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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安嘉焕闯祸 不需要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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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瓜迪亚机场。
戴着墨镜,oversize黑T,灰色阔腿裤的安珂雅,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随保镖匆匆走向停车场,一路无话。
周六晚上,接到安珂宇医生Brian电话,当机立断买最近时间的机票,经过八个多小时飞行,终于达到纽约。
临时购买,拿到的位置不算好,隔壁座位是一位妈妈带着小婴儿,可能因为不适应飞行环境,小婴儿哭闹声一晚上断断续续,尽管机组准备了耳塞,安珂雅依旧被揉磨,休息不好。
加上心里存着事,脸色更显差劲,止不住冒冷气,保镖不敢嘘声,大小姐一旦生气,后果十分严重。
五月最后一个周末如此刺激,安珂雅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个月不会过得太平。
上车后,安珂雅系好安全带,捏了捏鼻梁,缓解未休息好引起的头痛,嗓音嘶哑,“成泰欧巴,麻烦你了,我欧巴状态怎么样?安嘉焕那个臭小子在医院还是酒店?”
“已经清醒过来,倒下有地毯缓冲,脑袋受到震荡不重,暂时没有大碍,医生说观察两天看看,腿上拆掉钢板的地方没有影响,只是心情不太好。“,副驾驶边城泰侧身回头回复。
三十岁左右,一身墨绿色休闲装,旋即补充道,”安嘉焕听到你要来之后,应该有些后怕,一晚上守在珂宇病房外,实在困了在沙发将就躺一会,Charles在医院陪着。“
经过四年不间断手术、康复,安珂宇恢复程度还算不错,去年拆掉大腿上固定的钢板后,走路慢、路程短时,可以不依靠需要轮椅和拐杖,伪装好的话和常人无异,克服生理与语言障碍,接受比过去稍显迟钝的自己。
唯一令人心痛的是,脑损伤造成的癫痫形成永久性病灶,药物和规范管理可以控制,但是却无法根治,如果情绪波动、睡眠不足、光刺激等诱因出现,会引起发病,成为一家人的心病。
正因为如此,安珂宇放下回集团工作的心思,试错,最终在旅行中找到乐趣,尝试做旅行博主和投资旅行社等事业,美籍韩裔成成泰就是他在美国病友里挖掘的合伙人兼旅游伙伴。
边成泰是17年底飙车时不小心出车祸,幸运的是安全气囊发挥作用,冲击力度大大缓解,翻车没一会被人救出来。
脑震荡、肋骨骨折、大腿挫伤等未伤及根本,两人同一个医院、医疗团队人员有重叠,一来二去,病友发展成好友。
边成泰自己就是投资人兼老板,酷爱旅行和飙车,安珂宇爱车和爱旅行,两人一拍即合。
一长发、眼底忧郁酷哥,一板寸、明眸皓齿美男,一加一美貌及教养大约二,这大半年在互联网风口混得风生水起,照着现在发展势头,世界头部旅游博主指日可待。
安珂雅偶尔会实时追两人视频更新,不得不说化学反应、拍摄风格、团队剪辑全在线,看得津津有味。
安珂雅闻言,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巴西半个月的旅程还顺利吗?”,安珂雅上周给安珂宇打电话,时机不巧,正在看帕尔梅拉斯与佛拉门戈两个足球俱乐部强强对决,球场人多氛围热烈,信号不太好,简短交流两句挂了。
边成泰不好意思摸了摸寸头,“前面比较顺利,后半程我提议多尝试当地特色食物,有一顿晚餐,珂宇吃后肠胃不适,休息大半天缓过来之后才继续,最后探访里约热内卢最大的贫民窟,拍些素材就回来了。”
“之前嘉焕打电话询问过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当时好像没有跟珂宇说找他什么事情。昨天周六,茱莉亚音乐学院刚好放假,珂宇约着团队还有嘉焕到家里开派对,嘉焕来得早,当时只有我、Brian在。”
“一进门看到珂宇,大声吼着说他哥哥在非洲生病严重,凭什么拦着不让回国治疗之类,刚开始珂宇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拽着嘉焕进书房,后面不知道两人在里面争论什么,珂宇一时激动,癫痫发作摔倒,Brian发现声音不对劲让我们破门而入。”,说着,眼里闪过不满于与狠厉。
“好在嘉焕反应还算快,开门让Brian检查,以防万一摔倒头部和腿旧伤,我们还是带他到医院检查看看。”
昨天安珂雅得知安嘉焕大闹安珂宇家,大概猜到因为什么事情,一听边成泰描述,八九不离十,该来的总会来。
边成泰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安珂雅拧着眉头,脸色疲惫显得苍白,关心道,“半个小时才到,你先休息一会吧,不差这一时半会。”
“内,麻烦到了提醒我,感谢。”,安珂雅昨天一整天都在处理堆积的文件,飞机上没休息好,头痛加剧难忍,等会还要和安嘉焕沟通。
接受边成泰好意,养精蓄锐。
窗外车水马龙,车内仅有细微呼吸声,自成一界。
闭上眼,隔绝外部信息输入,安珂雅脑海里思绪少一分扰动,回忆起一年多前对安镇灿迟来的惩罚。
近三年布局,启动暗线,威逼利诱,深挖关系网,一点点渗入核心,多措并举将安建均及集团钉子多年经营一举连根拔起,行动缜密慎重,减少集团波动,同时压下反抗和风险。
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做空公司套现等一项项罪名成立,本来就如秋后蚂蚱的这些人全被摁住。
法治社会,安秀赫不想晚年手上沾染兄弟的血,取得安珂宇同意后网开一面。
安建均余生时间在养老院度过,监视如影随形,收回家族所有特权和资产。
安镇灿赌瘾缠身,一条腿永久残废,剥夺国内外资产,一部分返回家族基金,一部分赔偿给安珂宇,一部分转移给其父母。
派往偏僻落后的非洲地区,明面上是为集团边缘业务开疆扩土,实则施行流放,安镇灿该庆幸安珂宇心态和身体恢复还行,还有看在他父母求情和多年对家族贡献份上,宽宏大量,否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唯一蒙在鼓里的是当时未成年的安嘉焕。
尽管两兄弟没有一块长大,感情不算好,但是安镇灿远离安建均在麻省理工留学那几年,距离近、交流增多,血缘关系加持,多多少少有几分对兄长亲近之意。
安镇灿的父母和安珂雅不想让纯如白纸的安嘉焕见到黑暗,不愿破坏他对安镇灿留存的滤镜,暂且瞒着,为了不引起长期不在国内的疑虑,撒了小谎,说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引咎辞职之后为了将功赎罪,前往非洲地区开启新事业,过两年表现好就会调回来。
朝着艺术家发展的安嘉焕一如既往单纯,叛逆不羁和追求自由仅限于音乐梦,何况当时正奔波于各大音乐学院面试,精益求精准备作品集,生活没有掀起多大波澜,注意力也被分散。
高中时期组建乐队,学习制作歌曲,毕业晚会是一次不能出错,展示四年成果的机会,因此忙着筹备表演。
毕业后约着同龄朋友世界各地采风,接触不同音乐类型和艺术家,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
选择茱莉亚音乐学院作曲专业,流利使用钢琴、贝斯、鼓等常用乐器,去年九月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开学的时候,安珂雅特意跑一趟陪小朋友入学。
安嘉焕需要空间放乐器,灵感来的时候作息可能黑白颠倒,因此选择宿舍未考虑单人间以外的情况。
三月份放假,飞到旧金山,像小孩分享最喜爱的糖果一样,将打磨许久,几首即将发行单曲拷贝送到安珂雅面前,邀请一起品鉴,突袭的行动让安珂雅哭笑不得。
安珂雅原来想着,等安嘉焕经历事情多一些,独立思考能力有所提高,再把事情的真相告知,然而,那天看着笑得开怀,乐在其中的弟弟,不觉得当下是好时机,罕见产生拖延症,瞒一天是一天。
*
病房。
早早醒来的安嘉焕,透过门缝观察安珂宇脸色,昨天晚上安珂宇呼吸急促,四肢抽搐不停,双眼上翻,轰然倒地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
过去几年,安珂宇极少出现在家族聚会亦或社交场合,安家焕对他遭遇车祸前因后果及后续情况知之甚少,最初,跟着父母去看望时,多半躺在病床上修养,奄奄一息的瘦弱模样让人头皮发麻,往后一些,几乎面无表情坐着轮椅,眼神冰冷不敢直视。
直至这一年,安嘉焕在社交软件,刷到安珂宇跟着朋友到千湖之国芬兰旅行视频。
参观赫尔辛基大教堂,罗瓦涅米市探访圣诞老人村,伊纳里赤忱地凝望称为“狐狸之火”的湖面倒影极光,这些绝美画面出现,难以置信,那磅礴的生命力,看透生命本质的谈话,唯有震撼二字。
安嘉焕真以为安珂宇完全恢复了,所以,当安镇灿几次发邮件向自己一点点透露在那边的状况,话里话外暗示条件艰苦、环境恶劣。
慢慢察觉不对劲,就算哥哥负荆请罪到不发达国家工作,照样可以提供舒适、便利的生活,不太像家族风格,在安镇灿请求下,安嘉焕瞒着父母偷偷给他转了几笔钱。
最近一次打电话,暗戳戳掐头去尾迷惑安嘉焕,假装不小心透露这么惨全赖安珂宇,充满污蔑和诋毁。
安嘉焕单纯又不是傻,试图跟父母提安镇灿,总是叹气不语或是转移话题,无奈之下找另外一个当事人了解情况。
十分不凑巧,安珂宇出门旅行不方便交流,安镇灿这几天又频繁发送在当地吃不好、睡不好的照片,博取同情。
白嫩细腻的肌肤晒伤蜕皮,变得油亮发黑,时常挂在嘴角的温和微笑不复存在,许久不打理的胡茬杂乱颓废,健壮的身材变得干瘪清瘦。
安嘉焕心里的天秤开始动摇。
前一天,连环攻击的安镇灿不给安嘉焕缓和的时间,发来自己一瘸一拐艰难行走的视频,直言道,这是安珂宇的报复,最近旧疾复发,当地医疗水平有限,拦着自己不让回国医治,想让他自生自灭。
安嘉焕被巨大的刺激冲昏头脑,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为何如此糟蹋他的哥哥,凭什么?
带着一腔怒火冲向安珂宇家里,理智抛掷脑后,以至于说出如刀剑般锋利刺骨的话,砸向安珂宇。
当安珂宇倒地不起,才意识到严重性,Brian紧急抢救后送到医院,理智回笼。
这一夜,反复查看安镇灿发来的一系列图文,回想这一年来父母的态度。
联想安珂宇萃着毒的话,【报复又如何?我这几年不人不鬼的痛苦,不该罪魁祸首负责吗?留他一条命已经仁至义尽。】,又悔又恨。
“Charles,我怒那什么时候到?”,安嘉焕缩在沙发角落,面色低落,干涸的嗓子发紧。
金发碧眼,肌肉虬结,膀阔腰圆的雇佣兵Charles,一言难尽的看一眼一早上碎碎念、焦躁不安安嘉焕。
安珂雅小姐千叮咛万嘱咐万事以少爷安全为先,每一次出行方案均会过目、留存,到了当地即兴修改旅途目的地都要报备的程度。
大半年没有出大事,这下,一不小心进了医院,搞不好自己跟着挨批评,他可是见识过安珂雅枪法和力量。
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将和边成泰聊天界面递到安嘉焕眼前,“在停车,几分钟到病房。”
安慰似拍拍安嘉焕削弱的后背,从沙发上站起,整理黑色速干衣上不存在的褶皱,拎小鸡仔一样把安嘉焕拉起,声音掺杂严肃,“昨天晚上要不是Brian拦着,直言请Anya亲自处理,你一定会挨Max(边成泰)揍一顿。”
高安嘉焕留五、六厘米,酷爱泰拳和巴西柔术的边成泰,硬实力与花美男容貌是两个极端,爆发和力度不是开玩笑的。
安嘉焕本就凝固的表情多了一层灰败,剑眉隆起,清澈见底的眼波蒙上黑雾,贝齿狠狠咬住薄唇,喃喃自语,“我完了,我完了。”
*
安珂雅风尘仆仆踏进病房,安嘉焕小心翼翼踱步到她身边,不敢直视双眼,底气不足,“怒那,对不起。”
纤细有力的手掌揉了揉板栗色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声,声线清凉动听,“我先去看看欧巴,等会再聊。”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含着悲悯和无奈的抚摸,安嘉焕鼻头一酸,眼睛差点儿掉小豆豆。
用力点点头,负担卸下一大半,心脏功能好像又开始工作,血液流向全身,热意温暖冰冷的手脚。
阻止其他人跟着进里间病房,轻轻推门,在病床旁边椅子坐下,好笑观察闭着眼装睡,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的安珂宇。
看来状态不错,安珂雅提着的心,此时才完全放下,放松往椅背一靠,双手抱胸,静静望着自家酷哥要表演什么幺蛾子。
“安珂雅,来了干坐着,一言不发什么意思?安嘉焕这个罪魁祸首你就这么轻拿轻放?哼!”,明明听见安珂雅进门动静,整个空间却鸦雀无声,安珂宇半睁一只眼偷看什么情况结果发现安珂雅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安珂雅收敛漫不经心的态度,点出关键,“你醒来到现在都没追究,还能不懂你的意思?消气没有?我进来的时候,那小子脸色惨白,黑眼圈快耷拉到下巴了,吓得不轻。”
“没有,不是,不要瞎揣摩我的想法,我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等你来管你最爱的弟弟。”,安珂宇死鸭子嘴硬,不承认不计较。
安珂雅了解安珂宇,理智上知道安嘉焕受人蛊惑才口无遮拦,情感上膈应戳上他遍体鳞伤的痛,狼狈不堪一面曝光,不想人,哪怕是疼爱的弟弟。
“欧巴,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阻止大家告诉嘉焕,以至于再次伤害你。”,无论如何,安珂雅不愿意安珂宇受到伤害,路上也反思自己不该太护着安嘉焕,十九岁可以承担责任,也能明辨是非了。
安珂宇不赞同摇头,“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不需要为我们的人生负责,不用对所有家人面面俱到珂雅,年初说过享受这两年留学生活,未来有你忙的。”
笑笑不回话,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她想尽其所能储备抵御风险的能力,希望身边的人圆满幸福。
“有一点儿想不通,嘉焕说了些什么?导致欧巴心绪波动如此剧烈,甚至旧病复发。”,安珂宇每个季度进行全身体检,前几天拿到的报告显示,各方面机能和心理状态挺好,安嘉焕杀伤力再大,不认为欧巴的防御机制薄弱至此。
“咳咳咳。”,喝水的安珂宇闻言呛得不清,白皙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憋气氤氲粉红,还是安珂雅问话不妥乌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拘谨和心虚。
“多大的人了,喝水还能呛着自己。”,安珂雅扯过纸巾给他擦脖子、胸前的水渍,手拍后背顺气。
止住咳,缓了缓神,安珂宇借口要换衣服和床单岔开话题。
另外一个当事人又跑不掉,安珂雅依他意,叫Charles协助和守着安珂宇,没注意到病房里更紧张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