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何骨辞

7、二选一

　　不同于西尔维的少见多怪，蝙蝠侠显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表现得尤为镇静，从他的万能腰带里掏出一系列西尔维看不懂的电子设备。

　　鉴于对方没有需要她帮忙的意思，西尔维擦擦脸，开始四处探索。

　　越往小溪走，溪水唱儿歌的声音越大，甚至带着点诡异的雀跃，连水花都在往她裤脚上溅。

　　“格格不入！格格不入！”

　　它用着玛丽有只小绵羊的调这么唱。

　　西尔维：……她真该早点休息了。

　　手腕，匕首融入的地方，正一抽一抽地疼。

　　自她复生以来，疼痛一直是不明显的存在。当子弹灼过皮肤，当伤口缓慢愈合，她所感受到的大多都是麻木。好处是她不用为伤痛苦恼，坏处……坏处她懒得想。

　　像这种冰凉的、随着脉搏起伏、直触灵魂的疼痛……

　　蝙蝠侠突然开口：“你能听见？”

　　西尔维思维中断，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听不见？”

　　蝙蝠侠：“你还听见什么？”

　　西尔维仔细听了听：“我还听见它在……嗯？没有声音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小溪和远处蹦蹦跳跳的，看不清的小动物也凝固了。

　　“别乱走。”

　　蝙蝠侠拉住西尔维的胳膊带她往小溪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步，道。

　　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毫无防备的青年一个激灵，差点失手还击——当然想都不用想，如果真那么做了绝对不会成功：“别说话。”

　　蝙蝠侠没错过青年的神情。

　　对方被碰到时，先是一抖，流露出点茫然的情绪，而后紧接着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又在对自己身体的良好控制下硬生生放松，这才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过于在意他人情绪。擅长服从。不擅长与人相处。或者可能是没有与人正常近距离交往的经验。有大量且长时间的训练痕迹。

　　这些判断像从前千万次那样自然地出现在世界第一侦探的脑海中。不过现在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西尔维保持着安静。

　　就像是除他们之外的时间跟空间突然静止，连风都消失了，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们两个活物。

　　“……”

　　“Le.”

　　在他们摒气凝神时，西尔维听见了小溪的声音。

　　她扯了扯蝙蝠侠的披风。

　　蝙蝠侠：“我也听见了。”

　　“LEAVE.”

　　在小溪唱出这个词时，彩色的粒子凭空而起，卷起树木，掀起溪水，组成龙卷风朝他们袭来！

　　西尔维：？！！

　　“跑！”

　　西尔维真心发问：“我们能朝哪跑！？”

　　话虽如此，她依旧听话照做。

　　后头的龙卷风并不算快，他们顺着溪流的方向跑，溪流的尽头是两座并排的小蘑菇屋。

　　一座是童话书里再常见不过的红伞白杆造型，一座是改了十字刀口的香菇造型。

　　“这就是终点了。”

　　西尔维喃喃道。

　　二选一。

　　“您有什么头绪吗？”她问蝙蝠侠：“我有一种预感，走进正确的房子，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蝙蝠侠沉思片刻，身后呼呼作响的风声警告他们剩余时间不多，他需要尽快做出选择。

　　“那条溪，刚刚在唱什么？”

　　他问道。

　　西尔维几乎是不假思索：“——格格不入。”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卷风发出尖锐的呼啸。

　　蝙蝠侠：“跟我来！”

　　——他推开香菇屋的门，门后一片漆黑，狂风紧贴着他们的脊背。

　　*

　　再度看清周围环境时，西尔维长舒一口气。

　　她丝毫不介意自己正躺在经历过激烈战斗，一片狼藉的地上，也不介意自己正在被谁注视着，从灵魂渗出的疲倦阻止了她做出任何动作的欲望。

　　“……好累。”

　　她感叹道。

　　蝙蝠侠悄声无息地离开了。

　　她的上司，红头罩没有阻拦，立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目送他远去，又转过身注视着自己的保镖，指尖规律地敲打胳膊，计算着时间。

　　待地上躺着的人逐渐合眼，呼吸也变得平稳，他出声打破平静：

　　“累也不能在这里睡。”

　　“……？”

　　西尔维睁开眼，撑着地板坐起。

　　房间里的彩色凝胶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Boss。”她惊讶地问：“你没走啊。”

　　红头罩翻了个白眼。

　　“把你一个人晾在这？在你眼里我是个多么罪恶的资本家形象？”他嗤了一声：“很遗憾。”

　　他走过来，朝着西尔维伸出手：“起来吧。”

　　……更奇怪了。

　　无论是被人这样等待，还是被人豁出性命拯救，对她来说都是太陌生的存在——或者说从未有过的事，察觉这点后，奇异的感觉自她心脏蔓延至全身。

　　抱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想法，西尔维将手搭上对方掌心，红头罩稳稳地支撑着胳膊，让她借力站起。

　　“……谢谢您。”

　　她如释重负道。

　　*

　　红头罩不是很能明白自己这位新保镖的想法。

　　直到对方在街道无人处停下，转过身与他礼貌地道别，他也不能理解。

　　“你的身体。”他干巴巴地说：“需要检查。”

　　“我想暂时不用。”青年微笑了一下，“在那个空间的情况我已经向您说明了。我并没有不适，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红头罩烦躁地抿抿唇：“你要在意的不是工作。”

　　西尔维：“那么是什么呢？老板，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我就要休息了。”

　　——但是她看上去很累。

　　红头罩张了张口，挫败道：

　　“你的情况，如果需要我提供帮助，你知道我的电话。”

　　青年诧异地睁大了眼。

　　她实在是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某人时，总是给对方一种“我很在意你”的错觉。

　　然后她微微笑起来，笑容里多了点真诚。

　　“谢谢您。”

　　*

　　西尔维真的很累。

　　她随手扔掉外衣，把自己摔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小声喘息。

　　身体掉入黑暗的刹那，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痛苦，回到这个世界后，又是慢慢恢复的不适。

　　【你的灵魂怎么烂成这样？】

　　西尔维没什么精神：

　　【您可以自己看我的记忆。】

　　【不。】

　　西尔维：……

　　她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我去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

　　她尽量简洁地把事情讲给死亡女神听。

　　出乎意料地，对方并没有敷衍或者卖关子，而是饶有兴致地解释起来：

　　【□□保护灵魂，灵魂又有自洽性。但是你的灵魂碎过一次，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就不完整，虽然你在现世拥有了身体，但是毕竟才过不久，灵魂还没有长好，泄露出来的能量就会遭受其它小空间的凯觎。】

　　西尔维忍不住问：

　　【我一个人的灵魂值得——】

　　死亡女神短促地笑了声。

　　【你一个人当然不值得，但是在场的不止你一个死而复生。】

　　轻飘飘地扔下这个爆炸性消息，死亡女神的意识就离开了西尔维的大脑。

　　在场除了她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