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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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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觉醒来,宿黎的精神好多了,她动了动手指,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实验室内没有人,宿黎翻身溜下金属制的平床,推开门一片黑暗。
似乎是停电了?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岔了,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并没有停电。
趁着黑暗,她正想离开,忽然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断电了?”
“不知道,按理说备用电源也有,怎么会全黑了?算了赶紧去看看实验体,别因为断电出问题了。”
脚步停下,宿黎赶紧往前外走,黑暗不能阻挡她的脚步,反而让她在这里更游刃有余。
脚步消失,绿色的指示灯停止闪烁,一排绿色灯光常亮,像一条长线指引着她去往某处。
宿黎没有过多的犹豫,顺着灯光走,她有一种预感,实验室断电是有预谋的。
或许就是想带她离开?
宿黎想不通,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能力,在未来实验室搞鬼。
灯光消失在某间房门口,黑黢黢的房内什么都看不见,房门敞开着,似乎在邀请她进去。
宿黎站在门口没有动,一排绿色的灯光急促地闪烁着,在催促。
她慢慢地踏进房间,房门缓缓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滋滋——
满墙的屏幕打开,一块块的显示屏上记录着宿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他们的行动都被屏幕后的人了如指掌。
最中间的屏幕里是熟悉的身影,是她,宿黎。
里面快速地播放着她在勇士之心比赛中的表现,流金、玲珑、鹤渊……熟悉的人出现在她身边,屏幕的另一半记录着他们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相识,身份、阵营。
这些宿黎想隐瞒的、她不知道的,都清清楚楚记录在屏幕上。
屏幕幽暗的光亮打在宿黎脸上,意外的平静,清亮的眼眸毫无情绪。
某个屏幕里是熟悉的场景,高昂着头颅的白马雕像,少年黑发随风飘起,曾经清亮的目光审视、算计。
目标摧毁预言家预言能力,屏幕里的文字不断滚动。
引入白马城,成功。
控制预言家失败,重新计算成功概率,计划改变中。
预言家寻找狼人,解救中????
违背游戏规则,警告!!!
预言家被空控制,没有反抗,重新计算成功概率,计划无需更改。
完成目标。
屏幕里文字不再滚动,画面定格在鹤渊石化的眼睛上。
他失去了预言能力,也失去了眼睛。
宿黎想,鹤渊是骗她的吧,他的眼睛没有了怎么还能看见,每次毫无破绽地和她说话,都是凭借耳朵捕捉的方向。
她也真的没有发现,自以为鹤渊还能看见。
宿黎扫视完屏幕,除了鹤渊还有一些玩家的能力也消失了,其中消失得更为彻底的是女巫。
莉儿死了。
黑暗笼罩的感染区,金天命手中的弓如同一把弯刀,金光在手中流转,速度快到看不清,弓弦割断一个又一个游行物的脑袋。
没一会游行物的脑袋掉了一地,但这并不影响结局。
女巫的毒药用完了,莉儿被一只游行物牢牢地抱着。
数十只手臂箍着她,手掌刺进了她的身体,惨白的手臂像一根大吸管,正一鼓一鼓地吸取着莉儿身体的血肉。
凄厉地喊叫响破天际,分不清是莉儿的还是金天命的。
金天命手里挥舞的弓更加疯狂,他拼了命地靠近莉儿,又被无数游行物隔开。
游行物向来是群体行动,被它们盯上的猎物很难逃落。
莉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走!!”
她其实很弱,一直作为辅助跟在金天命身后,也因为这样她把最后一瓶解药留给了他。
如果他不能护住自己,那就喝她的解药离开吧。
“莉儿!!”
噗、噗、噗,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再次响起,金天命几乎看不见莉儿了,她的身影被重重游行物遮挡。
金天命看不见,宿黎看得很清楚,莉儿身上捅满了手臂,最后一下贯穿了她的脑袋。
屏幕里文字再次滚动。
目标摧毁丘比特、女巫能力。
成功引进游行物群居地,目标成功概率计算中。
女巫死亡,丘比特逃落,目标失败,正在重新计划摧毁丘比特。
画面定格在金天命离去的背影上,角落里莉儿戴着的斗篷撕成布块,沾满泥土。
宿黎静静地看着,不是所有的玩家能力都要被摧毁,但被摧毁的玩家,他们的能力无一例外地强大。
预言家的预言、丘比特之箭的控制、女巫的起死回生,都能改变局势。
为什么要摧毁?未来医药在害怕什么?
宿黎深吸口气:“0,还不出来吗?让我看清真相,不准备和我说说什么?”
能切断实验室的电源,引导她走到这里,除了0她不知道谁会愿意这么做,有能力这么做。
银白色短发的少年站在她身边,虚化的投影散发着微微亮光。
宿黎没有转头看他:“被摧毁的玩家都属于神阵营。”
0点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屏幕:“你已经知道了,玩家都是人和感染物基因融合的产物,狼人属于融合得不太完美,随时可能失去理智的那一类,神是融合得非常完美,能够无视感染,居住在感染区。”
宿黎知道了未来医药的打算,他们想拿回感染区,玩家是他们实验的一步。
0叹了口气,眸光带着微微怜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很快所有安全区不再安全,要沦陷了。”
“如果不能研究出人类免疫感染的药剂,他们都会成为感染物。”
所以玩家成了小白鼠,一个拥有思想的小白鼠。
无论他们怎么挣扎,背后总有一双手在推动他们走向定好的结局。
宿黎没有愤怒,脸色平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所以玩家就是镜子计划里的镜子,我呢,我不在计划中。”
很早之前她心里就有猜测,她是感染物,狼形时的失去理智,或者是很久之前参加勇士之心比赛时,医院里在电梯遇到的那只感染物。
它凄厉地哭叫犹在耳畔:“我们是同类,同类不能杀同类。”
又或者早在人鱼馆,容盛苏醒之时,馆长笔记本上面写的同源同生,唤醒容盛的不是那些人蛇,而是她。
他们都是感染物,甚至因为她体内的感染物基因更加强大,容盛被她的血液唤醒,同源同生。
那时宿黎就在碎末的线索里猜到了,她是感染物。
可就算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背后那双大手拿着名为真相的诱饵吊着她往设好的道路走,事到如今她心有预料,却不得不往那条路走。
0微笑着:“你也是镜子计划中的镜子,是不被记录在案的镜子。”
宿黎刚想追问,0轻飘飘地转移话题:“你可以离开了,裴书的药剂就在你面前的箱子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宁清。”
话落宿黎猛地一顿,宁清和0有关系?
0看着她眼底的惊讶:“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宿黎想起来了,为何她总觉得宁清面熟,他们早就见过在A区,那时宁清还帮了她一把。
宿黎只觉得指尖冰凉,她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中,未来医药不知道她的存在,因为她不是镜子计划里的镜子,宁清是0的人。
只有这个人工智能才会将她的踪迹知道得一清二楚,今天0将她引过来,不只是告诉她真相,也是在敲打她。
别想着做什么,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宿黎背后爬上一丝寒意,0不是简单的人工智能,它有着不逊色人类的野心。
0淡蓝色的眼眸带上愉快的笑意,不再是宿黎印象中空洞、机械的笑容,真真正正的愉快,他蜕去设定好的贴心管家的外壳,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都知道了就按照游戏任务做吧。”
宿黎拿着药剂离开了,玲珑不知去向,她没有时间找她,也相信玲珑的能力。
回到霓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裴书,他快撑不住了。
一路上宿黎都在思考,裴书能被玲珑带离实验室一定是0的安排,他每步都有计划,只是她暂时不明白裴书在0的计划中起着什么作用。
杀死裴书?宿黎皱眉,这不影响0的计划,他敢放她走,就不在乎裴书的死活。
还是留下裴书吧,宿黎松开眉,马不停蹄地赶到鹤渊家后,手指摁在门锁上打开门。
裴书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宿黎将药剂打入他体内,随后便离开房间,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了。
久未见面的鹤渊站在门口,他低头,眼睛上系着一块白布,他的肤色白皙,几乎和白布融成一片。
宿黎靠在墙上,两个人离得很近,狭窄的过道,安静地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最先开口的是鹤渊:“你从来没相信过我。”
宿黎挑眉,相信吗?这种东西太珍贵了,她不敢给任何人,诚然鹤渊的眼睛是因为救她才失去的。
但他是预言家,在宿黎玩过那么多次游戏,遇到的最可怕、最善于心计的预言家。
宿黎很明白,若是鹤渊想得到什么,无论他生还是死,事情总是在他设定好的道路上发展。
她打量着鹤渊,挑眉:“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从没信过你。”
不等鹤渊说话,她话语夹杂讥讽:“我承认论心计我比不过你,白马城一遭你因为我失去了眼睛,失去了预言家的能力。”
“可是你敢说你不知道背后的人要你失去能力?必要的情况下杀了你对他们也没有影响。丢了眼睛既可以让背后的人放心,又可以取得我的信任,一箭双雕。”
“真是好算计,预言家。”
宿黎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手,鹤渊低着头:“那你呢?你不也在算计?”
他慢慢靠近,宿黎熟悉的那股清香扑鼻而来,将她包裹住。
“打造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设,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有能力又有软肋好拿捏的棋子,流金、容盛、裴书、玲珑都是你的投名状。”
鹤渊声音低哑,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混在话语里刺向她。
“你不就是要给背后的人看这些吗?其实你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性命,你说我的心计在你之上,可我看不透你,你却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宿黎沉默,随后扯出一抹笑,鹤渊不是已经将她看得透透的吗?
他说得没错,宿黎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从她知道游戏是真实世界起,她就开始伪装,既然找不到暗处的人,那就演戏给他们看。
直到他们露头,自以为拿捏住了她,放任她知道真相,靠近权利的中心,当她成长起来,露出尖利的獠牙,虚假的软肋会被捏碎,她毫无影响。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鹤渊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捏碎:“你比我狠心。”
话落宿黎一拳砸在他脸上,鹤渊后退一步躲开,两个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起来。
“呃……等一下,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
梵灵拎着菜,身后跟着流金,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宿黎松开鹤渊的衣领,头也不回地离开,鹤渊白皙的脸上硬生生地挨了几拳,一片红肿,过道空间太小,他躲不开宿黎的拳头,也不想和她打架。
刚刚宿黎不依不饶的劲,明显不狠揍不罢休,鹤渊没怎么躲,他知道她生气了,掐着她下巴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后悔说出那些话。
宿黎说的那句联盟就此终结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迫使他追问,明知道她不会说他想听的话,他还是要问。
结果就是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恶化。
流金看了眼浑身低气压的少年:“那个,我回去了。”
“哎哎哎,我和你一起去。”梵灵也不是傻子,开门的那一瞬间确实把他给惊到了,宿黎和鹤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好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看看两人这反应,梵灵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这两人打架打得压不住火,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打起来的。
宿黎回家将自己房门关上,这房子到处都是0的眼线,反倒是鹤渊那里很安全。