚定,“安珂雅,别推开我。”
“你以什么身份对爷爷承诺?这么久,你会交新朋友,难道我没有交往对象吗?”,目光扫过眉、眼、唇,定格于瞳孔倒影。
田怔国压下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生怕引起对方恼羞成怒,语气藏不住的轻快,“珂宇哥全告诉我啦,事业狂魔安珂雅。”
“还有,说这话之前,是不是该遮一遮同款手链?”,眼尖手快撸开安珂雅衣袖,鸽血红宝石与深邃蓝宝石碰面,交相辉映,俩人均在爱情迷宫里原地踏步。
用力抽出,欲盖弥彰背手往后撤,瓷白耳尖缭绕热气,樱花粉覆上。
事实上,前两日安珂宇发了几个G资料到安珂雅邮箱,千叮万嘱一定要查看,未打开过的视频、未翻阅绯闻对象资料等等,迟来的真相激起鸡皮疙瘩,无可厚非,安珂雅心弦被拨动。
理不直气不壮,抬下巴傲娇说道,“我满意自己设计,戴戴怎么了?”
“好好好,我的错。”
场合不适宜,缓和了俩人间氛围,田怔国不再打趣,安安静静守着,倾听安珂雅在两位老人面前絮絮叨叨,同样填补缺位这段时间记忆,眼底浓郁深情化不开。
*
濛濛细雨里,大伞笼罩,一黑一白两道高挑身影并肩而行。
停车场不远,口字型“八”字形悬山顶现代韩屋矗立,安珂雅推门而入,穿过宽敞带山石劲松景观庭院,跨上石砌台。
田怔国扶着安珂雅手臂,轻手轻脚帮她脱掉靴子,因为守陵人阿进大叔提前打开了地暖,脱掉外套也不冷。
进门右拐,越过客厅,穿过一扇原木镶嵌大面积灰调玻璃推拉门,到达古典与现代结合餐厅,正面开放型吧台,中间加塞横木板有序摆放杯子,侧面射灯打在透明酒柜里,上下两层装满颜色各异酒瓶。
正中间椭圆型渐变灰吊顶灯下,圆形暗色玻璃餐桌摆满食物,
在吧台右侧水槽洗过手,安珂雅拉开深咖色花雕木椅坐下,扯过纸巾擦手,抬头看向摘掉帽子,头发炸毛的田怔国,淡淡然,“快到饭点,边吃边聊。”
“回来几天?”,舀一碗雪浓汤放到安珂雅手边,手背蹭过她的指尖,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这次能留几天?我把没有工作的行程都空出来了。”
安珂雅咽下口中泡菜煎饼,喝了口人参茶漱口,给了答案,“七号的飞机,那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这么早?那我可不可以多找你?还有,新联系方式交换一下嘛。”,知晓安珂雅吃软不吃硬,田怔国秒变夹子音,不忘拌好荞麦冷面递给她。
半年没见,彼此变化不小,不至于生疏,但是需要一点点时间适应,不约而同从些许小事聊起。
安珂雅秀眉轻挑,眼底闪现一丝笑意,玩味问道,“为什么想见我?莫不是忘记我们已经分手?怔国,我可不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想你,便想见面,何况,我们不是在一起才可以见面的关系,如若你心中还是不爽,刺激的玩法也不是不行,反正不是第一次。”,虎狼之词冒出,誓死捍卫见面权,田怔国豁出去了,竖起无名指,手腕一转指向自己,“你不是,我是,即喊即到。”
“咳咳,上哪儿进修?发现你这脸皮进化过快,厚度赶上城墙拐角,一点儿不知羞。”,惊世骇俗言论一出,正咀嚼凉拌沙参的安珂雅,呛了一口,苦涩味道直冲鼻腔,溢出眼泪花。
顶着冒烟的红脸,快速起身斟茶喂安珂雅,拍拍后背,顺一顺。
说都说了,撤不回,继续硬着头皮耍赖,“我不管,我受够了没有你的动向,不允许再次失联。”
“伸手。”,等安珂雅缓过呛劲,田怔国用巧劲将人往外转面向自己,单膝跪地,仰头上望,满心满眼真挚。
一手搭在安珂雅大腿,一只手拳头紧握背在身后。
不知道田怔国葫芦里卖什么药,他脸上严肃慎重让她跟着略微紧张,无意识撩公主切短发别至耳后,听话摊开右手伸出。
田怔国握拳悬空,离安珂雅散发热意掌心不到五厘米,默念1,2,3,松开。
一枚金色许愿币掉落,田怔国含着怀念回忆,“一四年,金浦机场飞北京,你塞给我的信封里有三枚许愿币。之后,一枚用在珂宇哥出事不久,请求你发泄压抑的难过;一枚用在你留学前见最后一面,拜托你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现在,还剩最后一枚,我想自私一次,许一个属于我的愿望。”
“祈祷安珂雅再偏爱田怔国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十五岁认识,十七岁情窦初开,周围来来去去许多人,你始终在我身边,分开这半年想了许多,确定且肯定一件事,无法接受一件事,那就是未来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的存在。”
“所以,安珂雅,你愿意再次牵起田怔国的手,成为他的女朋友吗?”
两人脑海里浮现过往许许多多相处画面。
说着说着,鼻头发酸,声音开始哽咽,未来有许多不确定性,田怔国无法预估,但是无比清晰内心的此刻,要和安珂雅在一起。
明明来之前预演好几次,希望安珂雅给一个追求机会,多见面找回曾经互相支持、互相依靠关系。
不恰当的时机,当直视安珂雅双眸,田怔国瞬间抛掉那些冠冕堂皇借口,跟随内心流动情愫,没错,他想要在一起。
噙着泪珠欲落不落,痴痴看着安珂雅,周遭环境所有声音好似消失,只听见心脏‘砰砰砰’跳动,渴望回应。
安珂雅目光掠过金币,落在田怔国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曾几何时,失望于他受职业、公司限制,无法主宰人生,难受自己不断滋生的野望,如普通人一般得到时常相伴。
等真正分开,反而多了几分自省,逐渐调节失衡心态,听到绯闻,第一反应是逃避知道真相,害怕那是事实,宁可如鸵鸟般自我保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才发现身上淌着安家痴情血脉,当心动来临,自动觉醒追求纯爱基因,没有预兆多了弱点。
看完安珂宇给的那些详细资料,再次明了,自己并非不爱田怔国,而是理智死死压住回头看的念想,不想受感性支配,不愿感情惨进杂质。
“我当时拦着你,不许进灵堂祭奠,你也不信什么宗教,为什么会在当天便为爷爷点长明灯到现在?如果我们一直处于断联状态,甚至各自有了新的发展,这件事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不是一件随性而为的事情,安珂雅绷住情绪咄咄逼问,寸步不让。
回答至关重要,田怔国站直身体,神色郑重,语气肃穆,“为逝者超度,也为生者积累福报。缴纳的费用足够撑到我们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无论未来如何,至少在有生之年,那一盏长明灯永不熄灭。”
坚定、成熟、强大,田怔国展现全新的一面。
“为什么找人打听梨泰院出售房产相关信息?拿出那么多流动资金购买蚕室洞附近公寓,那儿离你们宿舍和公司很远,有必要吗?”,呐呐开口,安珂雅脸上复杂与无奈交替,悄然间,话语藏着一丝亲昵。
并不意外安珂雅知道自己隐秘动态,田怔国习惯性揪揪脸颊绒毛,欣欣然说,“想找到离你家近的房产,有机会推倒重建属于我们的家,你乐意住哪边就住哪边,方便与父母互相照应。”
“至于蚕室洞公寓,赠予合同已经签好,你落笔立即生效,以后入职NG总部,工作日可以就近休息安置。”,挪步到座位,从包里掏出合同和笔递给安珂雅,行动大于语言,田怔国相信,她可以感受他的诚意。
猜测过田怔国是为了自己,但是没料到如此昂贵资产说送就送,一套连环动作,做到了能做的极致,所谓孤注一掷。
致命一击,安珂雅不得不承认田怔国变强了,一步步攻占城池,而自己节节败退,沦陷以爱为名设计的陷阱。
唰,站起来,露出心甘情愿被打败的笑容,清冷薄纱吹开,宛如那年圣诞初见,美得惊心动魄,张开双臂。
惊喜砸中,田怔国扑上去将人抱个满怀,失而复得喜悦充盈,两人均笑里含泪。
扣住安珂雅下巴,低头擒住樱花粉唇瓣,辗转研磨,泪水划过鼻翼流入唇齿间,交缠舌尖攥取满足,稀薄空气耗尽,短暂分离时牵起银丝。
眼里只有彼此,胸口微微起伏,低喘让室内暧昧丛生,田怔国右手用力一拥,两人身体再次贴近,严丝合缝,眨眼间再次交缠起来,不似刚才一吻那么急切感受彼此,含着怜惜,柔软触感令人沉溺,余留温情默默。
“谢谢。”,抚摸柔顺发丝,满满爱意,语气田怔国温柔至极。
缘分源自天时地利,差一分一毫便是空门。
*
“为什么没有开车,你怎么来的?”,安珂雅转头询问认真开车的田怔国。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喏喏开口,“打车。去年底开车发生一点不好的事情,暂时不太想开车,你在副驾驶好像有镇定作用,心里压力减轻不少。”
开车平稳,没有路怒症、焦躁症等驾驶坏毛病,操作帅气丝滑,安珂雅随手拿起田怔国手机,咔嚓,留下侧影。
无美颜无滤镜,原相机直拍,颜值依旧能抗,有些意气风发味道,“我还有药用作用呢?别有太大负担,开车遇到突发情况很正常,多注意就行。”
“还有,怎么突然想纹身,为什么不是一点点慢慢来,而是密密麻麻直接占据一大半手臂,手背也没有放过。”,安珂雅有些许担心田怔国心里状态,“很痛,且之后上电视台有所限制,遮住挺麻烦。”
安珂雅不觉得纹身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有人会想在身体留下值得纪念的标志,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略微担心过往乖乖少年形象转变过快,粉丝暂时接受不了如此大反差,导致逆反心理出现。部分视大黑公司与防弹为肉中钉眼中刺的同行抓住弱点,混淆视听,站在道德高点指责和引导舆论。
等红灯间隙,田怔国不躲不避,直视个性与颜值更为突出的安珂雅,发出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那你为什么要纹身?”
“有些东西,总得找个地方好好装着,不然连回忆都会漏走。想留特殊意义符号,没规划好,元素过多自然而然覆盖。”
“走一步算一步,纹上不会后悔,人生座右铭‘没有热情活着不去死去’,时刻提醒自己,保持积极态度面对工作、生活。”,无人永远一成不变,成熟亦是一种风格,田怔国如此答道。
“你怎么知道?”,安珂雅手指拂过屏幕,浏览新闻,闻言猛然转头,有些不可思议。
去年七月份,思绪总是跳跃,感觉打不起精神,锁困在原地。
同一屋檐下,Reema敏锐捕捉到她不寻常状态,有空时便拖着安珂雅外出转转,发泄负面情绪,跳伞、蹦极、攀岩、赛车,刺激运动玩了个遍,甚至飞到拉斯维加斯赌场浪了一圈。
Reema一直想尝试纹身,安珂雅可有可无,在某天,临时起意,于是在右腰留下印记,两片粉色无极花花瓣,每瓣侧边一串数字,各为爷爷奶奶诞辰及忌日。
花瓣线条流畅,浅粉晕染如春日初绽的花,数字刻痕清晰,像把时光折进皮肤里。
安珂雅偶尔会在独处时指尖摩挲花瓣边缘,仿佛能触到爷爷奶奶掌心的温度。
那是她藏在身体里的温柔铠甲,也是情绪低谷时悄悄埋下的纪念。
田怔国轻笑一声,“你的ins帖子,反复看了无数遍,最后一次更新不放过每一个细节。那张冲浪图,白得发光皮肤多了一抹色彩,自然会研究怎么回事,太模糊没法完全确认,我猜的。”
“记得刚在一块,我们有许多情侣款物品,每一个设计均有‘J&K’标识,代表怔国与珂雅,我把它纹在手指上了。”,伸出手给安珂雅,带着炫耀和得意,恰好撞上艺名缩写,你我命中注定。
一巴掌拍下,感动又好气,“是不是该礼尚往来还你一个?好好开车。”
同处一个空间,空气发生变化,惬意且香甜,聊着小事也幸福极了。
搞笑扬眉敬礼,田怔国声音响亮,“内,尊敬的女王殿下。”
“纹身还是有点儿疼,别尝试了。”,开玩笑归开玩笑,舍不得安珂雅受罪,“作为补偿,能不能有这个荣幸去你家拜访一次?”
“父母那儿?你回去查一查行程,定在我走之前。”,安珂雅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