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带我见爷爷吧 我执纯白 ...
-
一阵闹铃吵醒交颈而卧的男女,睡眠不足被打扰清梦的安珂雅发出嘤咛声,困倦和不满作祟,黛眉微蹙,欲睁眼寻找罪魁祸首。
田怔国反应更快,双眼半睁半合,先一步摸到手机关掉,习惯性把哼哼唧唧的人拢入怀中,轻拍安抚,经过锤炼的肩臂裸露,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寸散发着力量与美的交融。
嗓音不如平日清新,有些沙哑低沉,“再睡十分钟,外边天还暗着呢。”
室内归于平静,几分钟后,尝试入睡失败的安珂雅拥被而起,天鹅颈、锁骨、前胸星星点点红痕,赛雪肌肤衬托下暧昧丛生,嘴唇红肿干燥,声音沙哑程度过之而无不及,“口渴,想喝水。”
“稍等会。”,带着怜惜轻啄安珂雅嘴角,田怔国麻利掀开被子去倒水,不一会端来一杯温水,让安珂雅就着自己的手喝。
渴到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几下喝完,马不停蹄又倒一杯,喝剩半杯,田怔国直接一口干了,眼瞧安珂雅渐渐清醒。
田怔国自觉不是颜控,每一次见面依旧惊艳,沉醉安珂雅魅力。
就如此刻,女娲精心雕琢的美貌不受早起影响,没有丝毫水肿,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纤长卷翘的羽睫扑闪扑闪,自带完美弧度的眼线,下巴精致小巧,每一细节恰到好处,素面状态更甚化妆,不消说被下风情如何迷人眼。
扯过毛毯盖着,顺势倒下压在她腿上,单手撑起上半身,星目凝望,“刚才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雾蒙蒙一片,海平面可见度低,应该是下雨了。”
“三到五月天气多云多雨,变化也快,洗漱再去看看情况吧。”司空见惯这段时间的天气,安珂雅使力踢开某个对自己重量心里没点数的人。
没踢开,反而被田怔国压制倒向床头,闹了一会。
五点多,漫步到别墅最佳观日出地点,可惜天公不作美,没有一点儿拨开云雾见天明的趋势,隐约有乌云飘过,俩人对视一眼不甘心,穿好外套溜达到最前面。
带着大海独特风味的风吹来,竟有一丝丝冷意,田怔国拽过安珂雅挨近自己,戴上帽子后,将她衣服拉链拉至最上方,大手牵着小手护住温暖。
“唔,第一次看海上日出,失败。”,安珂雅握紧田怔国宽厚有力的手掌,遥望水雾泛起海平面,海浪拍打岸边,无不遗憾。
安珂雅下午有课,意味着俩人今天能呆在一块的时间所剩不多,这才早起看日出,不愿意浪费约会时光。
将脑海里不舍与难受甩掉,田怔国放开安珂雅,双手聚拢于唇,对着远方加大音量喊道,“珂珂雅,不要生病,不要不开心,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昨天晚上,安珂雅照例与安秀赫通话,尽管脸上挂着笑意,温声耐心询问爷爷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休息好不好这些小事情,好声好气分享和田怔国出游趣事,情绪高昂,看不出异常。
挂掉电话,抱着双腿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望向窗外,那么大个人蜷缩在一块小小的,田怔国就这么静静陪着发呆,他知道她担忧爷爷的身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是,不幸降临于身边人,再理智镇静的人也会陷入恐慌低落,需要空间、时间调节。
新奇体验,如果是别人幼稚喊话,安珂雅可能会敬而远之,敏锐察觉她心情的田怔国却格外惹人爱。
看着喊完后不好意思对视的人,安珂雅单手拉田怔国牛仔夹克衣角,一手置于嘴边喊出,“田兔子,不要怀疑自己,你是最棒的歌手,独一无二。”
即便幼稚,我也愿陪你一起,世间五彩,我执纯白。
*
未看到日出稍有遗憾,不过也是人生常态,安珂雅与田怔国小小低落一会便抛掷脑后。
附近走走逛逛,消磨一上午,离别越来越近,回程路上,俩人难得沉默。
“对了,见到珂宇欧巴不要有心理负担,一般情况下他都没有什么表情,不要认为那是讨厌或者不耐烦,你正常问好就可以。能聊得来的话聊会天,聊不来就各做各的事情,他大概率会待在最后排靠窗位置睡觉。”,安珂雅想起忘记的事情,出声提醒。
田怔国来之前,安珂宇跟安珂雅说这段时间要回国,问她要不要顺带回去。
冰岛之行后,安珂宇新购置一架小型飞机,不像安在元那般大到有卧室、会议室等,客舱简单两侧放置座椅,尾部竖放沙发以及配套餐桌而已。
于是,安珂雅两边沟通,说服田怔国搭便机回国,又让安珂宇晚点走,顺路飞到旧金山接人。
田怔国转头看向她,略有期翼,“真的不可以跟你去上课吗?我看电视剧和网上说可以蹭课。”
“大课人多你太突出了,小课来不及也不合适,要提前联系教授。”,安珂雅摇头拒绝逛水族馆时某人突发奇想。
扁扁嘴,倒在座椅上,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赖皮样。
“伴手礼秀淑阿姨她们帮忙准备好了,一些是斯坦福周边帽子、T恤、小熊玩偶等,一些是当地巧克力、咖啡、面包,一些是袖扣、丝巾之类的,回去分给哥哥们还有家人。”,有安珂宇在,不像来时担心他的安全,多准备一些东西送人。
“哦豁,安珂雅你变了,你们对家伯克利周边没有哟。”,田怔国逮到话柄,阴阳怪气笑话安珂雅。
“时勉欧巴公司也挺有名,要不要周边?”,心情不好的田怔国非要找点茬,安珂雅白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或者什么都不要带回去,方便又省事。”
“咳咳,那还是算了,物以稀为贵,有你们学校的就够了。”,呛到节节败退,有眼力见地收起软刺,酸溜溜道,“我都没有陪你看过球赛,ins第一个男声出镜也不是我,还送鲜花和手链,一看就不怀好意。”
安珂雅就知道田怔国当时转ins视频问跟谁去玩,简单扼要解释后,以为会追问亦或拐弯抹角打听,结果后面只字未提,有点违和感。
这个月行程间隙只有两天休息时间,突然说要一个人来看她,当时感觉有点怪怪的。
田怔国现在成熟稳重许多,落地到现在一点口风不漏,直到快要离开,情绪才开始有点不对劲。
“认识十多年,过去多有照顾珂宇欧巴,介绍过投资项目给我,初来乍到,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一下。见面礼中规中矩,硅谷确实很近,偶尔秀淑阿姨心疼他一个人孤独,会邀请回家吃饭,但是,我俩各忙各的,像那次单独见面机会很少。”,安珂雅捻起田怔国脸颊肉,温声哄着。
“有什么疑问或者不开心及时表达,不沟通、不坦诚,容易出现问题,隔着时差和距离,我不一定能像过去那般敏锐感知。再说,工作环境原因,你身边环绕那么多莺莺燕燕,怀着不单纯目的的人如过江之鲫,我咋办呢?”,不吵架、不置气,换位思考和不藏着掖着沟通很重要。
“好。”
信任为底色,描绘携手闯关精彩画卷。
窗外濛濛细雨,乌云连绵不断,亦为离别挽留。
*
到家了,安珂雅接到同学电话,下午课堂小组商业案作业本该由对方最后收尾之后发给成员们预览,不幸的是课前两小时准备发送时,电脑突然出现故障,有一部分内容没有保存成功,其中有一些是面对面头脑风暴讨论、修改、完善的,当场定稿仅保留在这位同学这里,其他人没有。
她知道安珂雅记忆力好,想让帮忙回忆一下内容。
认真工作的人,有致命吸引力与难以言喻魅力,田怔国常听到安珂雅夸他在舞台上认真唱跳的模样令人怦然心动,与日常生活中的他有别样魔力,连头发丝弧度与光泽均受偏爱。
此刻,安珂雅坐在黑色书桌前,头发随意挽起,金边眼镜下神色认真严肃,好似回忆受阻,贝齿轻咬粉唇,沉吟几秒再次流畅敲打电脑键盘,哪怕穿着温婉咖色长裙抵不住魄力迸发,田怔国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惹人爱。
就这么斜靠布艺沙发上,脸落在搭着沙发靠背的臂弯里,视线舍不得移开,满是欣赏与依恋。
安珂雅全神贯注在记忆宫殿里搜寻信息,多亏当时她主导讨论,输出观点之外补充完善,多看了几遍,最后内容记得七七八八。
写完初稿,意识到书房过于安静,抬头一看,田怔国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
“再稍等几分钟,马上搞定,无聊可以玩玩手机或者吃桌上零食,到阳台走走。”,安珂雅指指银白色电脑,又指指田怔国面前桌上的几盘食物,有些疑惑食欲好像不高,吃的一点没动。
田怔国大步流星走向安珂雅,双手后撑,靠在左侧圆弧桌边,低头直视注意力仍在电脑屏幕的人,心情略佳,“没关系,多陪你一会。下个月在洛杉矶、芝加哥、新西泽都有巡演,行程之前发过给你,有时间可以来玩,没有的话我放假再来看你。”
“好,本月底最后一个周末回去看爷爷,时间太赶,你也有行程,大概率是见不上面。”,安珂雅逐句核对写完的文稿,稍作修改之后发到同学邮件,回复道,“对了,带回去的行李箱里有两个单独放在一边的礼盒,帮我带给秀彬和然竣并祝贺他们,上月回国才知道两人成功出道了,你们公司取名果然很有特色,他们组合名好长。”
手指在桌上弹琴的田怔国听着前面还点头应和,后半段话眼里冒出迷茫,眼珠子转溜溜仔细回想,不确定有些回忆自己是不是忙累了忘记掉,拉安珂雅椅子滑到自己面前,“你上个月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怎么一点儿想不起来。”
完蛋,在田怔国面前没有一丝防备,安珂雅完全忘掉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他,后面干脆没提的事情,聊着聊着,顺嘴秃噜出来。
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安珂雅,田怔国怀疑又试探的目光下笼罩下,难得有一瞬间心虚。
慢条斯理摘下眼镜放进盒子里,想着措辞,借口可以信手拈来,却不想把对外那一套用来敷衍田怔国。
正如安珂雅了解田怔国,田怔国也同样了解安珂雅。
了然点点头,双手抱胸,威风凛凛站直,理直气壮质问,“回国干嘛?为什么不跟我说?过分,切!”
安珂雅拉开杏白色纱帘,落座地毯,拍拍旁边,示意田怔国也坐下,透过前方落地窗,俯瞰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幽幽叹口气,“你成功同化我,和你待在同一空间非常有安全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以没有顾虑和隐瞒。”
“上个月恰好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回去了几天,一直陪着住院的爷爷,尽管还有过去挥斥方遒的影子,病痛熬煎和年龄增长让他变得好虚弱,睡眠少、食量低,看着虚弱又苍老。”
“爷爷嘴上说着让我顾着学业不要逮着空就回家,实际上,见到我特别特别高兴。话语勾勒学校变化,听着我汇报学习内容与实操成果,给我指点迷津,尽管有时候对话重复、滞后,也很有意思。”
安珂雅想到傲娇的老小孩,会心一笑,眼圈发红。
田怔国搂住安珂雅削弱的肩,立着宽厚的肩膀让她舒服窝着,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安珂雅需要的时候,田怔国年上感拉满,“月底回去带我去看望爷爷吧,熟悉了,替你多去几次。”
这是田怔国第一次主动要求见安珂雅的家人。
*
飞机上。
戴着黑色发箍把长发往后别着的安珂宇,饶有兴趣盯着对面泰然自若的人,心想,这可不像安珂雅所说,性格认生腼腆啊。
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双目锐利如鹰眼,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显冰冷,一字一句生硬却意外连贯,“怔国,珂雅把你藏得真深,也就这一年在家人面前主动提起你,放心大胆安排见面,看来,对我们能友好相处充满信任。”
“珂雅怒那说珂宇哥面冷心软,如果愿意跟我聊天的话有戏,说明印象不错,略有忐忑的心现在才安定下来,再次谢谢珂宇哥等我一起回国。”,田怔国回答不卑不亢,嘴角勾起狡黠的笑,纯良无邪的兔子好像进化为初生狐狸。
安家人充分尊重安珂雅选择,她没有主动提及前按兵不动,不聊不追问感情生活,当然,暗地里调查不算。
去年有段时间反常频繁回家,眼底偶尔闪过忧愁和懊恼家人同样捕捉得到,要不是看在情绪稳定,工作决策和效率非但没有出差错,反而更上一层楼,早就出手干预或者兴师动众改变现状。
观望要不要违背安珂雅意愿插手时,她很快就调整身心状态,再往后,在家人面前不再以男朋友或者朋友代称,聊天提到时,光明正大直呼田怔国大名,愿意多分享一些相处。
于是,安珂雅身侧的人不在脸谱化、符号化,变成具体的、鲜活的田怔国。
田怔国再次谢谢工作多年磨炼的心智和表情管理,内心接受会面这件事,预设模拟过场景,想着是安珂雅亲哥哥,不知不觉坦然面对,半点儿不怯场,自然唬得住人。
第一次见面,互相聊得不深,但是还算愉快,唯一忘记主动提出交换联系方式,后悔不迭。
平安落地,安珂宇派人护送下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