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雨不停》叁萋

8、第 8 章 无

　　浴室门推开时蒸腾的雾气扑面而来，季思雨裹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倚在门框，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内。

　　他随手扯下头上的一次性毛巾甩在一旁，湿漉漉的粉色头发贴着脸颊，倒衬得杏眼愈发明亮。望着镜中整理袖扣的林霜，他咬了咬下唇，在心底暗骂：

　　“这张脸倒是生得不错，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难怪当初能把我迷得晕头转向不过只是副好看的皮囊罢了。”

　　林霜早已穿戴整齐，深灰色西装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抚平被罩褶皱。

　　听见声响，他抬眸轻笑，领带夹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季设计师这是准备上演□□？”

　　“林总这是想吃完就跑？”

　　季思雨挑眉，赤足踩过波斯地毯，水珠在身后留下蜿蜒的痕迹，“我们的合作——” 话未说完，下颌已被温热的手指勾起，林霜身上乌木混着皂角的气息将他笼罩。

　　“当然要穿戴整齐，才能和季公子谈正事。”

　　林霜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垂，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毕竟，某些人刚才还盯着我的脸出神。”

　　季思雨耳尖骤红，面上却冷笑：“不过是在研究，怎么把你这张脸融进我的珠宝设计。你这张脸，做成胸针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猛地拍开那只手，转身走向圆桌，湿漉漉的衬衫下摆扫过林霜手背。

　　两人落座时，季思雨瞥见对方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上的数字正泛着幽蓝的光——凌晨2:15，离宴会结束还有段时间。

　　“我要从季氏辞职，创立自己的珠宝品牌。”

　　季思雨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尚未成型的“情云”设计图，“林总能提供多少资源？我要顶级的珠宝加工厂，覆盖全球的销售渠道，还有足够支撑我前三年运营的资金。”

　　林霜将文件推过桌面，钢笔尖敲在合同封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思雨：

　　“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全球最顶尖的五条珠宝生产线，直接并入你的新公司；我名下在米兰、纽约、巴黎的珠宝门店，任你挑选作为旗舰店；资金方面，先给你十亿启动，后续需要随时追加。”

　　“林总这么大方？说吧，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要和我结婚。”

　　林霜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而沙哑，“七年前你把我丢下，这一次，我要把你彻底绑在身边。我要你眼里只有我，心里只有我，我要参与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看着你实现野心，也看着你只属于我。”

　　季思雨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紧，冰块碰撞声清脆刺耳：

　　“结、结婚？林总在开玩笑？婚姻可不是儿戏。”

　　他杏眼圆睁，粉色头发因动作凌乱翘起，活像只炸毛的猫。

　　“明天上午九点半，民政局。”

　　林霜指尖划过季思雨手背，在看到对方瞳孔骤缩时，笑得愈发温柔，“用身份证就能办，很方便。你想要的生产线、渠道，都在合同里。只要你答应，你的梦想，我来助力；你的未来，我来守护。”

　　季思雨盯着合同上的条款，喉结滚动。成立公司的资金、全球顶级的珠宝加工厂、五年免税政策……每一条都精准戳中他的野心。

　　他抬眸望向林霜深邃的眼眸，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出租屋里少年红着眼眶问“能不能别走”。

　　“我需要自由。”

　　他按住合同，故意扯松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婚后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限制我的社交。我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打造属于我的珠宝帝国。”

　　“当然。”

　　林霜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的凹陷处，“你负责实现野心，我负责——” 他凑近时温热的呼吸喷在季思雨耳畔，“把你捧上神坛。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林霜的人，你的光芒，我来照亮；你的敌人，我来铲除。”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客房回响，季思雨签下名字，将笔重重一甩：

　　“说好了，等我公司步入正轨，随时能离婚。”

　　林霜勾唇，指尖划过合同上的签名：

　　“季思雨，你觉得我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他突然扣住对方手腕，“明天民政局，少一分钟，我就拆了你哥的公司。”

　　季思雨挣扎着挑眉：

　　“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合同撕了？”

　　“撕啊。”

　　林霜逼近，鼻尖几乎相触，“看看是你的野心先碎，还是我的耐心先耗尽。”

　　他松开手，靠回椅背，“不过我赌——” 目光扫过季思雨泛红的耳尖，“你舍不得。”

　　季思雨抓起合同起身，白衬衫下摆扬起：

　　“林霜，别得意太早。这场交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拭目以待。”林霜望着他的背影轻笑，“我的小财迷，从你落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